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时间。
“等她按下确认。”
陈晓晓追问：“会发生什么？”
“青穹会问她三个问题。”
“如果她答不上来呢？”
“程序会停止工作。”
她松了口气。
“只是停下？”
“只要他们不强行绕过去，就只是停下。”
王凯隔着玻璃朝我们比了个赶人的手势。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手机在此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短一行字。
确认书拿到了吗？
我回复了两个字。
拿到。
对方没有再发消息。
陈晓晓看见了，却没有问。
她只是把自己的伞塞给我。
“姜姐，我那把大，你拿着。”
“你怎么回去？”
“我再买。”
“你不是还要还房贷？”
她咬了咬牙。
“少吃两顿饿不死。被他们气死才冤。”
我把伞推回去。
身后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
苏蔓按下了确认。
屏幕上没有出现她期待的收益数字，只出现了第一道问题。
请说出青穹第一次救回公司损失的日期。
苏蔓转头看向王凯。
王凯的脸，第一次失去了笑意。
母亲住院的地方离公司不远。
我赶到病房时，护士正把一张催款单放在床头。
“姜女士，明天中午前还要补三万六。”
母亲把单子压到枕头下。
“我不治了，回家养着也一样。”
护士皱眉。
“您的情况不能拖。”
“她没有钱，你让她去哪儿找？”
邻床的孙阿姨插话。
“她不是在大公司做事吗？听说年终奖有八十万。”
母亲看向我。
“奖金发了吗？”
“发了。”
“真有八十万？”
“公司还要核账，晚几天到账。”
孙阿姨笑着说：“我就说小姜有出息。哪像我儿子，年底只拿了两千。”
我替母亲掖好被角。
母亲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旧布袋。
“这是我攒的两万，你先拿去交房租。”
“您留着。”
“你每天加班，别舍不得吃。上回送来的排骨汤，肉都快看不见了。”
我把布袋放回她手里。
病房门被推开，王凯带着苏蔓进来。
苏蔓摘下墨镜。
“阿姨，听说您病了，我们代表公司来看看。”
母亲坐起来。
“王总监，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王凯把果篮放下。
“姜禾突然辞职，我们担心她一时冲动，影响您的治疗。”
母亲抓住床栏。
“辞职？”
我挡在床前。
“出去说。”
王凯没有动。
“阿姨，公司原本很重视姜禾。她嫌一万九奖金太少，当众摔东西走人。年轻人脾气大，我们也没办法。”
“你不是说八十万吗？”
母亲问我。
“他口头答应八十万。”
苏蔓接话。
“姜工，你怎么能对病人撒谎？公司从没答应过。”
“那你今晚领的八十万是什么？”
“是我的项目奖励。”
母亲翻身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