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琉夏在身后不放心地喊道：“你们慢点。”
变故陡生。
许祁明脚下猛地一打滑，却紧紧抓着我的手。
眼见我和他要一起落水，一只手迅速伸了过来。
是陆琉夏。
却是一把抓住了我旁边的许祁明。
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鼻子和耳朵里。
但幸好——我会游泳。
我蹬了下腿，头露出水面。
岸上，许祁明整个人惊慌失措地扑向陆琉夏。
两个人在池边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
其实我知道陆琉夏不是故意的。
她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只是那个反应里——没有我。
“林纪！”陆琉夏已经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岸边，单膝跪在池沿边，朝我伸出手。
“我拉你上来！”
我看着这只刚刚放弃了我的手，没有伸手。
陆琉夏立即跳了下来，将我托上了岸。
许祁明面色发白，声音发抖：“阿纪，你没事吧？”
陆琉夏神色不虞，冲他发火：“我都说了你小心一点，总这么马虎！”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许祁明的声音哽咽着。
身上衣服湿漉漉的，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分岔路口，许祁明蔫蔫地和我告了别。
陆琉夏则跟在我身后，一路送我回了家。
家门口，我停住脚步，还是忍不住问她：“陆琉夏，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
陆琉夏愣了一瞬，又急忙向我辩解：“当然是你！”
“当时我只能拉到许祁明，我看他拽着你，我以为可以把你们俩都拉上来。”
我没有接她的话。
我看着陆琉夏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证据，心虚、躲闪、犹豫，什么都好。
——用来证明五年后的陆琉夏嘴里的话。
但这双眼睛里现在只有焦急和愧疚。
陆琉夏上前一步，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林纪，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从小到大我和她有矛盾时，求和的人总是她。
求和时，她就会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便总心软，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和心软一起来的还有酸涩和委屈。
我抽回手，沉默地打开家门。
最终，还是回头对陆琉夏说：“你先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别生病了。”
陆琉夏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好。”
同学聚会定在高考出分后的第五天。
班长在群里张罗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家市中心的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推门进去的瞬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咱们班的学霸来了！”
我笑了笑，边和人寒暄，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许祁明坐到我身边来。
“好林纪，陆琉夏已经说过我了，我下次再也不拉着你往危险的地方走了，你就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