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姐姐优秀,只能要她挑剩下的东西。所以,姐姐拒绝嫁你,你就将就娶了我,还要我对你的将就感恩戴德。”
我从迟霖手里抽出手腕,酒店门口正好停着一辆空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迟霖黑沉着脸,这时乔明珠也追了出来。
她站在迟霖身后,语气温柔:“阿迟,你放心,妹妹闹几天就好了。从小到大她都这样,我替她收拾过很多次了。”
迟霖没接话,他弯下腰捡起乔姝刚刚掉落的紫色耳钉。
耳钉很小,硌得他手心刺疼。
乔明珠还在说话:“我让人去查查妹妹去哪了,你别担心……”
“不用。”
迟霖站起来,握着耳钉转身走回宴会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乔姝的号码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点开,只有四个字——
“我不欠你。”
迟霖站在原地,反复看‘我不欠你’四个字。
他想起订婚后的这半年,乔姝替他做过的事——
温牛奶、整理文件、挡酒、陪他熬夜、替他记住所有人的生日和忌口……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谢谢”。
他对乔明珠说了无数遍“你想要什么我去办”,可他从来没有问一句乔姝想要什么。
迟霖把手机收起来,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因为这份愧疚,他走进宴会厅对所有人说婚期暂缓,联姻不变。
他可以容忍乔姝的一点小脾气。
……
我让出租车在离乔家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脚底很快磨破了,渗出血丝,但我不想停。
小时候,我穿乔明珠的旧鞋,鞋码大了两号走两步就掉。乔明珠笑说:“小姝,你脚太小了,撑不起我的东西。”
我那时候以为,乔明珠说的是鞋。现在我懂了,乔明珠说的是我这个人。
从小到大,我的生存状态都是‘捡剩下的’。
兴趣班,我只能选乔明珠不愿意学的书法,饭菜都按照乔明珠的口味做,我不想吃就被指责挑食。
进公司,我只能去行政打杂,乔明珠十六岁就空降成设计总监。
父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小姝,你要习惯,你姐就是比你强。”
迟霖也是这样,我永远是第二选择。
我坐在长椅上,凝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苦涩呢喃:“我活了二十四年,活得像一只备胎。”
“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迟霖。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男人责备的语调:“你姐说你回家了,却躲在花园里不进屋?”
我抬头看了下乔明珠的房间,屋子亮了灯,窗帘没拉,暖黄色的光透出来,像一只睁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