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旧锁里某根弹簧，断了。
申请离婚后的第三天，桑晚宁搬走了。
她没有说搬去哪儿，只让秦述开车到楼下接她。电梯门口堆着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她工作室的样品布。
我帮她把箱子推到门外，她看见我没挽留，脸上反而挂不住。
“你就这么急着让我走？”
我把箱子扶正。
“是你说住这里喘不过气。”
她把墨镜戴上，镜片挡住眼睛。
“周砚川，你真挺没劲的。”
秦述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是她常喝的燕麦拿铁。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麻se.n烦你了。”
我说：“不麻烦，别落东西。”
桑晚宁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前，她一直看着我，像在等我冲进去把她拉回来。
我没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空了一半。
不是东西少了，是空气变轻了。
前几天我下班回家，习惯性拐进小区旁边的水果店。老板娘把一盒草莓递给我，笑着说：“给老婆带的吧？今天挺甜。”
我伸手接了一下，又放回去。
“不用了。”
老板娘愣了愣，没多问。
我买了两个橙子，回家切开，汁水溅到砧板上。以前桑晚宁嫌剥橙子麻烦，总让我切成小块，她坐在沙发上用牙签扎着吃，一边嫌我切得不齐。
那晚我只切了一个。
另一个放在冰箱里，三天后皱了皮。
冷静期的二十九天，她的朋友圈比我们婚后任何一个月都热闹。
江边落日，深夜烧烤，工作室新样板间，秦述出镜的手，秦述车里的挂件，秦述给她拍的背影。
她配文很短，像故意给人猜。
“终于不用回家。”
“有人懂比有人管重要。”
“生活可以重新开始。”
共同好友在底下起哄。
有人问：“桑总这是恢复单身了？”
她回了一个表情。
没有否认。
我的手机第一次震的时候，是我母亲打来的。
傅兰香端着手机，背景是厨房，锅铲还在手里。
“砚川，晚宁朋友圈怎么回事？你们吵架归吵架，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站在公司茶水间，咖啡机吐出一点苦味。
“妈，我们申请离婚了。”
那边锅铲“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啥？”
我重复了一遍。
我母亲愣了很久，最后只问：“你吃饭了吗？”
这句话让我鼻子有点酸。
我说：“吃了。”
其实没有。
晚上回家，我母亲让父亲给我送了饺子。周明礼拎着保温盒坐在客厅，没问太多，只把筷子塞给我。
“先吃。”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皮有点厚，是我妈包的手法。
我吃了十几个，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父亲沉默很久，拿起茶几上的婚纱照看了看。
“这照片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