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再美，也不过是个玩物。"
裴世子端着茶盏，眼神居高临下，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我裴家娶妻，要的是家世才德，你——最多为妾。"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等着看我哭着求他收回成命。
我却笑了。
轻轻将茶盏搁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衣袖。
"裴世子说得对，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
"所以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吧。"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长得再美，也不过是个玩物。”
裴衍之端着茶盏，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无声。
我坐在席间，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气。
今日是靖安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也是我第一次以未来世子夫人的身份登门。
满京城都知道，我与裴衍之的婚约，是因我外祖母当年救过老侯爷一命。
救命之恩，换一门亲事。
听着体面，其实我姜家从不曾拿这恩情逼过谁。
可裴家收了信物，也应了婚书。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他却说我最多为妾。
裴衍之把茶盏放下，眼神落在我脸上。
“我裴家娶妻，要的是家世才德。”
“你一个五品郎中的女儿，凭这张脸进侯府，已经是抬举。”
他身旁的几个公子低头喝酒，肩膀微动。
有女眷拿帕子掩唇，眼里全是看戏。
我母亲今日没来。
若她在，怕是要气得当场站不稳。
我却不气。
气到极处，反倒只剩清醒。
我轻轻将茶盏搁在桌上。
瓷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满堂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们等着我哭。
等着我低头。
等着我说一句世子息怒。
我起身，理了理衣袖。
“裴世子说得对。”
裴衍之眉梢一挑，像是早料到我会服软。
我看着他。
“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
“所以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吧。”
席间死寂。
裴衍之手里的茶盏顿住。
他的脸色，在众人眼前一点点沉了下去。
靖安侯夫人猛地放下筷子。
“姜姑娘，婚姻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儿家随口胡闹！”
我转身朝她行了一礼。
“侯夫人说得是。”
“所以退婚文书，明日我父亲会亲自送到侯府。”
她脸色一变。
“你敢！”
我抬眼。
“裴世子当众辱我为玩物，又说只肯纳我为妾。”
“今日满堂宾客皆在。”
“若侯府觉得这桩婚事还能成，那便请侯府明日写明，裴世子今日之言，全是醉话。”
裴衍之站了起来。
“姜蕴宁。”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每个字都带着压下去的怒。
我看着他。
“世子还有话说？”
他盯着我，眼里冷意很重。
“你以为退婚之后，京中还有谁敢娶你？”
我笑了一下。
“这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我越过席位往外走。
身后终于炸开低低的议论声。
“她真敢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