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杀人不犯法。我手里的钢笔早戳进陆司珩大动脉了。他当面把我的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我却突然听见他心里话。「她扎马尾好乖,皱眉都可爱,好想rua脸!」我当场懵了,
合着这冰山人设全是装的?01.我叫沈鹿宁,欠银行四十三万。这数字刻在我脑子里,
比任何男人的脸都清晰。每个月十五号,房贷短信准时砸过来,像催命符。
我在明远传媒做策划,我学会了一件事,别跟钱过不去。我一查余额,一万两千三百块。
在北京,这钱够活两个月,前提是我不生病、不社交、猫不生病。所以我需要钱。很多钱。
周一早上一进公司,总监刘姐就把我薅进办公室。她转着笔说恒通项目甲方换了。
新甲方是珩远资本,老板叫陆司珩,外号铁面阎王。「他上一个乙方换了三拨人,
项目直接黄了。」刘姐把资料拍桌上。「这次提成五十万。」五十万。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像烟花一样。减掉四十三万,剩七万。
够我还房贷、给妈买**椅、给百万买那个看了半年的猫爬架。我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陆司珩的照片。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脸确实好看,
但表情像刚吃完苍蝇。刘姐看了我一眼。「他很难搞,上一个乙方被他换了三拨人,
最后项目直接黄了。」「没问题。」我说。我怕什么?再难搞的甲方,能比我房贷难搞?
周三下午,我抱着做了两天的方案去了珩远资本。公司在国贸最高的那栋楼里。
电梯坐到三十八层,门一开满眼都是灰色大理石和冷光灯。前台小姑娘带我进了会议室,
让我等着。等了十五分钟,门开了。陆司珩走进来。真人比照片还冷,
浑身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场。他身后跟着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合伙人周逸飞。他坐下翻开方案,从头看到尾。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然后他开口了:「方案逻辑有问题,重做。」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他翻方案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在第三页停了两秒。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好的陆总,我回去修改」。但我还没开口,
一个声音就钻进了我的脑子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从我脑子里长出来的。
「**她今天扎马尾好好看,好乖,不行我要冷静,我是甲方。」我盯着陆司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闭,正在翻第四页。他身后的周逸飞在低头看手机。
「她皱眉了,我是不是说太重了?」「但方案确实有问题啊……不对,方案没问题,
是我太严格了。」「但她皱眉也好可爱,怎么办,好想rua她脸。」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有问题的地方我已经标出来了。」陆司珩把方案推过来,
「明天之前改好。」他站起来准备走。我听见那个声音在说。「明天会不会太赶?
她一个人回家安全吗?要不要让司机送?不行太明显了……」「好的陆总。」我说。
陆司珩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那个声音:「这双眼睛,和前世一样动人。」前世?什么前世?
但他已经走出去了。周逸飞跟在他后面,路过我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说了句「加油」。
我坐在会议室里,脑子嗡嗡响。我听到的是他的心里话?我能读心?幻觉吗?我拿起手机,
搜了一下「听到别人心里话是什么病」。搜索结果说可能是精神分裂症早期症状。
我把手机放下。但不对。如果是精神分裂,为什么只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刚才走廊上那么多人经过,保洁阿姨、前台、那个送快递的小哥。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陆司珩。只有他靠近的时候,那个声音才会像收音机调对了频率一样,清晰得不像话。
我握紧手机,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不是我有病,是他太吵了。
吵到只有我能听见。我站起来往外走。路过一间敞着门的办公室,余光扫到陆司珩坐在里面。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她走了,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太凶?」
「但方案确实要改啊……不对,我不该凶她的。」「她会不会讨厌我?
应该不会吧……但万一呢?啊啊啊好烦。」「她今天用的什么香水?好好闻,想问她,
但问了好奇怪……」我站在走廊里,一步都迈不动。他嘴上一个字没说,在喝水。
但我听得一清二楚。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靠着墙闭上眼睛。
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明天她还会来的吧?」我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有毒。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走廊尽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晚晴。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挽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似乎进了珩远资本的另一间会议室。我下意识按住开门键,
但电梯已经下行。算了,关我什么事。我们现在早就不是能打招呼的关系了。
02.回到公司,我冷静了两个小时。我把陆司珩的心里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这叫什么?
这叫精神分裂。不是我的精神分裂,是他的。我能听到陆司珩的心里话。
这意味着我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觉得哪里有问题,知道什么方案能一次过。这是金手指,
是老天爷看我穷得太惨赏的饭。我开始改方案。按照他标的点调整,
脑子里却一直冒他的声音。「她扎马尾好看。」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马尾。沈鹿宁,清醒点。
他是甲方你是乙方,你们的关系是合同关系。第二天下午我再去,陆司珩在开会让我等。
等了二十分钟他进来,坐下翻方案。声音又来了。「她今天换了唇膏颜色。之前是豆沙色,
今天是偏橘的。好好看。想亲。不行我在想什么。」我的手指在桌下攥紧裙角。
「方案第二页的数据调整了,改得对。」「她真的聪明,比前世还聪明。前世她也聪明,
但那时候我没夸过她。」「这辈子我要夸。不行我不能夸,夸了显得我不专业。」
陆司珩抬起头:「第二页数据,来源是哪一年的?」「去年的行业白皮书。」我说。
心里那个声音:「她的声音好好听。她在紧张吗?
别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不对我确实想『吃』但不是那种吃……」「第七页预算太笼统,
重新拆。」他说。「好的。」「她说好的样子好乖。好想摸她头。不行我摸了她会报警吧」
我用全部力气维持住表情。四十分钟的会,我听到至少三十句。「她好可爱」
、十五句想rua、八句「她今天好好看」以及一句让我破防的「如果这辈子能娶到她,
我愿意把公司送出去。」我的笔掉了。「怎么了?」他问。「笔滑。」「她耳朵红了,
是不是热?」不,我是被你吓的。回公司路上我开始想,这能力能关掉吗?只要他在附近,
心里话就像弹幕一样刷屏。离越近听得越清,隔三米像在耳边说,出了大楼就消失。
要做项目就得靠近他,要靠近他就得听彩虹屁。这不是他的冷脸,不是他的挑剔。
是我要用意志力抵抗一个表面冰山内心火山的人,同时拿五十万,同时不心动。
因为听了三天「她好可爱」之后,我开始期待那个声音了。这个发现让我后背发凉。
我不能心动。我有房贷要还,有猫要养,有自由要追。爱情这种东西,
我见过太多人栽在上面。我妈栽了,我大学室友栽了,我不能栽。我不要那样。我要钱。
钱不会背叛我。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房贷四十三万。再打开合同,提成五十万。
数字是最好的冷静剂。03.我给自己定了规矩:利用读心术拿下项目。但不利用感情,
保持距离,项目结束就走。接下来两周,我跑了珩远资本十几次。
每次都能精准踩中他没说的需求。他说「预算太紧」,
心里想「其实可以再加但我说了显得公私不分」。我下一版加了百分之十五,
理由是新增渠道维度。他嘴上说「还行」,心里炸了:「她怎么知道我想加预算!她真聪明!
」他说「时间节点太赶」,心里想「我不想你加班」。我下一版方案就把时间线拉长了五天。
理由是「测试周期需要更充分」。他看了,嘴上说「可以」,心里在尖叫。
「她对自己好一点了!她不用熬夜了!好开心!想请她吃饭庆祝!不行我不能——」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周逸飞有一次在走廊碰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沈鹿宁,
你是不是给陆司珩下蛊了?」「什么意思?」我问。「他最近心情好得不像话。」
周逸飞压低声音。「前两天开会的时候,他居然主动问了一个合作方『最近怎么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以前从来不会关心别人死活。」
我愣了一下:「可能是他心情好吧。」周逸飞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也是。」
但我心里清楚,他心情好是因为我。不对,是因为「项目推进顺利」。对,是因为项目。
我努力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有一天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苏晚晴。
苏晚晴是我大学室友,曾经最好的朋友。后来她家发达了,整个人就变了。
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看到我,笑得甜腻。「鹿宁?你怎么在这儿?哦对,
你在追陆司珩是吧?加油哦。」我当时没空理她,直接走了。但第二天闲话传开了。
陈敏在茶水间说:「你们知道沈鹿宁那个项目吧?甲方是珩远资本。她天天往人家公司跑,
方案改了十几版还不过,我看啊,根本就不是方案的问题。」「你是说……」
「陆司珩那种人,什么方案没见过?她能拿下项目靠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我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陈敏转身看到我,脸白了。我没说话,倒了杯水走了。
回到工位手指敲键盘飞快,但眼睛是花的。我想哭,但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下午陆司珩打电话让我去确认方案。挂了电话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眼睛有点红。
我用冷水拍了拍,补了个妆走了。到的时候他在会议室等我。他看完方案点了点头:「可以。
」就两个字。但他的心里:「她做到了!方案通过了!我就知道她可以的!等等,
我是不是应该请她吃饭庆祝?不行,太刻意了。那送她回去?也不行……」
我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执行。」走到门口,他的心里突然安静了。
然后一句话:「她今天眼睛红了。是不是哭过?」我的脚步顿了一下。「谁让她哭的。」
不是疑问。语气平静,但里面裹着的东西像刀子一样。我没回头。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从公司出来手机响了,陆司珩发消息:「方案第三十七页执行周期再确认一下。」
又一条:「不用现在回,明天再说。」
我脑子里自动脑补上他的心里话:「其实是想找借口跟你说话,但又怕打扰你休息。
我好矛盾。」我回了个「好」。第二天到公司,工位上多了一个纸袋。蟹粉汤包,还是热的。
我上周发过朋友圈说想吃南翔蟹粉汤包。那条朋友圈他点了赞。我嗷呜一口下去,
烫得我灵魂出窍三秒钟,天灵盖都麻了半秒。同事探头:「谁送的?男朋友?」「甲方。」
同事愣住:「甲方给你送早餐?」我没回答。04.一个月后的周二,项目进入关键阶段。
我在珩远资本开完会已经晚上八点多,走出大楼发现下雨了。没带伞,站门口等。
身后脚步声。陆司珩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没带伞?」「嗯。」「我送你。」
我想拒绝。但他说完就转身往停车场走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我跟在后面,脑子空白。
车里安静得只剩雨刷声。「地址。」他说。我报了地址。他输入导航,没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在说:「她坐我的车了。她坐我的车了。她离我好近。她身上好香。
我要专心开车不能分心。但她真的好香——」我看着车窗外的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车到小区门口,他从后座拿了把伞递给我。「谢谢。」「嗯。」我下车撑伞。雨太大,
半边肩膀还是淋到了。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着,车灯亮着。
他心里想:「她淋到了。我该送她到楼下的。为什么不送?因为怕太明显。
但她淋湿了会不会感冒?明天给她送姜茶吧。不对,送姜茶更明显。那怎么办。」
我转过身走回车边。车窗摇下来,他看着我。我说:「能送我到楼下吗?」
我说:「能送我到楼下吗?」他顿了一下,推开车门落下两个字:「走吧。」他撑着伞,
大半伞面都遮在我头顶。我们一路沉默着穿过小区,停在我住的单元楼下。「到了。」「嗯。
」他忽然开口:「沈鹿宁。」我转头看他。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早点休息。」
他的心里:「我想说『晚安』。想说『明天见』。想说很多话。但我怕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也是。开车小心。」那晚我失眠了。不是因为他那些甜腻的心里话,
是因为那句「怕说了收不回来」。他心里的声音是哑的,像忍了很久的人快忍不住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忍。但我知道我也在忍。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数字。
一万两千三百块。三个月前我爹说房贷还清时,我以为自由了。但我发现我还是在算。
算这五十万能还多少债,算剩下的钱够活多久。算猫爬架和**椅哪个优先级更高。
我像在跑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终点线被人不断往后挪。陆司珩的心里话,
是这场马拉松里唯一的意外。他不问我房贷多少,不问我为什么拼命。
他只是……在想我好不好看,会不会感冒,有没有哭。这很肤浅。但肤浅得让我嫉妒。
我嫉妒他可以这样纯粹地喜欢一个人。而我连喜欢都要先算性价比。手机亮了,
是房东催租的短信。我关掉屏幕,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05.但事情从来不会按计划发展。周五下午我去开会,陆司珩临时有电话会议,
让我在他办公室等。我百无聊赖地翻手机,忽然,那个声音又来了。
「那封信……她应该不会看到吧?放在抽屉里三年了。不行,太冒险了。但我想让她知道。
又怕她知道了会跑。」我愣住了。信?什么信?声音还在继续:「上辈子我欠她一句话。
这辈子……至少要把真相告诉她。但她会信吗?重生这种事,换我我也不信。」我站起来,
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抽屉没锁。我拉开,最上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我抽出来。
是一封信,日期是三年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如果你看到了,
说明我这辈子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醒过来。不,准确地说,
我刚重新活过来。上辈子,你替我死在一辆货车的车轮下。你走的时候,我抱着你,
在雨里坐了一整夜。你最后一句话是「你这个人,怎么连喜欢都不会说」。我想了一整夜。
想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想你为什么推开我,想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第二天,
我也死了。然后我醒了。手机的日期是三年前。你还没毕业,我们还没见面,
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用了一年找到你,又用了一年靠近你。这个项目,
是我能想到的、不吓跑你的最好办法。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死了。我的手开始发抖。
门开了。陆司珩走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纸,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