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踏辰总说,盛采的温顺是装的,眼底的委屈是演的,连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都是为了攀附沈家的把戏。直到我咽气的第三天,他站在我冰冷的墓碑前,
才终于明白——有些光,熄灭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暴雨倾盆,
砸在黑色的伞面上噼啪作响,也砸在他攥着死亡证明的手上。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暴起,
仿佛要将那张薄薄的纸捏碎。冰冷的雨珠顺着他棱角锋利的下颌线滚落,
混着什么滚烫的液体,砸在墓碑的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照片里的我,
还是大学时的模样,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眉眼弯着,笑得腼腆又干净。
那是我藏了一辈子的样子,是在他面前,连抬头都不敢轻易展露的真心。“盛采,”他开口,
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烂,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疼,还有一丝迟来的疯癫,
“你真敢……就这么走了?”身后的助理撑着伞,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沈总,
雨太大了,您身子要紧,下午的董事会……”“滚。”他打断得干脆,声音平静得可怕,
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所有会议,全取消。”助理脸色一白,
硬着头皮再劝:“可是沈总,林予安少爷那边还在医院等着您,说想见您。
”沈踏辰缓缓转头,眼底翻涌着助理从未见过的猩红风暴,语气里的寒意能冻死人,
一字一句,字字砸心:“我说,全部取消。包括他!”时间拉回一个月前,
那场让我沦为全城笑柄的宴会。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生疼,我穿着沈踏辰亲自挑的银灰色礼服,
僵硬地站在他身侧,扮演着温顺得体的沈太太。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熟悉的心脏绞痛传来,
我借着举杯的动作,飞快咽下藏在舌下的药片。周围的议论声像针,
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这就是沈二少为了气林予安,随便娶的那个?
”“盛家都败成那样了,能攀上沈家,手段肯定不简单。”“听说婚礼当天,
林予安在机场哭晕过去,沈二少心疼得不行呢。”沈踏辰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我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抖什么?”他低头,
薄唇几乎贴到我耳廓,气息冷得像冰,“装也装得像点,别给我丢人。”话音刚落,
一个醉醺醺的世家子晃了过来,眼神黏腻地黏在我脸上,伸手就想碰我的肩膀:“沈二少,
这位就是新婚太太?果然长得标致。”他的手还没碰到我,
沈踏辰忽然扣住我的后颈——不是护着,是像拎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力道大得我几乎听见颈椎的哀鸣。他迫使我仰起脸,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然后,他笑了。
那笑优雅又残忍,声音清晰得刺耳,传遍整个宴会厅:“王少,好意心领。
不过我这人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全场死寂。王少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好奇的、鄙夷的、嘲弄的,像滚油浇在我每一寸皮肤上,
烧得我生疼。沈踏辰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他拿起侍者递来的新酒,
杯沿轻轻碰了碰我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叮”的一声脆响,像在我心上敲了一下。
“盛采,”他凑近我耳畔,一字一句,淬着冰碴,“你这种费尽心机爬上来的货色,
也配让我护着?”心脏绞痛骤然加剧,眼前一阵发黑,我死死扶住长桌,才勉强没倒下去。
沈踏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转身就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仿佛我只是一件碍眼的摆设。回到那座华丽却冰冷的婚房,门刚关上,
我就被沈踏辰狠狠按在玄关墙壁上。他身上的松木信息素带着惩罚的意味,死死压制着我,
我腿一软,被他掐着腰强行提了起来。“装了一晚上可怜,累不累?”他掐着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不是处心积虑要当沈太太吗?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
”“我没有。”我想解释,声音却细若蚊蚋。“没有什么?”他猛地打断我,
眼底的嫌恶更浓,“没有在你爸跪着求沈家的时候,顺水推舟?没有在明知我心里有予安,
还硬要嫁过来?盛采,你这副清清白白的样子,演给谁看?”我想说,盛家破产那夜,
我爸一夜白头,我妈哭昏在病床前,我弟的留学梦碎得稀碎的。沈家是我们唯一的浮木,
而我,是盛家唯一能拿出去交易的筹码。我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林予安,若有选择,
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遇见沈踏辰。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细弱的“对不起”——对不起,
占了不属于我的位置;对不起,脏了你的眼。他像是被我的顺从激怒了,狠狠松开手。
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心脏抽痛一阵紧过一阵。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时,
楼下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从未听过的模样。“予安,胃还疼吗?
”“嗯,明天我就过去看你。”“别多想,一个玩意儿罢了,也值得你生气?”我停下脚步,
指尖死死抠进木质扶手,指甲几乎要断裂。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
从来都不属于我。嫁给沈踏辰的第七个月,我摸清了他的规矩。
他每周三、周五会回“家”——如果这座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能算家的话。
通常回来得很晚,身上要么带着酒气,要么沾着别的Omega甜腻的信息素。
有时他会来我的客房,但从来不是温存,而是另一种折磨。用信息素压得我浑身发抖,
看我因为本能的恐惧蜷缩成一团;用最刻薄的话,
凌迟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有时甚至只是站在床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半晌,
然后转身就走。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别墅和他需要我出席的社交场合。他没明说,
但每次我想去花园走走,保镖总会“适时”出现。助理每周会给我一份日程表,
上面写着所有我需要陪他演戏的场合。我成了他驯养的金丝雀,羽毛被涂成他喜欢的颜色,
唱着他规定的调子,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直到沈氏的娱乐城项目出了大事。
几个老股东联手做局,资金链断了一个大口子,媒体闻风而动,沈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可沈踏辰那时正陪着林予安——林予安刚从国外巡演回来,一句“身体不适”,
就让他把所有公事都抛在了脑后。深夜,他带着一身戾气回到家,
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我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你不是想当沈太太吗?”他扯松领带,
眼底满是讥诮,“那就把这事处理干净。”我茫然地抬头,不懂他的意思。
“对方负责人王振,喜欢乖巧漂亮的Omega。”他勾起唇角,那笑容让我心底发寒,
“明晚悦华酒店,你去谈。”“我……我不行……”我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拒绝。“不行?
”沈踏辰俯身,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眼泪直流,“盛采,沈家不养废物。
要么去谈,要么滚回你那个破落户,看着你爸妈流落街头,看着你弟弟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没有选择,我不能让爸妈再受委屈。那晚,
我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笑,笑得脸都僵了。助理给我送来了王振的资料:四十五岁,
娱乐业起家,手段不干净,最擅长“驯服”看似清高的Omega。“沈总说,
”助理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必要时,可以适当让步。项目不能黄。”适当让步。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狠狠**我的心里,连呼吸都带着疼。第二天晚上,悦华酒店包厢。
王振迟到了半小时,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目光像黏腻的爬虫,在我身上来回游走,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沈太太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比照片上还漂亮。”他笑着坐下,
手“不经意”地搭上我的椅背,距离近得让我恶心。我僵硬地拿出文件,想尽快谈完离开,
可王振却心不在焉,几次三番把话题引到无关的地方,言语间满是轻佻。“沈二少可真大方,
这么漂亮的太太,也舍得放出来谈生意。”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手指故意擦过我的手背,
带着油腻的温度。我猛地缩回手,心脏一阵狂跳。
王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太太这是不给我面子?”“王总,我们谈项目吧。
”我强忍着恶心,声音都在发颤。“项目?”他嗤笑一声,忽然凑近我,
浓烈又刺鼻的Alpha信息素劈头盖脸压过来,让我几乎窒息,“项目能不能成,
不就是沈太太一句话的事?你乖一点,项目自然就成了。”他伸手,就要摸我的脸。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液溅了我一身,
也溅湿了王振的西装。“请王总自重!”“自重?”王振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装什么清高?沈踏辰让你来,不就是这个意思?一个靠联姻抵债的货色,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沈踏辰站在门口,面色冷得像冰。
他身后跟着保镖,还有那个脸色苍白、柔弱地倚在他怀里的林予安。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连呼吸都忘了。沈踏辰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桌面,扫过我溅上酒渍的衣襟,
最后落在王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王总,”他开口,声音平静得骇人,“对我太太,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振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堆起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沈二少,
我和尊夫人谈项目,聊得太投入了,才闹了点小插曲。”“项目不用谈了。”沈踏辰打断他,
搂着林予安走进包厢,与我擦肩而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王振吓得魂飞魄散,被保镖“请”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予安靠在沈踏辰怀里,小声抽泣着:“踏辰,我好怕,我们走吧,这里好吓人。
”沈踏辰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可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冷得能冻死人。
“满意了?”他问我,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厌恶。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故意打翻酒杯,闹出动静,逼我不得不来救你,
博我的关注?”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鄙夷,“盛采,你玩这种把戏,不觉得低级吗?
”“我没有。”我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他松开林予安,
一步步向我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没有你会答应来这里?
没有你会穿成这样?没有你会让他碰你的手?盛采,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浑身一寸寸冷下去,心像被扔进了冰窖,冻得粉碎。原来在他眼里,我来这里,
不是被逼无奈,而是自导自演的戏,是为了博他关注的拙劣把戏。心脏开始不规则地狂跳,
闷痛袭来,我死死按住胸口,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是你,是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谈项目,没让你演这出苦情戏!”他猛地提高声音,眼底翻涌着怒意,
“看看你这副样子,装可怜给谁看?嗯?”“踏辰,别生气了,
”林予安柔柔地拉住他的手臂,目光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盛先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帮你了。”“帮我?
”沈踏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头看向林予安,语气温柔得刺耳,“予安,
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脏的,再怎么装,也干净不了。”他搂着林予安,
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别再让我看到你玩这种下作手段。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寒意从地面窜上来,渗透四肢百骸,
心脏的抽痛越来越剧烈。我颤抖着手,摸向手包里的药瓶,可手指却怎么也拧不开瓶盖。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隐约传来门外的对话声,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踏辰,
我胃又不舒服了。”“怎么又疼了?走,我带你去医院,别难受了。”“这么晚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傻瓜,你的事,从来都不麻烦。”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终于拧开了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比药更苦的,是心口那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予安的生日那天。沈踏辰本来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董事会,
可会议刚开始几分钟,他就接到了林予安的电话——林予安胃病犯了,被送进了医院。
他想都没想,当场推掉了所有会议,急匆匆地赶去医院,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给我。而我,
那天要去给我爸送药。他的病情好不容易有了好转,却需要长期服药,我特意去医院取了药,
准备送去给他。走到小区门口时,几个陌生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后来我才知道,
他们是沈氏对手的手下,因为上次项目的事怀恨在心,找不到沈踏辰,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你就是盛采?”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狞笑,眼神凶狠,“沈踏辰害我们输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