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抵着贺川的颈窝,嘴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贺川心头骤紧,立刻捂住她的嘴。
女孩像是被惊醒了,身体开始发抖。
她没有睁眼,却拼命往他怀里缩。
桥上的马发出一声长嘶。
有人翻身下马。
靴底踏上河滩的碎石,一步一步朝桥洞靠近。
葛叔握紧柴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贺川低头贴近女孩耳边。
“别出声。”
“我带你回家。”
她仿佛听懂了,颤抖渐渐停下。
那双小手却抓住了他的衣襟,指节用力得发白。
脚步声停在桥洞外。
一柄长刀拨开垂落的枯藤。
贺川屏住呼吸,把女孩整个护进怀中。
就在刀锋将要探进来时,远处有人高喊:“西边发现血迹了!”
桥外的人骂了一句,收刀转身。
马蹄声重新响起,很快奔向西面。
葛叔靠着石壁坐下,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贺川没有应声。
他摸了摸女孩的后颈,那里滚烫得吓人。
等骑兵走远,他背着她蹚过浅河,绕上北山的小路。
天黑前,村口那棵老槐树终于出现在雪雾里。
女孩的呼吸越来越急。
贺川推开自家院门,冲着屋里大喊:“婶婆,快烧热水!”
灶房里跑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看清贺川背上的孩子,手里的木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从哪儿弄来的?”
贺川把女孩放到炕上。
“我妹妹。”
老妇人怔住了。
“你哪来的妹妹?”
贺川抹掉脸上的血,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亲的。”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亲妹妹。”
话音刚落,炕上的女孩猛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依旧没有睁眼。
嘴里却断断续续地喊着一个谁也听不懂的称呼。
贺川俯下身,想要听清。
她掌心里一直攥着的东西,也在这时掉了出来。
那是一颗沾满血的东珠。
婶婆看见东珠,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那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光泽却温润得惊人。
即使沾着血,也不像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贺川迅速把它捡起,塞回女孩掌心。
“路上捡的石头。”
婶婆皱眉看着他。
“你当我老眼昏花?”
“先救人。”
贺川将女孩抱进被褥,声音压得很低。
“她烧得厉害。”
婶婆还想再问,摸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后,只能转身去取药箱。
屋外很快围满了人。
村里难得来一个生面孔,何况还是贺川背回来的小姑娘。
几个孩子趴在窗台下,踮着脚往里瞧。
孙大娘挎着菜篮进门,一眼便看见炕边染血的衣裳。
“川子,这是谁家的娃?”
贺川正在拧帕子。
“我妹妹。”
孙大娘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腿笑起来。
“你爹娘走了多少年,怎么突然给你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