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坟头的贺礼雨势如注，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肮脏都冲刷干净。沈清月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荒凉的土冢，泥水顺着眼角滑进脖子里，又冷又腻。
身上的大红凤冠霞帔已经湿透，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苏婉儿，你若在天有灵，
看看这个毒妇的下场。”一道冰冷且带着恨意的男声在雨幕中炸开。
沈清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过头，瞧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衫的男人正跪在墓碑前。
他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壶烧酒，正往泥地里倾倒。周承礼，
她名义上的新婚丈夫，周家的长房长孙。沈清月脑中一阵剧痛，
现代刑辩律师的记忆与这具身体的过往疯狂交织。原主卑微一生，为了嫁给周承礼，
不惜耗尽母家最后的家底，却在洞房花烛夜被这个男人拖到白月光的坟前忏悔。
“怎么不说话了？”周承礼猛地转头，眼里布满血丝，“当初你设计陷害婉儿，
让她在绝望中投江自尽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沈清月没理会他的咆哮。
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嘎嘎声。那是一只落在枯树枝上的老乌鸦，它歪着头，
灰色的眼珠盯着泥泞的坟头，发出一串嘶哑的鸣叫。【这坑里没肉味，
只有一股子烂木头和陈年旧棉花的馊味。】沈清月眼神骤冷。作为现代金牌律师，
她曾在一场意外后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能力——听懂鸟鸣。没想到，
这能力竟跟着她穿越到了民国。“周先生，”沈清月撑着地站起来，红色的嫁衣拖在泥地里，
像一朵盛开到腐烂的曼珠沙华。她轻笑一声，手指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歪斜的凤冠，
“你对着一堆烂棉花哭得这么伤心，苏**在天上恐怕会笑死。”周承礼霍然起身，
大步跨到她面前，死死掐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我说，这坟是空的。
”沈清月直视他的眼睛，瞳孔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疯劲，“不信？
你亲自动手挖开看看，看看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心上人，还是几块压棺材的烂木头。
”“你疯了！”周承礼咬牙切齿，“婉儿投江后尸首无存，这只是她的衣冠冢。”“哦，
衣冠冢啊。”沈清月拖长了音调，她在那只乌鸦的叫声中听到了更有趣的信息，
“那衣冠冢里藏着的三千两赤金条，也是苏**的陪葬品吗？”周承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掐着沈清月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那是苏家失踪的公款，也是压在周家头上的索命符。
“正好，省得我亲自动手挖坑。”沈清月优雅地拍掉袖子上的泥点，指着那座荒坟，
笑得妖娆，“周承礼，苏婉儿托我问你，她藏在密室里的金条，你找到了吗？”雷声轰鸣，
照亮了周承礼惊恐万状的面孔。第2章疯批的离婚协议周家大厅，灯火通明。
沈清月坐在一张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累赘的嫁衣，
只穿了一件素净的月白旗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后，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精致。主位上，
周家老太太面色阴沉，手里捻着佛珠：“清月，新婚之夜忤逆丈夫，还口出狂言惊扰亡灵，
周家容不下你这种儿媳。”周承礼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显然还没从坟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老太太说得对，这周家确实容不下我。”沈清月放下茶盏，瓷盖撞击瓷碗，
发出清���的响声。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拟好的宣纸，抖了抖，“这是《离婚协议书》，
劳烦周先生签个字。”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民国虽已有离婚先例，但从来只有男方给休书，
哪有女方主动要求离婚的？“离婚？”周老太太冷笑一声，“你沈家已经没落，离了周家，
你只能去秦淮河畔卖唱！”“那就不劳老太太费心了。”沈清月指了指协议书上的条款，
“离婚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沈家当年的陪葬礼单，我要一分不少地带走；第二，
周家在城东的那间临街铺子，归我；第三，周承礼必须在报纸上公开致歉，承认是他无德，
配不上我。”“放肆！”周承礼怒极反笑，“沈清月，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你现在是不守妇道被逐出门！”窗外的屋檐下，两只灰麻雀正叽叽喳喳地交流着。
【老太太床底下那个暗格里，藏着苏家当年的地契。】【还有那个姓周的，
昨晚在那女人房里待到半夜才出来。】沈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周承礼，
半个月前，你在苏家老宅的密室里，和苏婉儿的亲妹妹苏娇娇翻云覆雨的时候，
可曾想过‘妇德’二字？”沈清月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厅内。
周承礼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你……你胡说八道！”“我是不是胡说，
去苏家老宅看看那张紫檀木床下的红肚兜就知道了。”沈清月站起身，逼近周承礼，
声音压得极低，“还有，苏婉儿真的死了吗？如果我把她还活着的证据交给巡捕房，
说你们周家诈死骗保，你猜这周家的大宅门，还能撑几天？”周承礼脚下一个踉跄，
撞翻了旁边的花架。沈清月将钢笔塞进他颤抖的手里，眼神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签字，
或者一起下地狱。”周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裂，珠子滚了一地。“签。
”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沈清月接过签好的协议，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随后，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还没显怀的肚子，语调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周承礼，其实我该谢谢你。
开枪杀人太低级，我更喜欢看你们在法律的绞刑架上，一点点窒息。”第3章听，
风在告密律政司街尾，一间积满了灰尘的破旧店面。招牌歪歪斜斜，
上面写着“清月律师行”五个大字。“哟，这不是周家那个被休掉的弃妇吗？怎么，
跑这儿来摆摊算命了？”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嗑着瓜子，眼里满是鄙夷。
沈清月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她正站在梯子上，用鸡毛掸子清扫着房梁上的蛛网。
一群家燕在房檐下飞进飞出，衔来湿润的泥土。【东头那个李大户，昨晚把他婆娘打晕了，
埋在后花园的枯井里。】【我瞧见了，他手里还攥着一叠假银票，正愁没处使呢。
】沈清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兜里掏出一把碎米撒在窗台上。一只领头的燕子俯冲而下，亲昵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李大户的枯井么？谢了。”两个小时后，沈清月出现在了律政司的申诉处。
那是民国法律最黑暗也最荒诞的地方。有钱人花钱买命，穷人只能在这儿等死。
“我要举报李家村李大户杀妻藏尸，并私造假币。”沈清月将一份逻辑缜密的状纸拍在桌上。
负责接待的小吏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哪来的疯女人。李大户那是咱们局长的远房亲戚，
你说他杀妻，证据呢？”“证据就在他后花园东南角的枯井下三尺处。
”沈清月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如炬，“如果不信，尽管带人去挖。若挖不出来，
我沈清月愿领诬告之罪。但若挖出来了……”她压低声音，
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金戒子塞进小吏手里，“这功劳是你的，而我，
只要李大户名下的那套律政街房产证。”小吏掂了掂戒子的重量，眼神亮了。第二天，
全城轰动。李大户杀妻案人赃并获，不仅挖出了尸体，还搜出了整整两箱足以乱真的假银票。
沈清月坐在新律所的皮转椅上，手里拿着刚到手的房契。那些曾经嘲讽她的街坊邻居，
此时都缩在门后，敬畏地看着这个仅凭“推演”就能破获奇案的疯女人。“沈**，
外面有人找。”新招的小学徒瑟缩着开口。沈清月抬起头，
看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克制而冷冽的气息，像是手术刀下的冰冷钢材。
“沈**破案的手段很特别。”男人在沈清月对面坐下，十指交叉，目光犀利，“通过风声，
还是通过那些……飞鸟？”沈清月眯起眼：“陆时晏先生？”陆时晏，
留学归来的天才建筑师，也是这申城最有名的“规矩人”。“我这里有一桩‘地契伪造案’。
”陆时晏将一卷图纸推到她面前，“我设计的城市防御工事图纸被人盗改，
地契也变成了废纸。如果你能帮我拿回来，这间律师行，我帮你重新装修，顺便把租金免了。
”沈清月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图纸，听见窗外的鸽子说：【那图纸就在他办公室的夹层里，
那是他自己藏的。】沈清月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陆先生，在律师面前撒谎，
可不是个好习惯。你这案子，有意思。”第4章与天才的狭路相逢“陆先生，
你是想让我帮你洗冤，还是想让我帮你……擦**？”沈清月将图纸随手扔回桌上，
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那张并不怎么舒服的皮椅里。陆时晏的眼神沉了沉，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沈**，注意你的措辞。这份防御图关乎申城百姓的安危，
现在地契莫名其妙变成了苏家的名产，我有理由怀疑有人里应外合。”“苏家？
”沈清月抓住了关键词。她走到窗边，吹了个轻灵的口哨。
原本在屋顶栖息的几只白鸽扑棱棱地飞了下来，整齐地排列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她。
【那图纸上的公章是新鲜的朱砂味道。】【他在撒谎，他昨天去过苏家，
带了一身狐狸精的香水味。】沈清月转过身，指尖在窗台上轻点，节奏诡异：“陆先生，
苏家现在的主事人是苏婉儿的父亲苏振海，但他背后站着的，
恐怕是已经‘死’了的苏婉儿吧？”陆时晏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沈清月面前，低头逼视着她，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和鸽子说的“香水味”完全不符。“你到底知道什么？
”陆时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审判的味道。“我知道你并不在乎那张地契。
”沈清月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紧促的心跳，
“你在乎的是那张图纸被改掉的坐标。你故意让图纸‘失窃’，
是为了引出苏家背后的那只大手，对吗？”陆时晏一把抓住她的手指，
力道大得惊人：“沈清月，太聪明的女人，往往活不长。”“可疯批的女人，
能让所有人都活不下去。”沈清月用力抽回手，顺势在那只白鸽的脑袋上抹了一把，
“合作吧，陆先生。你想要你的防御图清白，我想要苏婉儿的命。这间律师行的地契，
就当是定金。”陆时晏沉默良久，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棋逢对手的兴奋。
“如果你输了呢？”“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只有‘还没玩死对方’。
”沈清月走到办公桌前，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地址：“今晚八点，苏家老宅。
记得���上你的枪，还有……你的脑子。”陆时晏看着那个地址，
眉头紧锁：“那是苏婉儿的衣冠冢所在？”“不，那是苏家通往敌特电台的秘密入口。
”沈清月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风告诉我的。”陆时晏走出律师行时，
天边正划过一道闪电。他抬头看向屋顶，只见成千上万只飞鸟盘旋在破旧的招牌上空，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某种古老而诡谲的阵法。这个女人，到底是疯子，还是神迹？
第5章法庭上的妖娆舞步三日后，申城第一大法庭。
这场关于“城市建筑图纸泄密案”的审理，吸引了全市的名流政要。陆时晏坐在被告席上，
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整理自己的袖扣。而原告席上，周承礼作为苏家的法律**人，
正慷慨陈词：“陆时晏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境外势力，私自改动防御图坐标，证据确凿！
这是那份被截获的伪造地契，上面有陆先生的私章。
”周承礼显然已经从之前的狼狈中恢复过来，他自以为抓住了陆时晏的死穴，
眼神时不时飘向辩护席上的沈清月，带着一种报复的**。
沈清月今天穿了一袭黑色改良旗袍，外披一件暗红色的真丝坎肩，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折扇，
不像是来打官司的，倒像是来听戏的。“辩护律师，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法官敲了敲木槌。沈清月慢悠悠地站起身，折扇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法官大人，我想请问周先生，
你说图纸是在苏家老宅被搜出来的��那搜出图纸的那个房间，窗户是朝哪个方向开的？
”周承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窗户朝南，阳光充足，怎么了？
”“朝南啊……”沈清月绕着法庭中央走了一圈，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陆先生设计的这份防御图，采用了最先进的感光显影技术。
如果长时间暴露在南方强烈的紫外线下，图纸上的特殊墨水会变成蓝紫色。
可大家请看——”她猛地揭开证物台上的红布，那份图纸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枯黄色。
“这说明，这份图纸不仅没在那个朝南的房间待过，
反而一直藏在阴冷潮湿、甚至带有某种动物排泄物气味的地方。”“一派胡言！
”周承礼怒吼。“是不是胡言，闻闻就知道了。
”沈清月突然对着窗外吹响了一个短促的哨音。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数百只麻雀突然撞开法庭的高窗，盘旋而下，它们并不伤人，
却精准地对着原告席上的周承礼和几个苏家家仆疯狂排泄。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天呐！
这些鸟疯了吗？”沈清月在混乱中笑得妖娆，她走到周承礼面前，轻声道：“周先生，
它们说，在那份真图纸被你藏在苏家地窖的那晚，你就是在那儿，
亲手给图纸刷了这一层伪装色的。哦对了，它们还说，你那天穿的内衬，
袖口上沾了苏家地窖特有的青苔。”周承礼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确实有一抹极淡的青痕。“陆先生是天才，他设计的防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