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也行。”
她低头看见那张图,睫毛颤了一下。
我继续说:“明天过后,我会把婚内共同账户里的所有流水整理好。你工作室那三十六万周转款,我爸妈借给我们的十万装修尾款,还有我替你弟垫的车贷,都列清楚。你想拖,我就陪你拖账。”
桑晚宁脸一下白了。
秦述皱眉。
“砚川,夫妻之间算这么细,不太像样。”
我看着他。
“你替她还?”
他没说话。
走廊里只剩门锁重启后的轻微电流声。
桑晚宁把手机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你拿钱逼我?”
我摇头。
“我只是把门、钱和人,都分开。”
她看着我,喉咙动了一下。
我把纸袋重新推到她面前。
“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我会到。”
她没有接纸袋。
我也没再等,把袋子放在门外靠墙的位置,往后退一步。
桑晚宁忽然叫我。
“周砚川。”
我停住。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楼道听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握着门把手,手心贴着冰凉的金属。
“对。”
我看着她。
“以前的我,指纹还在。”
门在她眼前合上。
最后一寸缝隙里,我看见她眼里的火终于乱了。
关上门以后,屋子忽然安静得过分。
新锁亮了一下,提示“已上锁”。我站在玄关,听见门外行李箱轮子滚过瓷砖,又停住,再滚远。
秦述的声音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来。
“先去我车上。”
桑晚宁没应。
电梯门开了又合,楼道彻底没声了。
我把旧锁的纸箱搬进储物间,里面还有师傅拆下来的螺丝,几枚小小的金属片滚在盒底,碰出细碎响动。
这把旧锁用了五年。
我们结婚第一年搬进来时,桑晚宁非要录双人指纹。她把我的手拉到识别区,笑着说:“以后谁也别把谁关外面。”
那时她头发还短,买菜回来会把葱伸到我鼻子底下,问我晚上想吃面还是炒饭。
婚姻最可怕的地方,是它坏掉时不像玻璃碎一地。
它先是一个人晚回家,另一个人不问了;先是一张餐桌少了一副碗筷,后来冰箱里再也不用放她爱喝的酸奶;先是“秦述只是朋友”,后来朋友能坐她副驾,能替她接电话,能在我母亲生日那晚发消息叫她过去。
真正让我递交离婚申请的,是上个月那场招商饭局。
那天晚上,酒店包厢的吊灯很亮,桌上摆着一排白瓷酒杯。桑晚宁的工作室做家居软装,想拿一个民宿项目,我托老同学牵线,把项目负责人请出来吃饭。
我提前到了半小时,确认菜单,调了她不能吃辣的菜,又让服务员把酒换成低度。
七点二十,她来了。
身边跟着秦述。
她穿着黑色长裙,秦述替她拿外套,动作熟得像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