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刺得唐慕宁眼眶发酸。
她忽然想起多年以前。
她本是温劭衍专属的钢琴伴奏,两人舞台默契无双,是圈内人人称道的黄金搭档。
直到那场惨烈车祸。
危急关头,她拼尽全身力气,将变形车厢里的温劭衍硬生生拖了出来。
代价是自己双手多处骨折,指尖神经永久受损,从此再也碰不了钢琴。
她被迫辞掉热爱的工作,褪去所有光环,困在这座别墅里,做了十年默默无闻的家庭主妇。
也是从那之后,两人争吵不断。
直到一次重要公演前夕的剧烈争执,让温劭衍情绪失控嘶吼伤嗓,错失唾手可得的乐坛大满贯。
那场遗憾,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
也催生了家规,家中禁言,全程打字交流。
思绪回笼,看着眼前默契和谐的两人。
唐慕宁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早已僵硬、再也无法舒展弹琴的双手。
温劭衍余光瞥见下楼的她,眼底的温柔收敛。
他伸手拉起弹琴的姜笙,拿出手机,对着唐慕宁打出一行字。
【反正你也不能弹了,钢琴闲置落灰太可惜,这么好的琴,不该被辜负。】
唐慕宁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车祸过后,他安然无恙,彼时他跪在她床边,攥着她的手,郑重许诺。
【这架琴,往后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明明是他的承诺,可只有她当了真。
温劭宁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神色微微诧异。
“爸不是想听我唱歌?今晚演出我留了几张票,你带爸来看。”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在家中对她开口说话。
唐慕宁微微一怔。
看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分不清是假意弥补,还是敷衍讨好。
她沉默接过那几张演出票。
下午,律师准时上门。
唐慕宁提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仔细收进包里,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今晚演出结束,她就让温劭衍签字,彻底解脱。
夜幕降临,唐慕宁带着父亲来到演播厅。
顺着座位号一路寻去,她的脚步彻底僵住。
座位卡在舞台最侧边。
眼前一大片厚重黑幕垂落,严严实实挡住大半舞台视野。
唐慕宁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刚要拨通温劭衍的电话,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身侧的父亲却伸手拽住她,轻轻将她按落座位上。
老人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欣慰,低声劝她:“别闹了,劭衍愿意给我们留票,就是心里还记挂着我们。”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演出票千金难求,就连他自己的父母过来,都得花钱抢票。能给我们留座,已经很难得了。”
唐慕宁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满心欢喜、自我宽慰的模样,喉间酸涩堵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