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灶上的火关了，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
他们不知道，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们也不知道，我这个看起来只会带孙子择菜的老太婆，记性好得很。
好到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晓燕没等我回答，已经开始翻我的柜子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我睡的那间小屋，拉开衣柜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扒拉。
"存折肯定藏这儿了，上次我就看见她从这个柜子里拿东西。"
我跟过去，站在门口。
王磊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好像翻他亲妈柜子这种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赵晓燕翻到最底层，从一个旧铁盒子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存折本。
"找到了。"
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挑了挑眉毛。
"三十二万六。行，密码多少？"
"你放回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赵晓燕抬起头看我，嘴角带着笑，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妈，你没听明白吧？这钱，我们要用。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赵晓燕站起来，把存折攥在手里，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从上往下看着我，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一个退休老太太，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看病有医保，吃饭住我们家，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买的？你攥着三十多万放着发霉？"
"那是我的保命钱。"
"保什么命？"赵晓燕笑出声来，转头冲客厅喊。
"王磊，你来跟你妈说说，这钱到底该不该拿出来。"
王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我一眼。
那眼里没有歉意，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催促。
"妈，别闹了。密码说一下，我们办完事就把折子还你。"
"还我？"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还过？去年借走的五万，说好三个月还，现在一年多了，一分钱没见着。"
"那不一样，那是急用。"王磊烦躁地挠了挠头。"妈你别扯远了，密码到底是多少？"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三十年前，这个人趴在我背上叫妈的时候，我以为把他养大，老了就有依靠。
我以为错了。
赵晓燕见我不开口，脸色沉下来，把存折往自己包里一塞。
"行，你不说是吧？没关系，明天我去银行，挂失补办。户口本身份证我都有，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她拍了拍包，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退休金的卡，明天也给我。以后每月工资一到账，我来管。你要买菜，跟我报数，我给你转。超出预算的，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拉着王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