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监视下生活四年,却恨不起来精选章节

小说:我在他监视下生活四年,却恨不起来 作者:纪朝阳 更新时间:2026-08-05

四年后重逢那晚,雨大得像是要淹没整座城市。我抱着被淋湿的设计图在写字楼下等车,

手机屏幕上显示排队189人。就在我狼狈不堪时,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

是沈知珩。我曾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眉眼间是从前没有的锐利和疏离,只有那句“上车”的语气,还带着记忆里不容置喙的熟悉。

我客套疏离地说不用,心里却像被钝刀割着。他撑伞下车走到我面前,

雪松香混着雨汽扑面而来——是他当年最爱的味道,也是我失眠四年里最怕闻到的味道。

“温予宁,”他连名带姓叫我,声音很轻,“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倔。”后来我才知道,

这四年他从未真正离开。他看过我生病时一个人去医院,看过我加班到凌晨蹲在路边哭,

看过我被房东赶出来拖着行李箱在街头茫然无措。

他说当年突然消失是因为家里破产、母亲病危,怕仇家找我麻烦才逼我分手。

他说这四年他像疯了一样收集我所有的消息,却不敢靠近。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偏执到病态的爱,说要弥补错过的四年。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

他说什么都会信的温予宁了。1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晚上十一点半,

温予宁抱着设计图纸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排队187人,

预计等待2小时以上”的提示,真想骂脏话。深秋的风裹着雨往人骨头缝里钻,

她身上那件薄风衣早就湿透了,头发黏在脸颊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现在站着都能睡着,偏偏还打不到车。这破天气。这破城市。

她缩了缩脖子,把图纸往怀里搂紧了些——这可是明天要交的初稿,要是淋湿了,

这半个月又白干了。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八,她不敢再刷新打车软件,

只能眼睁睁看着排队人数从187变成189。绝了。路上偶尔有车驶过,

溅起的水花能泼人一身。温予宁往后退了退,脚跟碰到墙根,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

四年了。她来这座城市四年,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秋天。太冷,太湿,像永远晒不干的抹布,

捂得人心里发霉。又一辆车开过来。黑色迈巴赫,车牌五个8。

温予宁别开眼——这种车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看多了心里堵得慌。但车子偏偏减速,

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

车里的人侧脸在昏黄路灯下明明灭灭。温予宁愣住,怀里图纸差点掉地上。沈知珩。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像根扎了四年的刺,突然被人狠狠按了一下。疼。

车里的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四年没见,这人变了不少。

当年那股少年气褪得干干净净,眉眼轮廓更深了,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

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腕表。商界精英的派头,

跟当年穿白T恤牛仔裤、骑着自行车载她满校园跑的沈知珩,判若两人。“上车。

”声音也变了。更低,更沉,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温予宁手指掐进图纸边缘,

纸面皱起一小块。她听见自己用很平静、很客气的语气说:“不用麻烦沈总,我再等等就好。

”沈知珩看着她。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淌,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嘴唇有点发白。

怀里紧紧抱着图纸,像抱着什么救命稻草。整个人绷得笔直,那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

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倔。他推开车门,黑色雨伞“啪”一声撑开。温予宁往后退,

脚跟抵着墙,没地方退了。沈知珩走到她面前,伞面倾斜,把她整个人罩进那片干燥里。

雨水砸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太近了。

温予宁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还是当年那个牌子。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呼吸有点困难。“图纸湿了明天怎么交?”沈知珩声音就在头顶,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上,“甲方是‘盛景’吧?他们陈总我认识,最讨厌褶皱的设计图。

”温予宁手指一颤。他怎么知道甲方是盛景?“上车。”沈知珩重复,语气没什么变化,

但温予宁听出了一丝不耐烦,“或者你想在这站到凌晨两点?”后面有车按喇叭。

温予宁咬了下嘴唇,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里暖得让人想哭。她浑身湿透,

坐进真皮座椅时有点拘谨,怕弄湿了赔不起。沈知珩从另一侧上车,收了伞,

对司机说:“去滨江公寓。”“我不……”温予宁想说她不住滨江,但沈知珩打断她。

“你住哪里我知道。”一句话堵死所有退路。温予宁不说话了,转头看窗外。

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街景模糊成色块。她抱紧图纸,指甲抠进掌心。疼才好。

疼才能提醒自己,别犯贱。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沈知珩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实质的东西,一寸寸扫过她侧脸。“什么时候来的江城?”他问。

“四年了。”温予宁答得很简短。“为什么来?”“工作。”“工作室做得不错。

”温予宁手指又收紧了些。沈知珩知道她开了工作室,

还知道她接了什么项目——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混口饭吃。”她敷衍。又是沉默。

车子转过一个弯,温予宁看见熟悉的街景——这条路不是去她公寓最近的路,

但能避开那段容易积水的低洼处。他还记得。这个认知让她喉咙发紧。“沈总。”她开口,

声音有点干,“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刻意,太生硬,

像小学生故意找话题。沈知珩没接话。温予宁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他侧脸,没什么表情,

但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温予宁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舒家千金,挺配的。

”沈知珩转过来看她。温予宁盯着窗外,假装看得很认真。但车窗玻璃上,他的目光像烙铁,

烫得她几乎要缩起来。“温予宁。”他叫她的名字,连名带姓,跟四年前一样。她指尖发麻。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温予宁没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四年前你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我也没信别人说什么,

我等你解释,等到最后等来一句“分手吧”,还是你朋友替你传的话。多可笑。

车子缓缓停下。温予宁抬头,看见熟悉的公寓楼。她几乎是立刻去拉车门,手腕却被握住。

沈知珩的手很凉,像在雨里站了很久。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

但她挣不开。“图纸。”他松开手,从旁边拿出一个防水文件袋,“用这个装,不会湿。

”温予宁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接。沈知珩直接把图纸从她怀里抽出来,动作很轻,

一张张抚平褶皱,装进防水袋,封好口,递还给她。“上去吧。”他说,“洗个热水澡,

别感冒。”温予宁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一触即分。她推开车门,雨还在下。没伞,

但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刚要冲进雨里,一把黑伞塞进她手里。“拿着。”沈知珩说,

“明天让人还给我就行。”温予宁想说不,但他人已经退回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着玻璃,

她看见他模糊的侧脸,然后车子启动,驶入雨夜。她站在公寓楼下,

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站了很久。雨打在伞面上,声音越来越大。手机震动,

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她解锁屏幕,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降温,多穿点。

”没有署名。但温予宁知道是谁。她删了短信,关机,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她摸黑走到四楼,掏出钥匙,手有点抖,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眼。进屋,关门,背抵着门板。

怀里文件袋掉在地上,她没捡。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板上,膝盖曲起,

脸埋进臂弯。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冷的。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甲抠进手臂,

留下深深的红痕。四年了。她以为早就好了。原来没有。那道伤口从来没愈合过,

只是结了层薄薄的痂,他一出现,就全都撕裂开,鲜血淋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最后一下,

彻底没电黑屏。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雨声,下了一整夜。2那碗面还摆在桌上,

已经凉透了。温予宁盯着碗里凝出油花的汤,葱花在边上堆成一小撮——沈知珩让人送来的,

连她不吃葱花要单独放的细节都记得。记得真清楚。她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恶心。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新消息。沈知珩发来的,

就一句话:“当年你爱吃的那家店,我找到了,味道没变。

”温予宁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敲了“谢谢”两个字,又删掉,又敲上,又删掉。

最后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在点头。敷衍得恰到好处。沈知珩没再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起身去倒那碗面。面条糊成一团,看着就没食欲。倒进垃圾桶的时候,

她动作顿了一下——碗底压着一张便签,手写字:“趁热吃。”字迹跟四年前一样,

瘦劲有力,最后一笔总喜欢往上勾。温予宁把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铝制碗砸在桶底,

哐当一声。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唐晓探进半个脑袋:“温姐,下午‘盛景’那边要来碰方案,

陈总亲自来。”“知道了。”温予宁说,“会议室收拾一下,咖啡机清洗干净,

陈总只喝手冲,豆子用我柜子里那包蓝山。”唐晓应了声,却没走,眼神往垃圾桶瞟了瞟。

“看什么?”温予宁问。“没……”唐晓缩回头,小声嘀咕,“沈总还挺用心,

那家店在城西,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呢……”“你很闲?”温予宁抬眼。唐晓立刻闭嘴,

溜了。温予宁坐回电脑前,强迫自己看设计图。但那些线条和色块在屏幕上跳,

跳着跳着就变成沈知珩的脸。四年前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

和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沈知珩重叠。烦。她抓了抓头发,点开网页搜索“沈知珩舒曼妮”。

弹出来一堆新闻。财经版、娱乐版,甚至还有八卦周刊。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沈氏继承人密会舒氏千金,疑似好事将近”“强强联合?

沈舒两家商业联姻内幕”“舒曼妮深夜出入沈知珩公寓,停留三小时”配图很清晰。

沈知珩和舒曼妮在酒会上并肩站着,舒曼妮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另一张是两人从酒店出来,沈知珩侧身替她开车门,手虚扶在她腰后。温予宁关掉网页。

心脏那块地方空了一下,不疼,就是空。像被人挖走一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她起身去冲咖啡,手抖,热水溅到手背上,烫红一片。她没管,端着杯子站在窗前,

看楼下街景。这间工作室地段不错,租金贵得要死,但她咬牙租了。三十七楼,视野很好,

能看见江,能看见对岸的CBD,也能看见沈氏集团那栋地标性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冷冰冰的,像沈知珩看人时的眼神。她当初为什么选这里?

心里那点隐秘的念头,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许星眠,她大学室友,

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做律师。“宁宁!我看到新闻了!沈知珩那个王八蛋回来了?他还敢找你?

!”许星眠嗓门大,隔着听筒都震耳朵。温予宁把手机拿远了些:“嗯。”“嗯什么嗯!

”许星眠暴怒,“他当年怎么对你的忘了?一声不吭消失,分手都让别人传话,

现在装什么深情?还送面?我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温予宁没说话。“我告诉你温予宁,

你别犯傻。”许星眠声音严肃起来,“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家里安排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外面再找个念念不忘的旧情人,两头不耽误。你要敢回头,我打断你的腿!”“我知道。

”温予宁说。“你知道个屁!”许星眠骂,“你要真知道,就该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送的东西扔垃圾桶,他找上门就报警!”“我扔了。”温予宁看着垃圾桶里的面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哭了?”许星眠问。“没。”“放屁,你声音不对。

”温予宁抬手抹了把脸,干的。没哭,就是眼睛有点涩。“我真没事。”她说,

“都过去四年了,我早不在乎了。”“最好是这样。”许星眠叹气,“我这周末过来看你,

等我。”挂了电话,温予宁继续站在窗前。天阴沉沉的,要下雨。江面上起了雾,

对岸的高楼若隐若现。她想起大二那年,也是这种天气,沈知珩骑车带她去江边,

两人都没带伞,淋成落汤鸡,在桥洞底下躲雨。他脱了外套裹住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还笑着说:“温予宁,以后我有钱了,就在江边买套房,整面墙都做成落地窗,

下雨天咱俩就坐窗边看雨。”她问:“看雨干嘛?”“看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比雨好看。”现在他真在江边有房了。整面墙的落地窗。但陪他看雨的人,不会是她了。

温予宁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咖啡凉了,她一口喝完,苦得皱眉。下午两点,

“盛景”的人准时到。陈总五十来岁,挺和蔼一老头,看方案看得很仔细。

温予宁讲解的时候,他时不时点头,问的问题都在点上。聊得差不多,陈总合上文件夹,

笑着说:“小温啊,方案不错,不过我们这边有个小调整。”温予宁心里一紧。“您说。

”“这个项目,我们总部很重视,所以派了专人过来对接。”陈总说,

“以后由沈总监直接负责,你们跟他沟通就行。”温予宁手指捏着钢笔,指节发白。

“沈总监?”“沈知珩啊,你们应该认识吧?”陈总笑得意味深长,“沈氏集团的少东家,

年轻有为,这次亲自抓这个项目,可见重视程度。”温予宁听见自己说:“认识。

”“那就好。”陈总起身,“具体事宜,沈总监会联系你。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送走陈总,温予宁靠在会议室的墙上,半天没动。唐晓凑过来,小声问:“温姐,

沈总监……是昨天那个沈总?”“嗯。”“那这项目……”“接。”温予宁说,

“为什么不接?沈氏的单子,多少人抢破头。”“可是你和沈总……”“工作归工作。

”温予宁打断她,“去把方案再完善一下,明天我要看到修改版。”唐晓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走了。温予宁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最底层翻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她戒烟很久了,但这会儿特别想抽。烟是四年前戒的。因为沈知珩不喜欢。现在想想,

真可笑。她抽了两口,呛得咳嗽,眼泪都咳出来。掐灭烟,打开窗户散味。冷风灌进来,

吹得图纸哗啦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短信,陌生号码:“明天上午十点,

沈氏集团28楼,项目会议。”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公事公办的语气。温予宁没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跟昨天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把黑伞,还靠在办公室门口。走过去拿起来,撑开,伞骨很结实,

伞面是纯黑的,没有任何logo。翻到伞柄,看见一行小字,刻上去的:“给宁宁。

”字迹已经有些磨损,但还能看清。温予宁站在那儿,撑着伞,在办公室里。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她记得这把伞。大二下学期买的,她总丢伞,

沈知珩就买了这把,说:“刻上名字,看你还丢不丢。”后来她真没丢。但伞丢了。

四年前分手那天,她把伞扔进了垃圾桶。现在,伞又回来了。3沈知珩办公室在二十八楼,

整面落地窗,能看见江景。温予宁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那儿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她手里的伞上。“坐。”他说。公事公办的语气,

跟上司对下属没区别。温予宁把伞放在沙发边,在他对面坐下。会议室里不止他们俩,

还有“盛景”的两个项目经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还有个年轻点的男人。

“这位是温予宁,设计师。”沈知珩介绍,“这两位是项目负责人,李经理,王经理。

”温予宁起身握手,客套几句。会议开始。谈方案,谈预算,谈工期。沈知珩主导,

问的问题很犀利,几个关键点卡得死。温予宁对答如流,但手心在出汗。她太了解沈知珩了。

这人认真起来,能把人逼疯。果然,谈到第三个节点,沈知珩合上文件夹,

抬眼:“绿化率提到百分之四十,预算不变,能做到吗?”李经理面露难色:“沈总监,

这……”“我问她。”沈知珩看着温予宁。温予宁指甲掐进掌心:“能。”“多久?

”“三天。”“明天晚上我要看到新方案。”沈知珩说,“线上会议,十点。”“明天晚上?

”温予宁皱眉。“有问题?”“……没有。”会议结束,两个经理先走。温予宁收拾东西,

沈知珩还坐在那儿,没动。“伞。”他说。温予宁把伞递过去。沈知珩接过,指尖碰到她的,

很轻地顿了一下。“明天十点,别迟到。”他说。“嗯。”温予宁转身要走,

沈知珩又叫住她。“温予宁。”她回头。“周五晚上有场酒会,邀请函我让助理发给你。

”沈知珩看着她,“陈总会去,几个潜在甲方也在,对你工作室有帮助。”温予宁想说不用,

但沈知珩补了一句:“舒曼妮也会去。”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几点?”“八点,

江洲酒店。”沈知珩说,“穿正式点。”温予宁走出沈氏大楼,天还阴着。

她抬头看了眼二十八楼的方向,落地窗反射着天光,看不见里面的人。手机震了一下,

邮件提醒,邀请函。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按了保存。周五晚上,江洲酒店。

温予宁穿了条黑色吊带长裙,外面裹了件羊绒披肩。头发松松挽起,露出脖颈。

她很少穿这么正式,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披肩裹紧了些。酒会排场很大,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温予宁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她扫了一圈,看见沈知珩了。

在人群中心,被围着。舒曼妮在他身边,穿香槟色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金童玉女。温予宁别开眼,去拿香槟。冰凉液体入喉,稍微压下了点不适。“温**?

”身后有人叫她。转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端着酒杯,笑得很礼貌。

“我是‘天成’的刘总,看过你的作品,很喜欢。”男人递名片。温予宁接过,客套几句。

对方很健谈,聊行业趋势,聊设计理念。她认真听着,偶尔搭话。聊到一半,

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沈知珩隔着人群,视线落在她身上。舒曼妮正在跟他说话,

他没听,就那么看着她。温予宁移开目光,继续跟刘总聊。但如芒在背。又寒暄了几个客户,

温予宁觉得累,想去露台透口气。刚走出人群,就听见洗手间那边传来笑声。

是舒曼妮的声音。“知珩当然对我好啊,他这人就这样,不爱说,但会做。”语气里的炫耀,

藏都藏不住。“那订婚的事是真的了?”另一个女声问。“嗯,下个月吧,具体日子还没定。

”舒曼妮笑,“他说要给我个惊喜。”温予宁脚步停住。走廊灯光昏暗,她站在拐角,

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敲鼓一样。“沈家老爷子那边同意了?”“当然,他喜欢我,

说我有福相。”舒曼妮声音甜腻,“知珩也孝顺,他妈妈身体不好,我常去陪她说话,

阿姨可喜欢我了。”“真好……”后面的话,温予宁没听清。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有点急,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到拐弯处,差点撞上人。沈知珩。他站在那儿,

不知道站了多久。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舒曼妮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

立刻贴过来:“知珩,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你先回去。”沈知珩声音很冷。

舒曼妮愣住:“可是……”“回去。”他重复,语气加重。舒曼妮咬了咬唇,

瞪了温予宁一眼,转身走了。走廊里只剩他们俩。温予宁想绕开,沈知珩拦住她。

“你信她说的话?”他问。温予宁抬眼,笑了:“沈总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予宁。”沈知珩靠近一步。她闻到雪松香,混着酒气。他喝酒了,眼底有点红。

“我说过,别人说什么,你别信。”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那沈总想让我信什么?”温予宁看着他,“信你没订婚?信你还单身?信你对我念念不忘?

”沈知珩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四年前你让我等你,我等了。”温予宁说,“等到最后,

等到你朋友来跟我说,沈知珩让我转告你,分手吧,他累了。”她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你回来了,有未婚妻,有家族企业,什么都有。”她顿了顿,

“就别再来招惹我了,行吗?”沈知珩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温予宁没给他机会。

“酒会挺好的,认识了不少客户,谢谢沈总邀请。”她弯了弯嘴角,“我先走了,

明天还要改方案。”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披肩擦过他的西装,很轻的一下。

沈知珩没拦。温予宁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冷得她一哆嗦。她裹紧披肩,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响了,是沈知珩。她按掉。又响。又按掉。第三次,她直接关机。车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去哪儿,她报了个地址,然后靠在车窗上,

看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有点涩,但没哭。哭什么呢。早就该习惯了。回到公寓,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的。她端着杯子走到窗前,

看江对岸的灯火。手机开机,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沈知珩。还有一条短信:“等我处理完,

给我点时间。”温予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除。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玻璃映出她的脸。妆有点花了,口红晕到嘴角。她抬手擦了擦,没擦干净,反而抹得更开。

像个小丑。她笑了,笑着笑着,弯腰蹲下去,脸埋进膝盖。没声音,肩膀在抖。

四年前分手那天,她也这样蹲在宿舍楼下,等了一夜,没等来沈知珩,等来一场大雨。

那天之后,她就告诉自己,温予宁,别犯贱。四年了,她以为自己修炼得刀枪不入。

原来还是不行。沈知珩一出现,她所有的防备,溃不成军。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没接。对方很执着,一直打。打到第五遍,她接了。“温**,我是沈总监的助理。

”是个女声,很职业,“沈总监让我转告您,方案会议改到明早九点,地点在您工作室,

他过来。”温予宁沉默。“温**?”“知道了。”她说。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妆花了,水混着睫毛膏流下来,像黑色的眼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个眼眶通红、狼狈不堪的女人,是谁?不是温予宁。

温予宁四年前就死了。死在那个雨夜,死在沈知珩消失的那个晚上。现在活着的,只是个壳。

她擦干脸,涂上厚厚的面霜,然后走进卧室,关灯,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

她被门铃吵醒。开门,是唐晓,拎着早餐,还有一沓文件。“温姐,沈总监来了,在楼下等。

”唐晓说,“他助理刚打电话,说马上上来。”温予宁揉了揉太阳穴:“几点了?

”“八点半。”“让他等。”她转身进浴室,“我洗澡。”“可是……”“等不了就滚。

”唐晓闭嘴了。温予宁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下。走出卧室,

沈知珩已经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咖啡和文件。他抬头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温**好大的架子。”他说。温予宁没理,去厨房倒水。出来的时候,

沈知珩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吧。”他说。4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沈知珩很苛刻,

每个细节都抠,温予宁改到第四版,他还是不满意。“这里。”他手指点在屏幕上,

“动线不合理,客户从停车场出来,要绕一大圈才能到主入口。

”“消防规范要求那里必须留通道。”温予宁说。“改规范。”沈知珩说得轻描淡写。

“改不了。”“那就改设计。”温予宁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唐晓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沈总。”温予宁尽量让语气平静,

“如果您对我的专业能力不信任,可以换人。”沈知珩抬眼:“我信你,但我不信这个方案。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能让我满意的。”废话。温予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重新调整平面图。沈知珩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净,

没涂甲油。右手虎口有道疤,是四年前留下的。那次她帮他做模型,刻刀划到手,

流了很多血。他背着她跑了两条街去医院,缝针的时候她咬他胳膊,留下很深的牙印。

那道疤现在还在。沈知珩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苦得皱眉。“唐晓。

”他开口。唐晓一个激灵:“沈总?”“去倒两杯热咖啡。”唐晓如蒙大赦,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温予宁盯着屏幕,沈知珩盯着她。空气很静,只有键盘敲击声。

“昨晚……”沈知珩开口。“方案改好了。”温予宁打断他,把电脑转过去,“您看。

”沈知珩顿了顿,看向屏幕。这次确实改得不错,动线流畅,功能合理,视觉效果也好。

“可以。”他说。温予宁合上电脑:“那后续工作我会跟李经理对接,不耽误沈总时间了。

”逐客令。沈知珩没动:“温予宁,我们需要谈谈。”“谈工作可以,谈私事免了。

”“就谈工作。”沈知珩说,“这个项目很重要,我需要你全身心投入,不要被其他事影响。

”温予宁笑了:“沈总觉得我会被什么影响?”沈知珩看着她,没说话。“放心。

”温予宁说,“我分得清轻重。沈总的订婚宴,我不会去砸场子。”“我没要订婚。

”沈知珩声音沉下去。“那是您的事。”温予宁起身,“我下午约了客户,先走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手腕被握住。沈知珩的手很烫,掌心有薄茧,磨着她皮肤。温予宁僵住,

没回头。“松开。”她说。“听我说完。”沈知珩收紧手指,“舒曼妮是家里安排的,

我没同意,也不会同意。”“所以呢?”“所以,别躲我。”温予宁转身,

看着他:“沈知珩,你有未婚妻,是事实。你妈喜欢她,是事实。你们两家要联姻,

也是事实。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知珩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温予宁没给他机会。

“四年前你消失,我可以理解为你年轻,担不起责任。”她声音很平静,

“但现在你二十八了,沈氏集团的少东家,想要什么得不到?何必在我这儿演深情戏码。

”沈知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我没演。”他说。“那就更可笑了。”温予宁甩开他的手,

“真深情的话,当年就不会走。”她拉开门出去,没回头。唐晓端着两杯咖啡过来,

看见她脸色,吓得没敢说话。“送客。”温予宁丢下两个字,走进自己办公室,摔上门。

唐晓战战兢兢把咖啡端进去,沈知珩还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空掉的手。“沈总,

您的咖啡……”沈知珩没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了眼温予宁办公室紧闭的门。“她中午一般吃什么?”他问。唐晓愣住:“啊?

”“午饭。”沈知珩重复,“她吃什么?”“有时候点外卖,

有时候不吃……”唐晓声音越说越小。沈知珩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下午三点,

有东西送来,你帮她收着。”“是什么……”“别告诉她是我送的。”沈知珩说。

唐晓点头如捣蒜。沈知珩走了。唐晓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这都什么事儿啊。下午三点,

果然有外卖送来。是个保温袋,很精致。唐晓打开一看,是碗阳春面,

葱花单独放在小盒子里,还配了份小菜。她拎进温予宁办公室。“温姐,外卖。

”温予宁在画图,头也没抬:“放那儿。”“是面,趁热吃吧。”唐晓说。温予宁笔尖一顿,

抬头。看见那个保温袋,很眼熟,跟昨天那个一样。“谁送的?”“不知道,没留名。

”唐晓撒谎,“可能哪个客户吧。”温予宁盯着面看了几秒,扯了下嘴角:“扔了。”“啊?

”“我说,扔了。”唐晓犹豫:“可是……”“不想扔就你吃。”温予宁低头继续画图。

唐晓拎着保温袋出去,左右为难。最后放在茶水间,想着等会儿温予宁饿了,说不定会吃。

但温予宁一下午没出来。傍晚,沈知珩发来微信,只有一句:“面吃了吗?

”温予宁看见消息,没回。她走到茶水间,打开保温袋。面已经坨了,汤也凉了。

葱花还绿着,小菜摆得很整齐。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劲道,

汤很鲜,是那家店的味道。她记得,大学时她最爱吃那家店的面,沈知珩每次打球回来,

都会给她带一碗,用保温桶装着,捂在怀里,送到她手里时还烫手。那时候真好啊。

好得像一场梦。她一口一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干净。然后洗干净保温袋,放在桌上。

手机又震了。沈知珩发来语音,她点开。“我在楼下,能下来吗?想和你聊聊。

”声音有点哑,像感冒了。温予宁走到窗边,往下看。沈知珩站在路灯下,穿黑色大衣,

没打伞。江城冬天湿冷,这会儿飘着雨夹雪,细细密密的,落在他头发上、肩上。

他手里拎着杯奶茶,塑料袋上结了一层水汽。温予宁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坐回电脑前。

她继续画图,但线条总是画歪。橡皮擦了一遍又一遍,纸都快擦破了。最后她扔了笔,

起身下楼。沈知珩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

“热的,三分糖,加珍珠。”他说。温予宁没接:“有事说事。”沈知珩手悬在半空,

过了几秒,收回。奶茶袋子在他手里晃了晃,水珠滴下来。“面吃了吗?”他问。“扔了。

”沈知珩笑了下,笑容很淡:“骗人,你吃完会把袋子洗干净。”温予宁手指蜷缩了一下。

“温予宁。”沈知珩看着她,“我们能不能……”“不能。”温予宁打断他,“沈知珩,

你有未婚妻,我也有我的生活。四年前就结束了,别再纠缠了,行吗?

”沈知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我没纠缠。”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

舒曼妮的事我会处理,给我点时间。”“然后呢?”温予宁问,“你处理了舒曼妮,然后呢?

我们就能回到从前?”沈知珩没说话。“回不去的。”温予宁说,

“我早就不是四年前那个温予宁了,你也不是四年前的沈知珩。你有你的家族责任,

我有我的事业要拼。我们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了。”温予宁说,“四年前就试过了,结果呢?你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她说完,转身要走。沈知珩拉住她。“当年我走,是有苦衷的。”他声音很急,语速很快,

“我妈病重,公司被人做空,我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我不能不走,也不敢告诉你,

怕那些人找上你……”“够了。”温予宁甩开他的手,“沈知珩,别给自己找借口。

你当年但凡有一点在乎我,就不会连个电话都不打,让陈默来告诉我分手。”陈默是他室友,

那天找到她,一脸为难地说:“嫂子,珩哥让我跟你说,分手吧,他累了,不想继续了。

”她当时不信,打沈知珩电话,关机。打他家里电话,没人接。她疯了一样找他,

最后在他租的房子里,看见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留下,连那把刻了她名字的伞,

都被扔进了垃圾桶。“我当时被监视,电话被监听,所有联系你的方式都被切断。

”沈知珩说,“陈默说的话,是我让他说的。我只能那样做,才能让你死心,才能让你安全。

”温予宁笑了,笑出眼泪。“沈知珩,你当演电视剧呢?”她抹了把脸,“还监视,监听,

你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别人这么大费周章?”沈知珩沉默。“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温予宁看着他,“那现在呢?现在没人监视你了吧?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为什么不说?

”“我……”“因为你不敢。”温予宁替他回答,“因为你怕我恨你,怕我不原谅你,

怕我质问你为什么当年不信任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沈知珩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看,我说对了。”温予宁后退一步,“沈知珩,你一直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觉得什么都是为我好,从来不问我要不要。”雨夹雪下大了,落在她头发上,化成水珠,

顺着脸颊滑下来。“面我吃了,谢谢。”她说,“以后别送了,我不需要。

”她转身走进楼里,没回头。沈知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手里的奶茶凉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爸,舒家那边,我去谈。

”他说,“条件可以放宽,但婚约必须解除。”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知珩说,“四年前我放弃了一次,这次不会了。”挂掉电话,

他抬头看了眼温予宁办公室的窗户,灯还亮着。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雪把头发染白。

5那杯奶茶还在垃圾桶里,塑料袋破了,奶茶流出来,混着雪水,脏兮兮的。

温予宁站在窗前,看着沈知珩离开。他没开车,就一个人沿着街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然后拐个弯,不见了。她站了多久,不知道。腿麻了,才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亮着,

沈知珩最后那条语音还停在对话框里。她点开,又听了一遍。“我在楼下,能下来吗?

想和你聊聊。”声音确实哑了,像感冒。她关掉手机,坐回椅子上。电脑屏幕暗了,

映出她模糊的脸。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她点开搜索引擎,

输入“沈氏集团四年前危机”。弹出来很多新闻,时间集中在四年前的六月到八月。

那段时间她刚好在准备毕业设计,忙得昏天暗地,加上沈知珩突然冷淡,她赌气没找他,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新闻标题很耸动:“沈氏集团资金链断裂,

疑似被做空”“创始人沈振邦突发心脏病入院,独子紧急回国接手”“沈氏股价暴跌,

竞争对手趁机收购”温予宁一条条点开看。报道写得很详细,

说沈知珩的母亲当时确诊癌症晚期,在医院抢救。他父亲沈振邦在董事会被人摆了一道,

公司核心数据泄露,股价一夜之间腰斩。竞争对手趁火打劫,想低价收购沈氏。

沈知珩当时还在国外读研,被紧急叫回国。他接手的时候,公司已经一团乱,债主天天上门,

高管集体辞职,员工人心惶惶。新闻里有一张照片,是沈知珩在股东大会上的侧脸。

那时候他才二十四岁,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在长桌尽头,背挺得笔直,但眼下青黑,

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要断掉。温予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记得那个时间点。

六月初,沈知珩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国一趟。她问什么事,他说没什么,很快就回来。

她还帮他订了机票,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抱着他不肯松手。他说:“乖,等我回来。

”她等了一个月,没等到人,等到的是他越来越少的电话,越来越短的回复。

她以为他变心了,跟他闹,在电话里哭。他沉默,最后说:“宁宁,我最近很忙,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