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白月光啊海涛精选章节

小说:离婚后我成了白月光啊海涛 作者:驿城涛哥 更新时间:2026-08-03

第一章替身新娘沈砚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跟“少将夫人”四个字扯上关系。三个月前,

她还在军区总院的护士站值夜班,被护士长一个电话叫到了院长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女人,肩章上的星星晃得她眼晕。“你就是沈砚?

”那女人上上下下打量她,目光像X光机,恨不得把她五脏六腑都照个遍。沈砚点头,

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病历本。“我是顾云峥的母亲。”女人开门见山,

“你和他见过两面,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顾云峥。沈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记得那个男人——三个月前,母亲重病住院,她跪在主治医生面前求他再想想办法,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我们会尽力的”,

然后转身走进了手术室。后来母亲还是走了。再后来,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像一片没有温度的影子。他替她还清了母亲欠下的所有医药费,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住处,然后递给她一份协议。“结婚。”他说,“三年为期,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重新开始。”沈砚当时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久到顾云峥的助理以为她睡着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签。”她说。

于是她成了顾云峥的妻子。名义上的。婚后顾云峥搬进了军区大院的三层小楼,

沈砚也跟着住了进去。那栋房子很大,大到她在里面走一圈都会迷路。

但真正属于她的空间只有二楼最东边那间带锁的小卧室,而顾云峥住在她隔壁,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堵墙,和一整个世界。前两个月相安无事。顾云峥很忙,

忙到沈砚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偶尔在走廊里碰上,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擦肩而过,

仿佛她只是个住在隔壁的陌生人。沈砚不介意。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替身。

顾云峥真正想娶的人叫沈溪,是沈砚同父异母的姐姐。沈溪三年前出国留学,

临走前跟顾云峥说“等我回来”,然后音讯全无。顾云峥等了三年,

等来的是沈溪在国外已经有了新男友的消息。恰好沈砚长得跟沈溪有七分相似,

恰好她欠了医院一大笔钱,恰好她需要一个安身之所。一切都是恰好。“少将回来了。

”保姆李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砚正在阳台上晾床单,闻言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末,

顾云峥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她擦了擦手,犹豫要不要下楼打个招呼。

脚步声已经上了楼梯。顾云峥今天没穿军装,一件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疏离。

他比沈砚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沈砚总要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而他的表情通常是——没有表情。“下周有个晚宴。”顾云峥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你跟我去。”沈砚张了张嘴,想问是什么性质的晚宴,需要穿什么衣服,

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顾云峥已经转身走了。走了。

沈砚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对话模式她早就习惯了——他下达指令,她负责执行,中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毛衣,袖口已经起了毛球,是母亲生前给她织的。

衣柜里挂着的那件礼服还是两个月前结婚时顾云峥的助理送来的,吊牌都没拆。晚宴那天,

沈砚换上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

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她想了想,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收了起来。算了,

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她笑不笑。顾云峥派来的车准时停在门口,沈砚提着裙摆上了车,

发现顾云峥已经坐在后座了。他今天穿了军装,笔挺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沈砚安静地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整个后座的距离。

车子发动后,顾云峥忽然开口:“今天沈溪也会来。”沈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沈溪。

那个让她成为替身的女人,那个让顾云峥等了三年又恨了三年的女人,要出现了。

“我知道了。”沈砚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顾云峥侧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那目光里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在看一件还算趁手的工具。晚宴设在一家私人会所,来的都是军区的家属和几位高层。

沈砚跟在顾云峥身后走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准确地说,

是落在顾云峥身上,然后顺带着扫过她。“少将夫人”这个头衔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套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云峥。”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转过头,

看见一个女人正向他们走来。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

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沈溪。沈砚在母亲葬礼上见过她一次,

那时候沈溪刚从国外回来,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她父亲身边,远远地看了沈砚一眼,

然后移开了目光。那一眼里有怜悯,有同情,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好久不见。

”沈溪走到顾云峥面前,笑容恰到好处,“听说你结婚了?就是她吗?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最后停留在沈砚的锁骨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小时候摔的。“真像啊。

”沈溪笑了,“难怪你会娶她。”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砚的心脏。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替身,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感觉。顾云峥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沈砚一眼。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了沈砚半个身子,

然后对沈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周。

”沈溪的目光在顾云峥和沈砚之间来回转了转,“听说你升了少将,恭喜。

”两个人开始寒暄,聊的内容沈砚完全插不上嘴。她安静地站在顾云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像一个称职的背景板。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砚去了趟洗手间。她对着镜子补了口红,

然后听见门被推开了。沈溪走进来,反手锁上了门。“沈砚。”她靠在洗手台上,

抱着胳膊看她,“你过得好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沈砚跟沈溪不算熟,

甚至连“认识”都勉强,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两个恰好知道对方存在的陌生人。“很好。

”沈砚说,把口红盖好,放进手包里。沈溪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知道云峥为什么会娶你吗?”沈砚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沈溪说,“因为我不要他了,所以他找了个长得像我的人来填补空缺。

你不觉得可悲吗?”洗手间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沈砚能看清沈溪眼底的那一丝挑衅。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我劝你早点离开他。

”沈溪转身对着镜子补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对你没有感情,你对他呢?

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沈砚攥紧了手包,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回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沈砚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顾云峥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沈砚的心跳得很快,

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她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冷冽的气息。“车在外面。”顾云峥掐灭了烟,声音没什么起伏,

“走吧。”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砚靠着车窗,看着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掠过,

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三个月了。

她在这个人身边待了三个月,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住在一栋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

过着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她想起沈溪说的那句话——“你不觉得可悲吗?”可悲吗?

也许吧。但沈砚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谈论“可悲”这个词。母亲去世后,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顾云峥给了她一个屋檐,一笔钱,

让她不用在失去母亲之后还要面对生存的压力。这就够了。她不能奢求太多。

车子停在家门口,沈砚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顾云峥忽然开口了。“沈砚。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他。车内的光线很暗,顾云峥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路灯照亮。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沈溪说的话,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不知道顾云峥是在安慰她,

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不管是哪种,这句话都来得太迟了。她已经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了。

而且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尖锐的刺。那天晚上,

沈砚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床头柜上放着那份结婚协议,

三年期限,到期后各走各路。她拿起协议翻了翻,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多讽刺啊。一场婚姻,用“法律效力”来约束,用“协议”来定义。沈砚把协议放回抽屉,

关灯躺下。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顾云峥回来了,在脱军装,然后洗澡,然后关灯。

一切都安静下来。两个房间,一墙之隔,两个人,各自无眠。沈砚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她想,三年其实也不算太长。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有些人的出现,注定会改变你的一生。

而那个改变,正悄无声息地,向她走来。第二章白月光归来沈溪回国后,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首先是顾家的家庭聚餐。

顾云峥的母亲宋兰芝每个周末都会组织家宴,要求所有在城里的子女都必须参加。

以前沈砚也会去,坐在餐桌最末尾的位置,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他们聊天,

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但这周的聚餐,沈溪来了。“溪溪终于回来了!

”宋兰芝见到沈溪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在国外这些年,吃苦了吧?

看你瘦的。”沈溪乖巧地笑着,说:“阿姨,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们。”宋兰芝抹了抹眼角,

转头看了沈砚一眼,那一眼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她没有跟沈砚说话,

只是拍了拍沈溪的手背,说:“快坐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沈砚坐在餐桌的末端,

面前摆着一盘青菜和一碗白饭。沈溪坐在宋兰芝旁边,

面前摆着满满当当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都是她爱吃的。

顾云峥坐在主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急不慢,像在执行一项任务。

“云峥,溪溪下周要去军区医院上班,你帮她打个招呼。”宋兰芝说。

顾云峥放下筷子:“她学的是心外科?”“对,正好你们医院缺心外的医生。

”宋兰芝笑着说,“你帮溪溪安排一下。”顾云峥看了沈溪一眼,沈溪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又得体。“好。”他说。沈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在军区医院的护士站上了三年班,从来没有人为她“打个招呼”。

她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了这家三甲医院,又靠自己的努力从普通病房调到了急诊科。

但这些在“关系”面前,什么都不是。“沈砚也在军区医院上班吧?”沈溪忽然开口,

语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哪个科室来着?”“急诊科。”沈砚说。

“急诊科啊……”沈溪拖长了尾音,“那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跟主任说说,

调到轻松一点的科室?”沈砚抬起头看着她。沈溪的笑容完美无缺,眼神清澈无辜,

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她。但沈砚看得见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像在说“你看,我一句话就能改变你的人生”。“不用了。”沈砚说,“我喜欢急诊科。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宋兰芝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沈砚不识好歹。

顾云峥依旧没有表情,低头喝汤,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吃完饭,

沈砚帮着保姆收拾碗筷。她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时候,听见宋兰芝在客厅里跟沈溪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厨房。“也不知道云峥当初怎么想的,非要娶那个丫头。

”宋兰芝叹了口气,“长得是有点像你,但气质差太多了,上不了台面。

”沈溪轻声道:“阿姨,您别这么说,沈砚她也不容易,母亲刚去世,

又欠了医院那么多钱……”“所以我才说她配不上云峥。”宋兰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

“云峥就是心太软,看她可怜才帮她的。”沈砚站在厨房里,手里还端着一摞盘子。

她听见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盘子一个一个放进洗碗机里,动作很轻很慢,

好像怕惊动了什么。“沈**。”李婶走过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您没事吧?”“没事。

”沈砚笑了笑,“我先上去了。”她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撞见了顾云峥。他靠在墙上,

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四目相对。沈砚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低下头,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沈砚。”她停下脚步。

顾云峥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很深很黑,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下周有个手术研讨会,你跟我一起去。”他说。沈砚愣了一下。

手术研讨会,那是医生参加的活动,她去干什么?“我需要一个助手。”顾云峥说,

“你当过护士,应该可以。”“好。”沈砚说。她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是他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

陪他出席各种场合是她的职责之一。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沈溪入职军区医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院区。心外科新来了一个美女医生,长得漂亮,

技术过硬,还是少将顾云峥的青梅竹马。这些标签加在一起,

足够让医院里的八卦爱好者们兴奋好一阵子。沈砚在急诊科上班,跟心外科隔了两层楼,

原本没什么交集。但沈溪似乎特别喜欢来找她,一会儿送杯咖啡,一会儿递个水果,

每次来都笑眯眯的,跟急诊科的同事聊得很开心。“沈医生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护士小周捧着沈溪送来的奶茶,一脸感动。沈砚没说话,低头整理病历。“对了沈砚,

你跟沈医生是姐妹吧?长得真像。”小周凑过来,“不过沈医生比你要高一点,

气质也更好一些。”“我们是同父异母。”沈砚说,语气平淡。

“哦……”小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关系好吗?”沈砚想了想,说:“不熟。

”这是实话。她们之间确实不熟,除了血缘上那点微弱的联系,她们几乎就是陌生人。不对,

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不会刻意来炫耀,不会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施舍,

不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说出最伤人的话。沈溪就是会。那天下午,

沈砚在休息室吃午饭的时候,沈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

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她走到沈砚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精致的便当。

“李婶做的?”沈溪看了一眼沈砚手里的盒饭。沈砚点头。“李婶的手艺真好。

”沈溪夹起一块糖醋排骨,“以前我在顾家吃饭的时候,李婶就经常做这个。”以前。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沈砚的皮肤里,不深不浅,刚好够她感觉到疼。“沈砚。

”沈溪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吗?”“什么这样下去?

”沈砚问。“在云峥身边,做我的替身。”沈溪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皮肤,

但每一句话都带着锋利的边缘,“你应该清楚,他娶你只是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离开了他。

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觉得他还会继续留着你吗?”沈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

可以坦然接受“替身”这个身份,可以安安稳稳地熬过三年然后拿着钱离开。

但沈溪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她从自欺欺人的美梦中浇醒。她是在意的。

她在意顾云峥看她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是谁的脸。

她在意宋兰芝说她“上不了台面”的时候,顾云峥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意所有人都在夸沈溪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沈砚也会难过。“你想说什么?

”沈砚放下筷子,看着沈溪。沈溪歪了歪头:“我的意思是,你主动离开,体面一点。

”“如果我拒绝呢?”“那你就要承受后果。”沈溪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没有任何话语权。”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小周探进半个身子:“沈砚,有病人——”她看见沈溪也在,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沈砚站起来,把饭盒盖好,放进包里。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沈溪。

”她没有回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话语权。但我至少还有一样东西——尊严。

你的施舍,我不需要。”她推门走了出去。那天晚上,沈砚回到顾家大宅的时候,

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顾云峥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这是什么?”沈砚看着行李箱。“你的。”顾云峥把文件递给她,

“看看。”沈砚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新的协议。准确地说,是一份离婚协议。

她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裂,

碎片扎进血肉里,疼得她几乎站不稳。“沈溪回来了。”顾云峥说,“我们的协议提前终止。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冷静的商人,在宣布一笔交易的提前结束。“补偿款会翻倍。”他说,

“够你买一套小公寓,剩下的钱也够你生活一段时间。”沈砚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想说“这三年来我算什么”,

想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答案。

那些问题都是多余的,答案早就写在了每一张冷淡的面孔上,写在了每一次擦肩而过里,

写在了那堵隔开两个房间的墙上。她从来就不是他的谁。她只是沈溪的替身。而正主回来了,

替身自然就该退场了。“好。”沈砚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签字。

”顾云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笔递给了她。

沈砚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砚。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从不逾矩。“我明天搬走。”她把协议推回去。“不用明天。

”顾云峥把协议收好,“车在外面,司机送你去酒店。”沈砚怔了一下。

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多留。她上楼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

母亲的照片,和一个旧旧的布偶熊。全都装进一个行李箱里,刚好塞满。

她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顾云峥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对,

沈溪入职的事情你安排一下,给她配最好的设备……嗯,

她喜欢靠窗的办公室……”沈砚的脚步声很轻,轻到顾云峥没有听见。她从他身后走过,

走出了大门,走进了夜色里。司机已经把车发动了,见她出来,下车帮她开了门。

沈砚坐进车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楼上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的房间。

也许是顾云峥的,也许是沈溪的,也许是未来某个人的。但肯定不是她的了。“走吧。

”她说。车子缓缓驶出军区大院,沈砚靠着车窗,看见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像是某种告别仪式。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顾云峥在民政局门口等她,穿着军装,

笔挺得像一棵松树。那时候阳光很好,他站在光里,整个人都在发光。沈砚远远地看着他,

心跳漏了一拍。她对自己说,不要爱上他。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就像现在,

她坐在离开的车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凉得像冬天的雨。第三章离婚协议沈砚在酒店住了三天。第一天她哭了一场,

然后洗了把脸,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速冻水饺,用酒店的电热水壶煮了吃。水饺煮破了皮,

馅料散在汤里,成了一锅浑浊的糊状物。她还是吃完了,因为她不想浪费钱。

第二天她去银行查了账,顾云峥给的补偿款已经到了,七位数,足够她在城郊买一套小公寓,

剩下的钱省着点花,能撑两三年。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陌生。这些钱是她的三年换来的,三年青春,三年等待,三年沉默。值吗?

她说不好。第三天她去看了一套房子,一室一厅,在六楼,没有电梯,但胜在便宜。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烫着卷发,说话嗓门很大:“小姑娘一个人住啊?

这房子隔音不太好,你要是怕吵就别租。”沈砚说:“我不怕吵。”她租下了那套房子,

当天就搬了进去。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衣服挂进衣柜,书码在床头,

母亲的照片放在书桌上,布偶熊靠着枕头。房子很小,但这是她自己的。结婚三年,

她住在那栋三层小楼里,连一盆花都没敢买,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家。现在是了。

沈砚收拾完屋子,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发呆。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

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顾云峥的微信头像。

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没有签名,没有朋友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大部分是顾云峥的助理发的——“顾少将今晚有应酬,

不回来吃饭”“明天的行程改了,车七点来接”“协议需要补签一份文件,

请抽时间来一趟”。公事公办,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砚盯着那个纯黑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她本想删掉他的微信,

但手指在“删除”按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没必要。有些人,

不用删,也会慢慢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沈砚入职军区医院已经三年了,

从一个小护士做到了急诊科的资深护士,业务能力过硬,跟同事们的关系也不错。

她离婚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宣扬,但医院这种地方,八卦传得比流感还快。

不到一周,整个急诊科都知道沈砚离婚了。“听说了吗?沈砚跟顾少将离婚了。

”“真的假的?不是才结婚三年吗?”“好像是顾少将的白月光回来了,

就心外科新来的那个沈医生。”“沈溪?他们是姐妹吧?这也太……”“所以沈砚是替身?

天哪,这也太惨了。”这些话像风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穿行,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

会变成压低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沈砚当没听见。她照常上班,照常给病人扎针,

照常值夜班,照常在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煮一碗面,吃完,

洗澡,睡觉。日子过得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每一页都一样。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顾云峥来急诊科会诊的时候,沈砚会主动避开。她不是怕见到他,

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微笑太假,冷漠太刻意,若无其事又太难。

所以她选择不在场。那天下午,急诊科送来一个车祸伤者,多发伤,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沈砚正在给伤者建立静脉通道的时候,会诊医生到了。白色大褂,黑色皮鞋,

清冷的气息先于人出现在空气里。沈砚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把留置针稳稳地扎进了病人的血管。“生命体征?”顾云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