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林殊。
“你每年都来?”
他没有否认。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叔叔知道你公司的地址。”
“我问的是住处。”
“第一年不知道。”
“后来呢?”
“碰见过你。”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模糊的画面。
地铁口替我挡住醉汉的陌生男人,雨夜放在门卫室的感冒药,还有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的无名蛋糕。
我一直以为那是商家的推销活动。
“蛋糕也是你送的?”
林殊看了我一会儿。
“嗯。”
“药呢?”
“也是。”
“为什么不出现?”
“你不想见我。”
“所以你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他声音很低,“我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胸口像压了一块湿透的棉花。
我以为自己离开的四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在外面怎么生活。
可林殊来过四次。
每一次都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然后沉默地离开。
电话里的女人又叫了我一声。
“沈杳,有句话我本来不该替他说。”
“妈。”
林殊突然开口。
“够了。”
“你都拖了这么多年,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的事。”
“可她一直误会你。”
我看着他。
“我误会你什么?”
林殊伸手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前,我听到那边急促地说了一句。
“你妈妈当年夸林殊,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房间骤然安静。
我盯着已经结束的通话页面。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殊移开视线。
“很早。”
“多早?”
“你十岁那年。”
我忽然想起落水后的那个傍晚。
我妈从林家回来,手里除了空掉的水果袋,还拿着一只浅蓝色的信封。
她看完后问过我一句。
“杳杳,你觉得林殊怎么样?”
那时我刚因为她的比较生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回答:“我最讨厌他。”
从那以后,那封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走到文件袋旁,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夹层里果然卡着一个浅蓝色信封。
封面上的字迹稚嫩,却工整得过分。
“给沈杳。”
信封没有拆过。
可背面用我妈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等她不再讨厌你的时候,再交给她。”
我没有打开信。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看。
一个被我讨厌了十几年的人,竟然在我十岁时就给我写过信。
林殊伸手拿起信封。
“这个不用看了。”
“为什么?”
“小时候写的,没什么内容。”
“既然没什么,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给我。”
他没有松手。
我们各捏着信封一端,谁都不肯退让。
信纸在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怕它被撕破,只能先松开。
林殊把信收进行李箱最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