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陈实刚坐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节奏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到。
陈实抬头看了一眼。
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女人。黑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得很合身，把腰收得很细，臀部包得很紧。裙子短得离谱，站着的时候勉强盖住大腿的一半，每走一步，裙摆就往上一提，露出包裹在肉色**里的大腿。
**很薄，薄到能看清大腿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腿很长，比例好得不像是真的。小腿笔直，大腿丰满，膝盖骨小巧精致，两条腿夹在一起的时候，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筷子，至少有十厘米。脚踝处有一根细细的绑带，系成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实注意到，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有技巧——不是普通的走路，是在走台步。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跟。每走一步，胯部就往旁边送一下，裙摆就往上提一截。
她走到技术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这时候陈实才看清她的脸。
五官很精致，但精致得不像天然的。眉毛是纹过的，又细又弯。睫毛是接过的，又长又翘，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唇线描得很工整，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
皮肤很白，不是天生的那种白，是医美做出来的那种白，白得发亮，白得不真实。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刚好落在锁骨窝里。
她的胸很大，大到跟她的身材不成比例。白色的衬衫被撑得很紧，第二颗扣子绷得快要崩开，透过扣子之间的缝隙，能看到黑色蕾丝的边缘。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口，那条**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都到了吧？”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技术部十几个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
“我叫赵琳琳，从今天开始，担任行政总监。”她扫了一眼所有人，目光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我来之前就听说这个部门风气不好，今天开始，我要整顿。”
整顿。
这个词一出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第一，”赵琳琳竖起一根手指，指甲涂着大红色，“每天的工作日报，必须按照我制定的模板写。字体、字号、行间距、页边距，都有严格规定。不符合规定的，一律退回。”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每周五下午开部门例会，所有人必须参加，不许请假。迟到一分钟，罚款五十。”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以后所有的技术方案，必须经过我审批才能执行。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许动一行代码。”
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觑。
一个行政总监，审批技术方案？
她懂技术吗？
赵琳琳显然不在乎这些质疑。她双手抱胸，那条**被挤得更深了，几乎要从衬衫里跳出来。她的手指很长，指甲油红得像血，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
“都听明白了吗？”她问。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听明白了。”有人小声回答。
“大声点！”
“听明白了！”所有人齐声喊道。
赵琳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陈实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你就是陈实？”她问。
“是。”
“我听李凡说过你，公司里的老员工，干了十年了。”
陈实没说话。
“十年都没升职，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赵琳琳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实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赵总监，你刚来第一天，对我不了解。”
“我不需要了解你。”赵琳琳打断他，“我从你的履历上就能看出来，你这个人，不好管。”
技术部的人都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赵琳琳盯着陈实看了五秒钟，然后移开目光，拍了拍手：“好了，散会。陈实，你留一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刘伟走的时候看了陈实一眼，眼神里写着“保重”。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实和赵琳琳。
赵琳琳走到陈实的工位前，低头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她弯腰的时候，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从陈实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胸口那片雪白的皮肤，以及黑色蕾丝包裹着的两团软肉。
那条沟很深，深到陈实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不是普通的香水，是那种很贵的、很浓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你写的是什么？”赵琳琳指着屏幕问。
“代码。”
“我知道是代码，我是问，这是什么代码？”
“系统底层的核心模块。”
赵琳琳直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实：“陈实，我跟你说清楚。我来这个公司，不是来跟你们交朋友的。我的任务是整顿纪律，提高效率。你这种老员工，最容易成为刺头。我希望你不是。”
陈实说：“我不是刺头。”
“那就好。”赵琳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他桌上，“这是新的日报模板，今天开始执行。”
陈实看了一眼那张纸。
格式确实很复杂。标题要用黑体三号字，正文要用宋体小四，行间距要1.5倍，页边距上2.5厘米下2.5厘米左3厘米右3厘米。日报要包含六个部分：今日工作总结、明日工作计划、遇到的问题、需要的支持、自我评价、领导评价。
每部分都要写够五百字。
写不够，退回重写。
“有问题吗？”赵琳琳问。
“没有。”陈实说。
赵琳琳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职业，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眼睛里依然没有笑意。
“很好。”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实看着她的背影。
那条裙子包着她的臀部，曲线很完美，但陈实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她穿得少，是因为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尊严上。
“陈哥。”刘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女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
“你不知道？全公司都知道。”刘伟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是孙总的人，你懂的。”
陈实没说话。
“听说以前在别的公司也是这么干的，空降过去，把老员工整了一批，然后带着自己的人上位。”刘伟叹了口气，“陈哥，你可小心点。她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你。”
陈实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日报模板，又看了一眼赵琳琳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浓得化不开。
他说：“让她盯。”
当天下午，赵琳琳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李凡。
李凡穿着一身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笑得跟朵花似的。
“赵总监，这就是我们技术部的工作区。”李凡殷勤地介绍着，像个导游，“那边是开发组，这边是测试组，最里面那个位置是陈实的。”
赵琳琳走到陈实的工位前，看到他正在写代码。
“陈实，你的日报呢？”她问。
陈实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下班时间。”
“我让你现在就写。”赵琳琳说，“我要看看你会不会按我的模板写。”
陈实看了她一眼，打开Word，开始写。
赵琳琳就站在他身后，弯腰看着他的屏幕。她弯得很低，胸口的衬衫几乎贴到了陈实的肩膀上。那股香水味又涌过来，浓得让陈实想打喷嚏。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股甜味，喷在他的脖子上。
“字体不对。”赵琳琳突然说，“我让你用黑体三号，你用的是黑体小三号。”
陈实改了一下。
“页边距也不对。我让你上2.5厘米，你上的是2.4。”
陈实又改了一下。
“行间距不对。1.5倍，你看看你这是多少？”
陈实看了一眼：“1.5。”
“不可能，我看着不像。”赵琳琳伸手去够鼠标，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陈实的背上。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肩膀，软软的，带着体温。
陈实僵住了。
赵琳琳握着他的手，点开了行间距的设置。屏幕上的数字写着“1.5”。
“哦，还真是。”赵琳琳松开他的手，直起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陈实知道，她是故意的。
李凡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赵总监，您对工作的要求真高。”李凡说，“我们技术部就需要您这样的领导来指导。”
赵琳琳看了他一眼，笑了：“小李，你很会说话。”
“赵总监过奖了。”
陈实坐在那里，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不是不会写。
是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写。
赵琳琳在技术部转了一圈，又走到陈实的工位前。
“陈实，你的日报写完了吗？”
“写完了。”
“发给我看看。”
陈实把日报发到她的邮箱。
赵琳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个明日计划写得太简单了。五百字，你只写了三百。”
“明天的工作就那么多，写不出五百字。”
“写不出就多想想。”赵琳琳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看看李凡写的，人家写了六百字。”
陈实看了一眼李凡的日报。
上面写着：“明日计划：1.优化系统性能，预计提升10%；2.修复已知bug，预计三个；3.配合测试组完成回归测试；4.撰写技术文档；5.整理代码库；6.学习新技术……”
六条计划，每一条都写了一百字。
看起来很多，但其实什么都没说。
“看到了吗？”赵琳琳收起手机，“这就是差距。李凡来公司三年，比你晚七年，人家已经是总监了。你呢？”
陈实没说话。
“好好想想吧。”赵琳琳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地远去。
李凡没有跟着走。
他站在陈实旁边，低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跟赵琳琳的一样，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实。”李凡叫他的名字，语气很轻，像是在叫一个下属。
陈实抬起头看着他。
李凡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陈哥，识相点。这个女人，你惹不起。”
陈实看着李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傲慢，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我知道了。”陈实说。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实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是那台写满代码的显示器。
他伸出手，放在键盘上。
但他一个字都没打。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到底想把公司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