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5。
23:50。
23:58。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QQ空间弹出的机械提示:【今天是你的18岁生日,快来收获祝福吧!】
这是今天,我收到的唯一一句生日快乐。
去年零点,小院里放了漫天烟花,沈余烬抱着一束向日葵,祝我生辰喜乐。
前年零点,他包下摩天轮,在最高处把一条银项链戴在我脖子上,祝我岁岁平安。
今年,我十八岁的成人礼……他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了吗?
我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反复点亮屏幕,死死盯着微信列表里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一分一秒地数。
在指针即将跳到零点的最后一秒。
“叮。”
沈余烬的对话框,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干涸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停滞了,颤抖着指尖慌忙点开。
屏幕上,冷冰冰的一行白字,将我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
【去便利店买盒避孕套,超薄的,送到我房间。】
喉咙里那口刚咽下去的血腥气,直直地逼上了眼眶。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盯了很久。
零点已过。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期待被碾得粉碎,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夹着冰碴的水,冷透骨缝。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推开门,去便利店买了他要的东西。
夜风灌进单薄的睡衣,刺骨的冷。
等我回到小院,沈余烬的房间亮着昏黄的灯。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徐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黏腻的,带着撒娇式的求饶。
“阿烬,别碰那里……痒……”
我僵在门外,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死死捏着那个四方小盒,泛出青白。
“叩叩。”我敲了门。
“放门口。”
里面传来被打断的不耐,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情欲未褪的粗重。
我弯腰,把那盒避孕套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声音像长了倒刺的藤蔓,顺着耳膜长进五脏六腑,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绞得血肉模糊。
回到房间,我戴上耳机,把音量拧到最大。
纯白的噪音轰炸耳膜。
可不管白噪音多响,脑子里却全是他吻她、抱她、褪去她衣服的画面。
我颤抖着手,翻开枕边的日记本。
扉页密密麻麻,全是沈余烬。
【喜欢他的第四十天,他给我买了小蛋糕。他说清宜不哭,吃点甜的,坏情绪就散了。】
【喜欢他的第一百天,我海鲜过敏休克,他红着眼眶把家里所有的海鲜扔进了垃圾桶。】
【喜欢他的第一百七十天,他喝醉了,摸着我的头说,以后烬哥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一笔一划,全是我见不得光的少女心事。
原本,我是想在高考结束那天,把这本记满一千一百二十天的日记交给他。
现在,没必要了。
我抓起笔,在崭新的空白页上,用力划下一道深深的黑线,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
就像划破了我这三年荒唐的梦。
……
第二天。
我顶着高烧和眼底浓重的乌青去了学校。
刚到校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逆流,冻结成冰。
许卫国。那个因为赌博要把我卖给老头,被沈余烬打断腿送进局子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