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唇笑了一下：“是妾身想多了。”
然后我站起身：“殿下，妾身吃好了，想先回房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
走出膳厅还未走远，身后便传来萧景珩压低的声音。
“艾米，卿禾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早上起来，好感度怎么还降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不会的。沈卿禾只是古代人，无法理解现代任务。推测是没睡好产生的心情起伏，需要准备哄她的小妙招吗？”
萧景珩沉默一瞬，摆摆手：“不用了，在一起十年，我早就摸透了卿禾，我知道怎么让她高兴。”
我站在廊下，将每一个字都听得分明。
回到寝殿，我在镜前坐了很久，将脖子上那枚戴了十年的平安符摘下来。
十年前我小产，萧景珩亲自去寺里，三跪九叩求来这枚平安符。
他额头上磕出的瘀青，半个月才消下去。
我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掌心，粗糙的符纸硌着手心，扯得我心口发疼。
闭上眼，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砸在掌心里。
景珩，既然你那么想回家。
那我便用这条命，成全你。
卯时，萧景珩上朝去了。
我独自起身，去后院看了看自己种的那几株月季，浇了水，摘了几片枯叶。
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我在回廊下坐了很久，看着这方住了十年的院子，青砖、朱栏、莲池里枯了大半的荷叶。
从前觉得日子慢，今天才发现，十年也就是一眨眼。
太阳快落山时，丫鬟来禀报：“太子妃，表小姐回来了，在偏厅。”
表小姐，我姨母的女儿。
姓顾，小字蘅芷。
我是前朝公主。
前朝覆灭后，我和顾蘅芷都被发卖为奴。
后来，我被萧景珩救下，娶为太子妃。
而顾蘅芷不知所踪。
直到半年前，萧景珩在集市上看见顾蘅芷被当街叫卖，便把她也带了回来。
他说：“卿禾，你在京中没有亲人，她留在东宫可以和你作伴。”
于是顾蘅芷便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年。
我起身往偏厅去。
走到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便放慢了脚步。
是萧景珩的声音，他下朝回来了。
我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隔着半卷竹帘往里看。
顾蘅芷坐在客位上，穿一件水青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
她眼圈微红，像是刚哭过。
“殿下，我在东宫住了半年了，到底是寄住，日子久了怕给殿下和表姐添麻烦。我想着……也该走了。”
萧景珩坐在她对面，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一个人能去哪里？京中你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表姐也不会放心。安心住着，这里便是你的家。”
顾蘅芷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带了笑：“多谢殿下，蘅芷只有表姐和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