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婚姻,从第一天起就只是一纸合同。他住顶层,我住次卧,各过各的,
连吃饭都不同桌。那晚我一个人住进酒店,打算冷静几天。门铃响的时候,
我以为是客房送餐。拉开门,我愣在原地。是宋予寒。
平日里把"克制"二字刻进骨髓的那个男人,此刻领带歪着,发丝散着,眼角一片潮红。
他抵着门框,哑声开口——"苗苗,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先听我讲。"01我们的婚姻,
从第一天起就只是一纸合同。宋予寒住顶层。我住次卧。我们各过各的,连吃饭都不同桌。
巨大的餐厅空无一人。蒋苗独自坐在侧边的小餐桌前。主桌空着。像个无人问津的舞台。
管家将最后一道菜端上,动作轻柔地退下。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宋予寒。
他从不在这时下楼。是他的母亲,何婉蓉。何婉蓉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吃完了?」她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惯有的挑剔。蒋苗点点头。「嗯。」「跟我来书房。」何婉蓉说完,
便径直转身,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旧书和冷气的混合味道。
何婉蓉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你嫁进宋家,快一年了吧。」
她终于开口。「十一个月零七天。」蒋苗平静地回答。何婉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记得这么清楚。」「是。」「那你还记得合同内容吧?」蒋苗的心沉了一下。来了。
每个月一次的例行敲打。「记得。」「为宋家生下一个继承人,合同结束,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何婉蓉的声音很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予寒工作忙,这我知道。」
「但你作为他的妻子,总该主动一点。」「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
未免太失败了。」蒋苗垂着眼,没有说话。主动?她不是没试过。可宋予寒看她的眼神,
永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克制,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婉蓉见她不语,声音更冷了几分。
「别忘了你的身份,蒋苗。」「你只是我们宋家花钱买来的一个容器。」
「在完成你的任务之前,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蒋苗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抬起头,直视着何婉蓉。「我知道了,夫人。」
何婉蓉对她这种平静的顺从似乎很满意。她挥了挥手。「出去吧。」蒋苗走出书房,
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她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地呼吸。回到客厅,她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宋予寒的弟弟,宋聿辰。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管家刚送上的柠檬水。看到她,宋聿辰站起身,
脸上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嫂子。」他叫得亲切又自然。「你怎么来了?」
蒋苗问。「我哥出差刚回来,我来看看他。」宋聿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笑容加深。
「顺便,也想让你看清一些东西。」02看清一些东西。宋聿辰的话,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蒋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什么意思?」宋聿辰笑了笑,
示意她坐下。「嫂子,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被蒙在鼓里,太可怜了。」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同情。仿佛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她的人。蒋苗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的下文。宋聿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蒋苗面前。「看看吧。」蒋苗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却又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她迟疑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拿了起来。
信封没有封口。她轻易地就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同一个人。宋予寒。
他穿着休闲的白衬衫,站在一片开得正盛的向日葵花田里。他的脸上,
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而在他身边,
依偎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宋予寒的手,轻轻地搭在女孩的肩上,充满了保护的姿态。他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亲密无间。蒋苗一张一张地翻看。有他们在海边追逐的。有他们在图书馆里并肩看书的。
还有一张,是宋予寒低头,为女孩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眼神,宠溺得能溢出水来。
蒋苗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白月光,朱砂痣,
我哥放在心尖上的人。」宋聿辰轻描淡写地回答。「她叫许若晴。」「我哥跟她青梅竹马,
早就私定终身了。」「可惜,许家当年出了事,配不上我们宋家,被我妈强行拆散了。」
宋聿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我哥恨我妈,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他故意找一个家世普通、性子温顺的你来结婚。」「他就是要做给我妈看,
宁愿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也不会娶她安排的任何一个名媛千金。」「至于那个孩子……」
宋聿辰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你生。」「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等他有足够的能力,把他心爱的女人重新接回来。」「嫂子,
你不过是他对抗家族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演戏的工具人。」「你明白吗?」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蒋苗的心上。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份合同,
不止是她和宋家的交易。更是宋予寒和他母亲的战场。而她,就是那片战场上最无辜的炮灰。
那些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疏离和冷漠,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他不是天性凉薄。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另外一个人。蒋苗低头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两个人。
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可笑的小丑。她慢慢地,将照片一张张收回信封。
她的动作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宋聿辰看着她,有些意外。「嫂子,你……不难过吗?」
蒋苗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声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她说完,没有再看宋聿辰一眼,
径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宋聿辰愣在原地。他预想过她会哭,会闹,会崩溃。唯独没想过,
她会是这种反应。蒋苗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二十分钟后,
她从黑暗中走出来。她拉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迅速,条理清晰。
就像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当她拉着行李箱下楼时,何婉蓉正好从书房出来。
看到她的样子,何婉蓉脸色一变。「你要去哪儿?」「这和你没关系。」蒋苗的声音,
冷得像冰。何婉蓉被她陌生的态度激怒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蒋苗,你别忘了你的合同!
」蒋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合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和决绝。
「去告诉你儿子,这场戏,我不演了。」03酒店的房间很安静。
蒋苗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她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想思考。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冷静几天。然后,去找律师,谈离婚,拿走她应得的。至于宋予寒和他那位白月光的故事。
她没有兴趣知道。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她没有理会。用脚趾头想,
也知道是何婉蓉打来的。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世界终于清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铃响了。蒋苗皱了皱眉。她没有叫客房服务。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她烦躁地掀开被子,走过去。一定是酒店的人搞错了。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
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外站着的,是宋予寒。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没有开门。她和他,现在没什么好说的。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执拗。「蒋苗,开门。」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沙哑。蒋苗靠在门上,闭上眼。「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宋先生。」「我知道聿辰找过你。」「开门,听我解释。」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他如何把她当成棋子,去报复自己的母亲?还是解释他如何对另一个女人情深似海?
蒋苗觉得荒唐又可笑。敲门声还在继续。蒋苗拉开门。她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门拉开的一瞬间,她愣在原地。眼前的宋予寒,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平日里那个把「克制」
二字刻进骨髓的男人,此刻领带歪着。高级西装外套的袖口,沾了一点不知名的污渍。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散乱。最让她震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像古井一样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角一片潮红。
他高大的身躯抵着门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到她,
他紧绷的下颚线似乎才放松了一点。他哑声开口——「苗苗,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
先听我讲。」苗苗。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不是「蒋苗」,也不是「蒋**」。蒋苗的心,
莫名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她手里还攥着那叠照片。她举起信封,
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讲什么?」「讲这个照片里的女人吗?」「讲她如何是你的白月光,
而我只是一个用来演戏的工具?」宋予寒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眼神猛地一缩。
他伸手想去拿。蒋苗后退一步,躲开了。「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冷。
宋予寒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力。「不是那样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照片里的人……」蒋苗冷笑一声。「怎么?
你想说你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宋予寒,你当我是傻子吗?」他看着她决绝又冰冷的眼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照片里的女人,是宋语珊。」
这个名字很陌生。蒋苗皱了皱眉。宋予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唯一的妹妹。」「已经过世的妹妹。」04妹妹。这两个字像平地惊雷。
在蒋苗的脑海里炸开。她呆呆地看着宋予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里面翻涌的痛苦。
这不是伪装。一个人的悲伤,是装不出来的。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
化不开的哀恸。「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颤抖。
「她叫宋语珊。」宋予寒重复了一遍。「我的双胞胎妹妹。」「三年前,飞机失事,走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沉重,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蒋苗握着信封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照片上,那灿烂的笑容,
都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原来她嫉妒的,她愤怒的,
她以为的所谓情敌……竟然是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孩。是她丈夫的亲妹妹。「为什么……」
蒋苗蹲下身,想去捡那些照片。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为什么宋聿辰要那么说?」
「他为什么要骗我?」宋予寒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那光芒里,有愤怒,也有失望。
「因为那是何婉蓉希望他说的。」他口中的何婉蓉,是他的母亲。也是一直以来,
用施舍的姿态俯视她的那个女人。「我母亲……」宋予寒闭了闭眼,
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厌恶。「她从不喜欢语珊。」「她觉得语珊的性格太自由,太散漫,
不像个名门淑女。」「她想把语珊变成一个和她一样的,精致的,没有感情的傀儡。」
「语珊一直在反抗。」「那次她坐上飞机,就是为了逃离我母亲安排的商业联姻。」
「她想去找她喜欢的人。」宋予寒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我母亲逼她。」「如果我当时能再坚定一点,能带她一起走。」「她就不会出事。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像困兽的悲鸣。蒋苗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身上那股化不开的冰冷和疏离。那不是天性凉薄。那是一座用来自我惩罚的牢笼。
他把自己囚禁在失去妹妹的悔恨和痛苦里,已经整整三年。「那我们的婚姻……」
蒋苗轻声问。这个问题,她必须知道答案。宋予寒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也是我对她的反抗。」「语珊走后,她把所有的控制欲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想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能给宋家带来最大利益的女人。」「我拒绝了。」
「我告诉她,我谁都不会娶。」「我们僵持了很久。」「直到她用公司的元老来压我。」
「我只好妥协,但我提出了我的条件。」他看着蒋苗,目光深邃而复杂。「我要自己选。」
「一个她绝对不会喜欢,也绝对控制不了的类型。」「一个家世普通,性格安静,
但骨子里有韧劲,不会轻易被摆布的人。」蒋苗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你选择了我?」
「是。」他承认得坦然。「我看过你的资料。」「我知道你签下这份合同,
是为了给你母亲治病。」「我知道你很缺钱,但我更知道,你的尊严比钱更重要。」
「所以我断定,你不会像那些名媛一样,讨好她,顺从她。」「你会成为她眼里的一根刺。」
「让她时时刻刻都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蒋苗。」他第一次,
如此郑重地对她说出这三个字。「我承认,我利用了你。」「我把你当成了我的武器,
我的盾牌。」「我用冷漠来保护自己,也保护你,不让你卷入更深的旋涡。」
「我以为只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等到合同结束,你就能全身而退。」「但我没想到,
她会利用聿辰,用语珊的事情来伤害你。」「这是我的疏忽。」「对不起。」他弯下腰。
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姿态。他伸出手,将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
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
蒋苗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却在蒋苗的心里,
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哭了。那个永远冷静自持,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宋予寒。为了他逝去的妹妹,流下了眼泪。蒋苗所有的愤怒,委屈,
不甘。在这一刻,都被那滴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她站起身。从他手里,拿过一张照片。
是宋予寒和宋语珊在向日葵花田里的那张。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轻声说。
「她很美。」宋予寒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蒋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宋予寒,我需要时间。」「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慢慢消化。」宋予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就在隔壁。」「你有任何事,随时找我。」他说完,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只剩下蒋苗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场持续了近一年的误会,
在一夜之间被解开。可她的心,却比之前更乱了。05蒋苗在酒店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她没有出门。也没有再见宋予寒。她的大脑像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里面交织,碰撞。
宋予寒的解释,何婉蓉的冷漠,宋聿辰的谎言。还有那个已经逝去的,名叫宋语珊的女孩。
所有的一切,都打败了她过去十一个月的认知。原来她所以为的牢笼,其实是别人的战场。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其实那个真正被困在痛苦里的人,是宋予寒。下午的时候,
客房服务送来了午餐。精致的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知道,
这一定是宋予寒安排的。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一些。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傍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蒋苗走过去,
从猫眼里看到宋予寒的身影。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
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宋先生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挥之不去。
她打开了门。「有事吗?」她的语气很平静。「我买了晚餐。」他手里提着几个打包盒。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你总得吃饭。」蒋苗沉默了几秒,侧身让他进来。
两个人坐在小小的圆桌前。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宋予寒先开了口。
「你想好了吗?」他问。「关于我们。」蒋苗放下筷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
「你当初选择我,只是因为我的资料符合你的要求吗?」「有没有一点点……别的原因?」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在期待什么?宋予寒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有。」他说。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签约的时候。」「是在一年前,市立医院的走廊上。」蒋苗愣住了。
市立医院?「那天我母亲病危,手术费还差一大截。」「我跑遍了所有我能借钱的亲戚朋友,
没有一个人肯帮我。」「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那段记忆,
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唯一的亲人了。「我路过。」
宋予寒的声音很低。「你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但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咽了下去。」「过了很久,
你站起来,擦干眼泪,走进缴费处。」「你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了上去,然后对护士说,
剩下的,你一定会想办法补齐。」「你当时的眼神,很倔强。」「像一棵在悬崖边上,
拼命想活下去的小草。」蒋苗怔怔地听着。她完全不知道,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他竟然在场。「后来,我让人去查了。」「知道你需要钱。」「所以,
当何婉蓉逼我结婚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了你。」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蒋苗,我承认我的初衷是自私的。」「但选择你,并不仅仅是因为交易。」「更是因为,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语珊的影子。」「你们很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认输。」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他用来缅怀妹妹的,模糊的影子。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暖意,瞬间被浇得冰冷。蒋苗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觉得可笑。
绕了一大圈,她还是个工具人。只不过,从「对抗母亲的工具」,变成了「思念妹妹的工具」
。有什么区别呢?她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来不想接。但那**,执着地响个不停。宋予寒对她点了点头。「接吧,
可能有什么急事。」蒋苗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她无比熟悉,
又无比厌恶的声音。是何婉蓉。「蒋苗,是我。」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我知道你和予寒在一起。」蒋苗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看了宋予寒一眼。
「他是不是给你讲了那个关于他宝贝妹妹的,感人肺腑的故事?」何婉蓉的语气里,
充满了讥讽。「你不会真的信了吧?」「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是男人用来博取同情的最好借口。」「他不过是想稳住你这颗棋子而已。」「别犯傻了。」
「如果你真的想解脱,我可以帮你。」「来见我一面。」「单独来。」
何婉蓉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不给蒋苗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蒋苗握着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何婉蓉的话,像一条毒蛇。再一次,在她心里注入了怀疑的毒液。
是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宋予寒的一面之词。她该相信谁?
相信眼前这个刚刚对她承认,把她当成妹妹替代品的男人吗?
还是去见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真正的幕后黑手?06「谁的电话?」
宋予寒看着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开口问道。「没什么,一个骚扰电话。」蒋苗收起手机,
若无其事地回答。她不想让他知道。这是她和何婉蓉之间的事。她要自己去解决。
她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我吃饱了。」
蒋苗站起身。「我有些累了,想休息。」这是逐客令。宋予寒看懂了。他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将餐盒收拾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蒋苗避开了他的目光。等他走后,
蒋苗立刻换了衣服。她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何婉蓉发来的地址。那是一家私人茶馆。隐蔽,
安静,适合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蒋苗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何婉蓉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端庄优雅。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
看到蒋苗,她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蒋苗没有坐。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找我来,
想说什么?」何婉蓉对她的无礼并不生气。她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
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她将文件推到蒋苗面前。「看看这个。」
蒋苗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最上面,是几个加粗的大字。离婚协议补充条款。她伸出手,
翻开了文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要蒋苗立刻和宋予寒离婚,并且对外宣称,
离婚的责任全在宋予寒。那么,她不仅能拿到原合同上约定的所有补偿。
还能额外得到一笔钱。一个足以让她和她母亲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天文数字。
「予寒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何婉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本来应该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摆设。」「但他对你,似乎投入了不该有的情绪。」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需要拨乱反正。」她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物品的归属,
而不是一个人的婚姻。「拿上钱,离开他。」「这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蒋苗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女人眼里,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包括她的亲生儿子。所有人的情感,喜怒,在她看来都是可以被计算和操控的变量。
一旦失控,就要被毫不留情地抹除。宋予含说得没错。这个女人,没有心。蒋苗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何婉蓉。「如果我说不呢?」何婉蓉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
审视着蒋苗。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你再说一遍。」「我说,不。」蒋苗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离婚协议,我不会签。」「至少,现在不会。」她将那份文件,
缓缓地退了回去。「你……」何婉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份永远完美的优雅,
被震惊和愤怒所取代。「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予寒对你那点可怜的愧疚,能持续多久?
」「你真以为自己能成为宋家的女主人?」「别做梦了!」蒋苗平静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在做梦,不需要你来评判。」「你说的没错,我曾经是一颗棋子。」
「但你算错了一步。」她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一样锋利。「你把我这颗棋子,
逼到了你的对立面。」「我和宋予寒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只要我不点头,
你就永远别想把你安排的那些女人塞到他身边。」「我们的合同,依然有效。」
「我会履行我的责任。」「但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我来定。」说完,她直起身。
没有再看何婉蓉一眼,转身就走。「你会后悔的!蒋苗!」何婉蓉气急败坏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蒋苗没有回头。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蒋苗?你在哪里?」
宋予寒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我在回别墅的路上。」她平静地回答。「我们的家。」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就在蒋苗以为他会挂断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
是她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站在原地,别动。」「等我。」
「我来接你回家。」07夜风吹过。带着城市的喧嚣和初秋的凉意。蒋苗站在路边,
握着手机的手还有些发凉。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宋予寒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车。」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度。蒋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一路无话。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蒋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情复杂。回家。他说,
我来接你回家。这是她第一次,对那个冷冰冰的别墅,产生了一种名为「归属」的错觉。
她知道是错觉。但心底深处,却有一点隐秘的期待。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
驶入了熟悉的富人区。别墅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客厅里灯火通明。
何婉蓉正坐在沙发的主位上。她的身边,站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宋聿辰。显然,他们也在等她。
或者说,是在等一场审判。车子停稳。宋予寒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他转过头,
看着蒋苗。「准备好了吗?」他问。蒋苗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别怕。」他伸出手,
似乎想做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有我。」这两个字,
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蒋苗的心,安定了下来。她推开车门。和他并肩,
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何婉蓉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蒋苗。「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里,
满是压抑的怒火。蒋苗没有理会她。她的目光,落在了管家的身上。「王叔。」她开口,
声音平静而清晰。「从今天起,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事务,包括人员调动和采买开支,
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管家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何婉蓉。何婉蓉的脸色变得铁青。
「蒋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算什么?」蒋苗笑了。
她走到宋予寒身边,主动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个动作,亲密又自然。
「我是宋予寒法律上的妻子。」「是这栋别墅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这个身份,够吗?」
她抬起下巴,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态,直视着那个曾经让她窒息的女人。宋聿辰在一旁急了。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宋予寒冷冷地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弟,充满了警告。然后,他看向一脸震惊的管家。掷地有声地,
说了三个字。「听她的。」这三个字,像一道圣旨。彻底改变了别墅里的权力格局。
管家低下头。「是,少爷,少夫人。」何婉蓉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指着宋予寒。「你!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跟我作对?」「我不是在跟您作对。」
宋予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以及,
保护本该由我来保护的人。」他的手,轻轻覆盖在蒋苗挽着他的手上。紧紧地,握住了她。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通过交握的手,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心里。何婉蓉看着他们紧握的手,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儿子的控制。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女人。「好。」她怒极反笑。「好得很。」
她死死地盯着蒋苗。「我们走着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走去。每一步,
都踩得极重。像是在发泄着无声的愤怒。宋聿辰看了一眼宋予寒和蒋苗,
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褪去。留下的,
是一种微妙的,全新的宁静。蒋苗松开挽着他的手。「谢谢你。」她轻声说。
「这是我该做的。」宋予寒看着她。「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嗯。」蒋苗点头。
「盟友。」「上楼吧。」他说。「今晚,你睡主卧。」「那我睡哪里?」宋予寒的唇角,
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旁边的书房,有一张休息床。」「离你最近。」「也最安全。」
08主卧的门被推开。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宋予寒的地盘。冷淡,克制,
和他的人一样。整个房间是黑白灰的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蒋苗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这是她嫁进宋家后,
第一次踏足这个房间。「你的东西,明天我让王叔帮你搬上来。」宋予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蒋苗应了一声。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比在车里时更加尴尬。「那个……」
蒋苗想找点话说。「语珊……」她想问问关于他妹妹的事情。她想更了解他一些。
宋予寒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一扇看起来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前。
他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衣帽间。但里面挂着的,
不是男人的西装衬衫。而是一排排漂亮的小裙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从少女时期到长大成人。像一个公主的衣橱。「这是语珊的房间。」宋予寒的声音很轻。
「别墅改造的时候,我把它保留了下来,做成了衣帽间。」「我母亲不喜欢看到她的东西。」
蒋苗走了进去。她看到梳妆台上,还摆着女孩用过的首饰和香水。书架上,
放着她喜欢看的漫画和小说。墙上,贴着她和宋予寒从小到大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
永远笑得那么灿烂。而她身边的少年,也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蒋苗的心,
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击中了。原来,他也曾那样温暖地笑过。「她很喜欢向日葵。」
宋予寒拿起桌上一个向日葵形状的相框。「她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
「代表着希望和光明。」「她总是那么乐观。」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的笑脸。眼神里,
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思念。「她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蒋苗轻声问。宋予寒点了点头。
「她向往自由。」「她讨厌被家族束缚,讨厌被母亲当成联姻的工具。」
「她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个画家,没什么钱。」「我母亲绝对不会同意。」「所以她想逃。」
「出事前一天,她还给我发信息。」「她说,哥,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我们一起走,再也不回来了。」宋予寒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当时正在国外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我回她,等我回去再说。」
「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我当时能察觉到她的决心……」他说到这里,
停住了。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蒋苗看着他痛苦的侧脸。忽然伸出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她的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宋予寒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蒋苗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这不怪你。」
她低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她保护得很好。」「你看,她所有的东西,
你都好好地保存着。」「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在一点点地放松。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过身来。反手将她圈在怀里。他的怀抱,很用力。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谢谢你,
蒋苗。」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盟友。而是两个相互取暖的,孤独的灵魂。第二天清晨。
蒋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后来好像是靠在宋予寒的怀里睡着了。是他把她抱回来的。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宋聿辰。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嫂子。」他看到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蒋苗绕开他,就想下楼。宋聿辰连忙拦住她。「嫂子,
你听我解释!」「昨天那些话,都是**我说的!」「我也不想骗你啊!」「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予寒从书房里走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
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我记得,你说的很开心。」「哥……我……」
宋聿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滚出去。」宋予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宋聿辰吓得一个哆嗦。他知道,他这个哥哥,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跑了。走廊上,又恢复了安静。蒋苗看着宋予寒。「早。」
宋予寒看着她。「早。」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战争,
才刚刚开始。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09早餐的气氛很诡异。
巨大的餐桌上,第一次坐满了人。蒋苗和宋予寒坐在一边。何婉蓉独自坐在主位上。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轻微声响。何婉蓉的脸色,
从蒋苗下楼的那一刻起,就没好看过。尤其是当她看到蒋苗是从主卧的方向走出来时。
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蒋苗却毫不在意。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吃得从容又淡定。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宋予寒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多吃点。」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何婉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重重地把刀叉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我吃饱了。」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起身离开了餐厅。蒋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宋予寒,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吃完早餐,宋予寒要去公司。临走前,他把一张黑色的卡放在蒋苗面前。「这是我的副卡,
没有额度限制。」「你想买什么,随便刷。」「王叔会把车给你备好。」「家里的人,
你看着不顺眼的,可以直接辞退。」「不用顾忌任何人。」他把所有的权力,
都交到了她的手上。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蒋苗看着那张卡。
「你不怕我把你的钱都卷走跑了?」她开玩笑地说。宋予寒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你想走。」
「随时都可以。」「合同随时可以作废。」「我答应你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甚至可以加倍。」「我不会再用任何东西来束缚你。」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蒋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这是在……给她选择的权利?让她可以随时离开这个战场?
她握紧了那张卡。「我不会走的。」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至少,现在不会。」
「在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之前。」宋予寒的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
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等你。」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蒋苗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厅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