姒衍。
他穿着玄色朝服,刚从前朝出来。远远看见我,脚步顿住了。
我没有停。
擦肩而过时,他低声开口。
“姒妤——”
“摄政王殿下万安。”
我行了个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礼,绕过他走了。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
五月。
盛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
户部贪墨案发。
严尚书被摘了乌纱帽,下了大狱。
消息传来的那天,我正在醉仙楼跟沈策吃饭。
他放下筷子,面色微沉。
“茶引的事——”
“不会牵连到你。”我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茶引是正经途径拿的。数目合规,银子走的是明账。严增贪的是别的银子,不是我们的。”
沈策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我夹了一颗花生米。
“一个贪了十年的尚书,迟早要倒。我只是确保在他倒之前,把我们该办的事办干净。”
沈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在王府——就是这样帮他的?”
我没答话。
是。
姒衍能在朝堂上步步登高,七年里没有踩过一个坑,有一半功劳是我在后面替他看着。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沈策放下筷子,面色严肃了些,“新任户部尚书的人选——我听说摄政王保举了周桓。”周桓。
柳清婉的舅舅。
我挑了挑眉。
“他开始给那位铺路了。”
“所以——”沈策看着我,“接下来的生意路子,恐怕要小心些。周桓上任后,茶引不一定还能这么顺利。”
我放下筷子。
“不急。我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我笑了笑,没答。
——
五月下旬。
柳清婉入主王府一个月,按规矩要开始走动盛京各府上的交际。
第一站就选了永安侯府的赏花宴。
我恰好也收到了帖子。
秋葵拿着帖子犹豫。
“小姐,去吗?那柳氏肯定也在……”
“去。”
“可是——”
“我若躲了,外面的人就会说荀姒妤被摄政王新妃逼得不敢出门。”
“那倒是……”
赏花宴那天,永安侯府的花厅坐满了盛京城的贵妇贵女。
我到时,柳清婉已经坐在上首了。
一身浅粉色绣金丝菊纱裙,头上簪着一支赤金凤头步摇——那是正一品王妃才能戴的制式。
看见我进来,满座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起。
“那不是荀氏?她也来了?”
“这俩人碰面,有好戏看了。”
我面色如常,走到侯夫人面前见礼。
“侯夫人安好。”
“哎哟,姒妤来了!快坐快坐。”侯夫人拉着我的手,热络得很。
“不知道该安排姑娘坐——”旁边有人故意出声。
柳清婉站起来,笑盈盈道:
“姐姐来了?来,坐我身边。”
满座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