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他第一次动手。理由是我把饭做咸了。怀孕三个月,他第二次动手。
理由是我回娘家没提前报备。那一脚,踢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躺在医院,
我听到婆婆在走廊里打电话:不就是个赔钱货,再生就是了。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无比清醒。
那天夜里,我没报警,没哭闹,甚至表现得格外顺从。等他鼾声响起,我起身,
一件一件收拾好行李。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结婚证、诊断书,一样不落。天亮前,
我消失在这个城市。01结婚两年,周文第一次动手,是因为我把菜烧咸了。
他一个耳光扇过来,我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是**辣的疼。
婆婆钱萍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咸了就少吃点,动什么手。
”然后她转身回房,关上了门。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蚂蚁。那天晚上,周文抱着我道歉,
说他工作压力大,不是故意的。我信了。我觉得,婚姻就是这样,总有磕磕绊绊。
忍一忍就过去了。第二次动手,是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回了趟娘家,没有提前跟他报备。
他回来时,满身酒气。看到我,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去哪了?”“我回我妈那一趟。
”“我不是说了,出门要跟我说一声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就是临时想我妈了,
吃个饭就回来了。”我小声解释。“你现在是长本事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肚子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脸上血色尽失。“周文,你别这样,我怀着孕……”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脚就踹了过来。正中我的小腹。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蜷缩在地上。鲜血从我的腿间流出来。
染红了我米白色的家居裤。也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好像也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那些血一起流逝。最后的意识里,是救护车的鸣笛声,
和我婆婆钱萍尖锐的抱怨。“真是个丧门星,一点小事都闹到医院去!”再醒来,是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医生平静地告诉我,孩子没了。是个女孩。如果再晚一点,连我的子宫都保不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三个月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我甚至,
还没来得及感受一次她的胎动。周文趴在我的床边,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对不起我,
他说他**,他不是人。他说,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看着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婆婆钱萍也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没什么表情。“喝点鸡汤吧,补补身子。”她把汤倒在碗里,
递给我。我摇了摇头。她皱起眉:“不喝怎么行,身子亏了,以后怎么生儿子?
”她话里话外,没有一句是关于那个失去的孩子的。也没有一句,是关于我。只有她的孙子。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我借口想休息,让他们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哎,
别提了,流掉了。”“没事,一个丫头片子,不值钱。”“对,医生说是女孩,
我早就说女孩没用,留不住。”“不就是个赔钱货,有什么好伤心的,养好了身子,
抓紧再生个孙子就是了。”我盯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砸进枕头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孩子,只是一个赔钱货。我的痛苦,我的失去,都一文不值。原来,
我以为的婚姻,我以为的家人,都只是一场笑话。那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
02在医院住了三天。周文每天都来。削苹果,喂我吃饭,端茶倒水。
他表现得像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悔恨。婆婆钱萍每天也来。
雷打不动地送来一锅又一锅的鸡汤。嘴里念叨着:“多喝点,养好身子才能生儿子。
”他们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只要他们给一颗糖,我就会乖乖地忘记那些伤痛。
我确实表现得和以前一样。他喂我吃饭,我就张嘴。婆婆让我喝汤,我就小口小口地喝。
我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一句抱怨。周文看到我这样,明显松了口气。他对我说:“芸芸,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动手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看着他,
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好。”我的顺从,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他开始在病房里接电话,
处理公司的事情。他甚至当着我的面,和他的哥们儿语音聊天,吹嘘自己多会哄老婆。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对,流了个孩子是可惜,不过医生说了,是个丫头,没事,
下一个肯定是儿子。”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心里的那片废墟,又被推土机碾过了一遍。
出院那天,周文特意开车来接我。他给我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我上车。
体贴得像个陌生人。回到家,婆婆已经炖好了汤。“快,喝了暖暖身子。”我接过碗,
一口一口地喝着。很烫,但我感觉不到。吃完饭,周文扶我回房间休息。他给我盖好被子,
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芸芸,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睛。
他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我睁开眼,眼神冰冷。什么都别想?不。
我要想的事情,太多了。我躺在床上,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身份证,户口本,
放在主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银行卡,我们俩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密码我知道。结婚证,
在衣柜顶上的一个红色盒子里。还有最重要的,医院给我开的诊断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外力所致,流产。这是他家暴的铁证。
我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我不能报警。现在报警,打草惊蛇。
他们会求我,会下跪,会拿我爸妈来威胁我。我太了解他们一家人了。
他们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不懂事,说我故意激怒周文。最后,
在所有亲戚的劝说下,我可能会再次心软。我不能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我要走。
走得无声无息。走得干干净净。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我要让他们为我失去的孩子,
为我这两年的委屈,付出代价。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格外温顺。
我甚至开始学着钱萍的样子,研究怎么生儿子。我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打印出来。
吃饭的时候,我还拿给钱萍看。“妈,你看,网上说这样调理身体,容易生儿子。
”钱萍喜出望外。她拍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好儿媳,你可算是想通了!
”周文也对我赞不绝口。他说:“芸芸,你真是我的贤内助。”他们都以为,
我已经彻底被他们驯服了。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生儿子的,合格的周家媳妇。他们不知道。
我每多笑一次,心里的恨就多一分。我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03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周后,是周文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庆功宴。他很高兴,
在衣柜前挑了半天的西装。我走过去,替他整理领带。“少喝点酒。”我轻声说。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满足。“知道了,乖乖在家等我。”他以为我的关心是爱。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最好喝个烂醉。醉到不省人事。晚上十一点,
周文被他的同事架了回来。满身酒气,烂醉如泥。我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老婆……生儿子……”我看着他那张醉醺醺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钱萍也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男人嘛,在外应酬难免的。
你照顾好他。”“知道了,妈。”我关上房门。很快,周文震天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就是现在。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了我的行动。
我先是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身份证,户口本,安静地躺在里面。我拿出来,
放进我早就准备好的帆布包里。然后,是钱包里的银行卡。一共三张。两张工资卡,
一张是周文的信用卡。里面的钱,足够我开始新的生活。接着,我踩着凳子,
打开衣柜顶上的红色盒子。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我把它们也放进包里。
最后,是最重要的诊断证明。我把它和所有的证件放在一起,用一个文件袋装好。
做完这一切,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我走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周文。
没有愤怒,没有不舍。我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我打开了我们家的监控APP。
这是周文装的,为了随时随地看家。现在,它成了我最好的工具。我删掉了我起床后,
到我走出家门前的所有录像。这样,他们就无法确定我离开的确切时间。我换上出门的衣服,
没有拿任何行李箱。只背着那个装满了我未来的帆布包。我打开门,又轻轻关上。整个过程,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下楼,走出小区。凌晨两点的城市,万籁俱寂。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途汽车站。”天亮前,我坐上了第一班去往南方城市的汽车。
我选了一个最远的城市。一个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城市。汽车缓缓驶出车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个我生活了两年的城市,就这样被我抛在了身后。
手机响了一下。是周文的信用卡消费提醒。上车前,我用他的信用卡,在车站的ATM机上,
取了两万块现金。这是我给他留下的第一个“惊喜”。我关掉手机,拔出手机卡,掰成两半,
扔进了车上的垃圾桶。从今天起,苏芸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我。车窗外,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我没有眼泪的脸。
04大巴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天光一点点亮起。我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
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复盘着每一个细节,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周文大概会在早上七八点钟醒来。宿醉会让他头痛欲裂。他会先发现我不在身边,
或许会以为我去了洗手间,或者在厨房做早餐。然后,他会发现床头柜的抽屉被打开过。
他会发现他的钱包是空的,里面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不见了。那一刻,
他才会真正地慌张起来。他会冲进衣帽间,发现衣柜顶上的红色盒子。空的。他会冲到门口,
发现我的鞋子不见了。最后,他会瘫坐在地上,意识到,我走了。带着他所有的身家,
和他家暴的证据,消失得无影无踪。接下来,就是钱萍的歇斯底里。她会咒骂我,
说我是个白眼狼,是个喂不熟的**。她会催着周文报警,
或者给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打电话,全城搜捕我。可是,他们找不到我的。
我选的这个城市,在中国的最南端。距离我们家,有两千多公里。
坐大巴要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这里气候湿热,语言不通,是他们认知里的蛮荒之地。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我会来这里。汽车中途在服务区停靠。我下车买了瓶水和两个包子。
吃东西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胃里火烧火燎的疼。小腹也隐隐作痛。身体在提醒我,
我刚刚失去一个孩子,我是一个需要休养的病人。可我没有时间软弱。
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开始我的新生活。二十四个小时后,
大巴车终于驶入了榕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陌生的植物香气。
和北方干燥的空气完全不同。我背着帆布包,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这里的人说话口音很重,
我几乎听不懂。高大的榕树在街道两旁投下斑驳的树影。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
也充满了希望。我没有去住那些需要严格身份登记的酒店。而是在一个城中村里,
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私人旅馆。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收了三百块押金,
给了我一把钥匙。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但很干净。也足够安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紧绷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结婚证,诊断证明。
还有那两万块现金。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底气。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出门,在附近找了一家手机店,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手机,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用我自己的身份证。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从法律上来说,我还是周文的妻子。
我动用的,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有犯罪。我只是,在为自己寻一条生路。晚上,
我躺在旅馆的小床上,第一次,睡得无比安稳。没有周文的鼾声,没有钱萍的抱怨。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未出世的女儿回来了。
她长得像我,有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她抱着我的脖子,软软糯糯地叫我:“妈妈。
”我抱着她,眼泪流了满脸。醒来时,枕头已经湿了一片。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我告诉自己,苏芸,你不能倒下。你要连着她的那一份,
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我要让周文和钱萍,为他们的所作所为,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在旅馆住了三天,我一边调理身体,一边开始寻找长期的住处和工作。
我在网上浏览着租房信息,在招聘网站上投递简历。我学的是室内设计,
毕业后就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结婚后,在周文和钱萍的要求下,我辞了职,当起了全职主妇。
他们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们折断我翅膀的第一步。
这个城市很大。工作机会很多。我很快就收到了一家装修公司的面试通知。
我必须尽快经济独立。卡里的钱,是我的启动资金,也是我反击的资本,不能轻易动用。
第四天,我租下了一个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有独立的厨卫和一个小小的阳台。
阳光可以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我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把小小的公寓布置得温馨又舒适。我甚至在阳台上,养了一盆小小的茉莉花。
当我用新买的锅,为自己煮了一碗热腾騰的面条时。我突然觉得,过去那两年的婚姻,
像一场荒诞的噩梦。现在,梦醒了。我,苏芸,重生了。05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了解敌情。我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头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昵称叫“新生”。我没有手贱到去搜索周文。我知道,他肯定已经把我们的事情,
在朋友圈里编造成了另一个版本。一个深情丈夫寻找离家出走妻子的苦情戏码。
我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渠道。我想到了张琳。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城市,但隔得很远。我结婚后,钱萍不喜欢我跟朋友联系,
我们的来往就渐渐少了。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我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她的账号,
发出了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我只写了两个字:是我。不到一分钟,申请就通过了。
张琳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芸芸?真的是你吗?你跑哪去了!
周文那个王八蛋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张琳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眶一热。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她的声音,
给了我一丝暖意。“我没事,我现在很安全。”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你不知道,周文那个渣男,在朋友圈都快演成情圣了!”张琳气得不行。
“他说你因为流产的事,精神有点抑郁,一时想不开就离家出走了。
他还发了你们以前的照片,说什么风雨同舟,等你回家。我呸!恶心死我了!”果然,
不出我所料。他总是那么擅长伪装,擅长操控人心。“他还找你了?”“可不是嘛!
一天八百个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还说你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但他不怪你,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当时就想骂他,但又怕说错话对你不利,
就说我跟你很久没联系了。”“你做得对,别理他。”“芸芸,到底怎么回事?
流产……是真的吗?”张琳的声音小心翼翼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那两次家暴,那个被踹掉的孩子,
还有钱萍在医院走廊里说过的那些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张琳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这对畜生不如的母子!”她终于骂了出来,
“芸芸,你做得对!这种人家,就该让他们鸡犬不宁!你等着,我这就去网上曝光他们!
”“别!”我立刻阻止了她。“为什么?就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真面目!”“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冷静地说,“我手里有他家暴的证据,但如果现在就闹大,只会变成一场网络骂战。
他们会请水军,会颠倒黑白,最后只会变成一地鸡毛。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我要他身败名裂。要他一无所有。要他和他妈,都为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
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你打算怎么办?”张大为我担心。“你放心,我有我的计划。
我联系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帮我盯着他们。
他们家里的任何风吹草动,周文的工作情况,钱萍的日常,都告诉我。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和我联系。”“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了!”张琳一口答应。挂了电话,
我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张琳,是我在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盟友。接下来的日子,
我按部就班地生活。去新公司面试,凭借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出色的作品集,我顺利通过了。
职位是助理设计师。虽然薪水不高,但足够我在这里立足。公司的氛围很好,
同事们都很友善。我的直属上司陈姐,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干练,
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但对我这个新人很照顾。她似乎看出了我身体虚弱,从不给我安排重活,
还时常提醒我按时吃饭。陌生的城市里,这份不动声色的善意,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我开始渐渐找回从前的自己。那个爱笑,爱设计,对生活充满热情的苏芸。
而不是那个在婚姻的牢笼里,唯唯诺诺,失去自我的周太太。我每天上班,下班,
自己买菜做饭。周末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在城市里到处走走。我拍了很多照片,
发在那个叫“新生”的社交账号上。蓝天,白云,盛开的三角梅,
还有街角那只懒洋洋的橘猫。我的生活,正在一点点,被阳光填满。而张琳,
则像一个前线记者,每天给我发来周文和钱萍的最新动态。“周文今天去你娘家闹了,
被你爸给打出来了!干得漂亮!”“钱萍那个老巫婆去广场舞,跟人说你卷款私逃,
被一群大妈给鄙视了。”“最新消息!周文因为项目出了纰漏,被他们老板骂了,
这个月的奖金泡汤了!”看着这些消息,我没有一丝快意。我的心,平静如水。我知道,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复仇,需要耐心。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周文的耐心,
显然比我差远了。在持续骚扰了我父母和朋友一个月,却依然得不到我任何消息后,
他开始变得急躁。他不再扮演那个深情丈夫了。他的社交账号停更了。张琳说,他开始酗酒,
下班后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他和钱萍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钱没了,老婆跑了,
孙子也没了。这个家,正在从内部,一点点地腐烂。我一直在等。等他露出致命的破绽。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收到了张琳发来的一条消息。“芸芸,出事了!
周文好像在外面借了高利贷!”06看到“高利贷”三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给张琳回了电话。“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急。”“我今天下班,
路过你们家小区门口,看到两个纹身的男人,拉着周文在纠缠。我怕被发现,
就躲在旁边偷偷听了一耳朵。”张琳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后怕。
“我听他们说什么‘利滚利’‘再不还钱就去你公司闹’,周文一个劲地求饶,
说再宽限他几天。那样子,要多孙子有多孙子!”我脑子飞快地转着。周文的公司效益不错,
他自己又是项目小组长,工资奖金加起来,每个月有近两万的收入。我们的生活,
一直算得上优渥。他为什么要借高利贷?“他借了多少钱?”“我没听清具体数字,
但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张琳说,“芸芸,你说……他是不是堵伯了?”堵伯。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我想起来了。结婚前,我似乎听人说过,
周文上学的时候,很喜欢跟人打牌,还欠过一笔钱。当时是钱萍帮他还上的。
我还去问过周文,他当时抱着我,信誓旦旦地说,那都是年轻不懂事,早就改了。
我竟然信了。原来,他不是改了。他只是,把这个致命的爱好,隐藏得更深了。我走的时候,
虽然带走了我们大部分的积蓄,但也给他留了几万块的活期。一个月的时间,
他就把钱花光了?不。他不是花光了。他是输光了。甚至,还欠下了一**还不上的赌债。
一个家暴,出轨,还烂赌的男人。我当初,是瞎了多大的一双眼,才会嫁给他。“芸芸,
你没事吧?”张琳担心地问。“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好得很。
”这真是,天助我也。周文,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能让你万劫不复的,
致命的惊喜。“张琳,继续帮我盯着。我想办法,搞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从哪家公司借的。”“好!你放心!”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
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冰冷,又带着一丝残忍。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正常上班,
一边开始布局。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专业的帮手。我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用匿名的身份,
悬赏咨询一位厉害的离婚律师。很快,一个叫“金牌老王”的账号联系了我。
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把我的情况,隐去真实姓名和地点,简单地告诉了他。包括家暴,
流产,财产转移,以及对方可能存在的堵伯和高利贷行为。对方非常专业,
立刻指出了我目前掌握的证据链里的几个关键点和薄弱环节。
他说:“家暴导致流产的诊断证明,是你最有利的武器。但堵伯和高利贷,
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借贷合同,催收的录音或者视频。
这些东西,在法庭上才能作为铁证。”我明白了。我需要想办法,拿到这些东西。
而要拿到这些,我必须主动出击。我跟陈姐请了三天假。理由是家里有点急事,
需要回老家一趟。陈姐很爽快地批了假,还让我路上注意安全。我订了最早一班回程的机票。
不是回到我曾经的那个家。而是回到,离那个家不远的地方。
我住进了张琳帮我提前订好的酒店里。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小区的南门。
我像一个蛰伏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猎物。张琳成了我最好的侦察兵。她告诉我,
周文最近被催债的逼得紧,已经开始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了。他新买的那辆车,
挂在了二手网站上。钱萍的首饰,也被他偷偷拿去当铺了。母子俩因为这个,
天天在家里吵得天翻地覆。很好。鱼儿,已经开始疯狂挣扎了。是时候,该收网了。
我让张琳帮我约了那两个催债的纹身男。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约定的地点,
是一家偏僻的茶楼。我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当我把一沓厚厚的现金推到他们面前时,那两个男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两位大哥,
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我压低声音说,“关于周文的。”其中一个刀疤脸拿过钱,掂了掂,
咧嘴一笑。“妹子,你想知道什么?只要钱到位,我们兄弟,知无不言。
”“他总共欠了你们多少钱?有没有借条?”刀疤脸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本金五十万,利滚利,现在嘛……一百二十万。”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的心,却狠狠地沉了下去。一百二十万。他竟然,输了这么多。“合同可以给我拍张照吗?
”我问。“这可不行,这是我们的饭碗。”刀疤脸摇了摇头。我没有勉强,而是把另一沓钱,
也推了过去。“大哥,我不是要赖账。我是他老婆。”我慢慢摘下口罩。“这个钱,
我不想还。我不仅不想还,我还想送他进去,蹲几年。你们,有办法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算计。刀疤脸笑了。“妹子,
你可真是……找对人了。”7刀疤脸的笑声在茶楼包厢里回荡。有些刺耳。
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阴沉的眼睛打量着我。
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稳住心神,直视着刀疤脸。“我想,大哥你们做生意,
求的也是财。”“周文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就算你们把他逼死,也榨不出一百二十万。
”“他名下没有房产,车子也卖了,工作也可能因为你们随时不保。”“到最后,
你们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白费力气。”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
钉在他们最关心的地方。刀疤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眯起眼睛。“妹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跟他离婚。”我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只要离了婚,我们之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就要进行分割。”“我们婚后有一套房子,
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虽然首付是他家出的,但婚后还贷的部分,
以及房产的增值部分,有我的一半。”“另外,我走的时候,带走了我们账户里所有的存款,
大约四十万。”我看着他们,抛出了我的诱饵。“法律上,这笔钱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我能证明,他存在严重的过错,比如家暴,比如不良嗜好……”我顿了顿,
看到刀疤脸眼中闪过的光。“那么在财产分割的时候,法官会向我这个无过错方倾斜。
”“也就是说,我能分到更多。”刀疤脸终于听明白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收集他不良嗜好的证据?”“然后你拿到更多的钱,
再分我们一部分?”“大哥是聪明人。”我点了点头。“我凭什么信你?
”旁边的哑巴男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就凭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们谈条件,
而不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你们的目标是钱,我的目标是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和共同的利益。”“只要你们帮我拿到他亲口承认自己欠下巨额债务的录音,
再把他带到牌局上,拍下他玩乐的视频。”“事成之后,房子拍卖所得的钱,
我可以分你们三成。”那套房子,市场价至少三百万。三成,就是九十万。
远远超过了他们那五十万的本金。这是一笔,他们无法拒绝的买卖。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贪婪,在他们眼中毕露无遗。“妹子,你够狠。
”刀疤脸重新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多了几分真意。“彼此彼此。”我说,
“比起我失去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好!我们干了!”刀疤脸一拍大腿,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妹子,事成之后,你怎么保证把钱给我们?
”“我会跟律师签订一份债务委托协议。”“离婚官司所获的赔偿,会优先通过律师账户,
支付给你们。”“这具有法律效力,由不得我反悔。”我早就想好了所有的细节。每一步,
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刀疤脸和哑巴男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爽快!
”我们当场商定了行动的细节。我负责提供周文的行动规律和性格弱点。他们负责执行,
用他们的“专业手段”,一步步把周文逼进我设好的圈套。离开茶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我拉了拉帽子,走进夜色里。风吹在脸上,
很凉。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早已没有了温度。回到酒店,
我立刻联系了那位网名叫“金牌老王”的律师。将我和催债人的合作计划,以及我的诉求,
详细地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只回了我一句话。“女士,你是我见过最冷静,
也最勇敢的当事人。”“我会立刻为你准备所有的法律文件。”“请放心,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绝不会缺席。”看着那句话,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正义。多么奢侈的词。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又愿意,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换取所谓的正义。我躺在床上,
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
都可能导致我万劫不复。第二天一早,张琳给我发来了消息。“钱萍那个老巫婆,
去你妈家闹了!”“说你妈教出个好女儿,拐走了他们家所有的钱,让他们家现在债主临门!
”“结果被你妈用扫帚给打了出来,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指指点点的,她脸都丢尽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钱萍。别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宝贝的儿子,你引以为傲的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
我会让你知道,那个被你称作“赔钱货”的孙女,是我心头剜不掉的肉。这笔血债,
我要你们母子,用一辈子来偿还。08计划,在第二天正式启动。刀疤脸他们,
果然是“专业”的。他们没有再用之前那种低级的围堵方式。而是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西装,
戴着墨镜,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直接停在了周文公司楼下。他们不进去,也不闹事。
就那么静静地等在门口。从上班,到下班。周文一走出公司大门,他们就跟上去。不说话,
不威胁,就那么保持着三五米的距离,一路“护送”他回家。这种无声的压迫,
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恐惧。公司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各种猜测和流言,
像病毒一样在办公室里蔓延。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说他欠了还不上的钱。
周文的形象,从一个阳光上进的好青年,迅速变成了一个背景复杂的危险人物。
他的老板找他谈了话。具体内容张琳打听不到。但结果是,周文手里的那个重要项目,
被换掉了。他被彻底边缘化了。这对他来说,是比扣发奖金更致命的打击。
他赖以生存的体面和骄傲,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回到家,迎接他的,
是钱萍更加歇斯底里的抱怨。“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那些人是谁!
为什么天天跟着你!”“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那个丧门星老婆跑了,
现在连工作都要丢了,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张琳躲在楼梯间,
把他们的争吵录了下来,发给了我。录音里,是钱萍尖锐的哭喊,和周文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你闭嘴!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当初……”他的话没说完,
就被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是钱萍打的。“你敢怪我?周文,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为了你,我为了这个家,我有什么错!”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一场家庭战争,全面爆发。我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狗咬狗。真是一出好戏。白天,我在公司认真地上班。陈姐看我状态不错,
开始慢慢交给我一些独立的设计任务。我画图,跑工地,跟客户沟通。我的生活,
正朝着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方向前进。而周文的生活,正在急速下坠。无声的恐吓,
持续了一周。周文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刀疤脸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周五的晚上,
他们把周文堵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周老弟,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刀疤脸拍了拍周文的肩膀,笑得像个老朋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老大说了,
看你也是个讲究人,给你指条明路。”“什么……什么明路?”周文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老婆不是卷了你一大笔钱跑了吗?”“你就没想过,把钱拿回来?”周文的眼睛,
瞬间亮了。“我想!我做梦都想!可是我找不到她!”“我们有办法帮你找到她。
”刀疤脸循循善诱。“只要你把这笔债认了,签个正规的还款协议。我们就帮你把人找出来,
把钱追回来。”“到时候,你不仅能还上我们的钱,还能剩下一大笔,东山再起。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的陷阱。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周文来说,
这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他已经没有理智去怀疑了。
他当场就签了那份还款协议。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
承认自己因不良嗜好欠下巨额钱款的协议。刀疤脸他们,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周文,
为了抓住那根虚假的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如何沉迷玩乐,如何拆东墙补西墙,
最后欠下百万巨款的过程,说得一清二楚。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他的每一个字。
拿到证据后,刀疤脸拍了拍他的脸。“行了,周老弟,回去等消息吧。”“记住,
这事儿别跟你妈说,我们只跟你单线联系。”他们这是要离间他们母子。
让他们无法形成统一战线。真是好手段。周文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希望。
他不知道,他亲手签下的,是自己的判决书。他亲口承认的,是送自己进地狱的罪证。
收到录音和协议照片的那一刻。我正坐在我的小阳台上,给那盆茉莉花浇水。
花苞已经长出来很多了,小小的,洁白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给金牌老王发去了消息。
“律师,第一步,完成了。”09证据,已经到手了一半。接下来,是第二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周文,彻底坐实“不良嗜好”这个罪名。录音,只是他单方面的陈述。
我需要更直观,更无法辩驳的证据。视频。刀疤脸他们按照计划,
开始为周文编织一个“发财”的美梦。“周老弟,找人的事,我们正在办。”“不过,
光等着也不是办法,咱们得主动出击,搞点钱。”他们约周文出来见面,
地点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私人会所。周文一开始是抗拒的。他现在身无分文,
哪里有钱进这种地方。“放心,今天我请客。”刀疤脸豪爽地一挥手。“带你认识几个老板,
给你介绍点翻身的路子。”周文被他们连哄带骗地带了进去。包厢里,灯红酒绿,烟雾缭绕。
一张巨大的牌桌摆在中央,几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老板”,正在那里玩牌。那些老板,
自然都是刀疤脸找来的托。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周文拖下水。“来,周老弟,玩两把?
”“我……我不会。”周文连连摆手。“男人怎么能说不会呢?”“没事,输了算我的,
赢了是你自己的。”刀疤脸不由分说,把一堆筹码塞到他怀里。一开始,周文还很拘谨。
但很快,他的天性就暴露了。尤其是,当他连续赢了好几把之后。那种不劳而获的**,
那种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