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线挺括,衣襟处缀着低调的手工暗纹,灯光一照,像月光碎在了海面上。
我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套西装上,挪不开半分。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
记得有一年冬天期末,我和程清禾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们站在图书馆门口等雪停,提起辅导员新婚的事。
我哈着白气,随口说:“我以后结婚啊,要穿白色西装。”
“不要太花哨,剪裁要利落一点,最好有暗纹,站在红毯上会发光。”
程清禾目光从大雪上收回,偏头看我,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弧度:“想得还挺远。”
“想想又不犯法。”我梗着脖子反驳。
她没再接话,只是笑了一下,目光又落回漫天大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我想了一整个青春的梦,如今穿在了别人的身上。
“沈霁?”林越琛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怎么了?是不是很好看?”
设计师在一旁搭话:“沈先生是新人朋友吧?程小姐对这套西装可是费了心思,三个月前就开始磨设计稿,每一道暗纹都是她亲自挑的。”
我指尖颤了颤,只能苦涩地勾起唇角。
林越琛换好西装走出来,白色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俊雅得惊心动魄。
他在镜子前欣赏一圈,笑着问我:“清禾说这套最好看,你觉得呢?”
“很合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越琛满意地笑了,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对了,明天彩排你也来吧。”
“彩排?”我心头一跳。
林越琛眼神真挚:“有最重要的朋友见证,清禾一定会高兴的。”
最重要的朋友,我吗?
那当初毕业前夕的冷漠,是我的错觉吗?
我攥紧了拳头,好半晌才点了头。
第二天的彩排现场,是在一座精致的庄园里。
我到的时候,林越琛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
工作人员递上温水,说是新郎胃病又犯了,彩排不得不暂停。
见我来了,他虚弱地伸手拉住我求助。
“沈霁,帮我站个位置,配合清禾走一遍流程,好吗?就几分钟。”
我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程清禾。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偏过头来。
没有言语,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眼神深邃,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等待。
“拜托啦。”林越琛握着我的手,“她时间宝贵得很,一会儿还要去忙。”
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僵硬地走到了那个位置。
新郎的位置。
被程清禾挽住手臂的那一刻,我的掌心全是汗。
流程走得很快,省去了宣誓,直接跳到了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新娘,请为新郎戴上爱的指环。”
程清禾接过男戒,抬眸看向我:“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