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我们相爱了精选章节

小说:我们在一起,我们相爱了 作者:绛璃a 更新时间:2026-08-01

酒吧里的灯光昏黄得恰到好处,暧昧得像一层薄纱,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蒙上淡淡的迷离。

林听晚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没什么气泡的长岛冰茶,

百无聊赖地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她其实不怎么来这种地方。

今天纯粹是被闺蜜周漫拽来的,理由是“你都单了两年了,再不沾点人间烟火,

都快成仙了”。结果周漫自己倒好,十分钟前被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男人搭讪,

转眼就没了踪影,连个微信都没回。林听晚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冰块,

正考虑要不要直接走人,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个男人从门口进来,步伐不快不慢,

像是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又带着一种并不刻意的疏离感。他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

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灯光扫过去的时候,

她看清了他的侧脸——眉骨高而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好看是真好看,但让林听晚多看了两眼的,是他那双眼睛。隔着半个酒吧的距离,

她竟莫名觉得那双眼睛里装着某种很深的东西,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她很快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花痴。

好歹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两年的策划总监,什么帅哥没见过,

犯不着在酒吧里对着一个陌生人走神。可事情的发展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林听晚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走廊的灯光比外面亮了不少,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漫终于回消息了:“宝贝你先走,我这边有戏。”后面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打字骂回去,抬头的瞬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听晚的鼻尖几乎贴上了对方的锁骨,一股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像是冬夜里第一场雪落在松枝上的味道,冷冽又干净,和她想象中酒吧里的烟酒味完全不同。

“没事吧?”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微哑,尾音带着一点慵懒的上扬,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林听晚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是刚才那个男人。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比远看更加具有冲击力,眉骨下的眼窝微微凹陷,

显得眼神格外深邃。他正低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并不轻浮,

反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像是什么猛兽在暗处打量猎物时的那种漫不经心。林听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她不是那种会被一个笑容就撩得腿软的小姑娘,

何况对方的手还扣在她腰上,这个姿势未免太过亲密。“可以松手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淡。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松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他说。

林听晚接过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触感微凉,骨节分明而修长。她迅速收回手,

说了句“谢谢”,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出几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耳根也有些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归结为被吓了一跳之后的生理反应,绝不是什么心动。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林听晚拿起包准备走人。

周漫的“有戏”意味着她今晚大概率不会回家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又是他。男人靠在卡座的沙发里,

姿态随意而放松,长腿在桌下微微伸展,几乎碰到了她的脚尖。他偏头看着她,

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睛里映着酒吧里迷离的光影,像是碎了满天的星子。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林听晚挑了挑眉。搭讪她见得多了,

但这种一上来就反客为主的还是头一回。“谁说我是一个人?”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朋友马上回来。”“你朋友?”男人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她攥紧包带的手指上,

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她不是在楼上忙着吗?恐怕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林听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楼上”是什么意思。

周漫要是知道了自己在酒吧里被陌生人摸清了动向,非得跳起来。“你认识我朋友?

”她警惕地问。“不认识。”男人端起她面前那杯已经寡淡无味的长岛冰茶,

竟然就着杯沿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只是恰好看到了。

”林听晚盯着他喝自己剩酒的动作,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可奇怪的是,

这个动作在他身上并没有显得猥琐或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理所当然的亲密感,

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陌生人的距离,而是某种更深的、她还没能理解的联系。

“你一直都是这样跟陌生人搭讪的吗?”她问,声音里的冷意又添了几分。男人放下杯子,

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酒吧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让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而神秘。“我没有在搭讪。”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只是在想,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了,我可能会后悔。”这句话说得太轻了,

轻到林听晚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它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忽然变得黏稠的空气,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话。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他看起来冷淡疏离,

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温柔的小刀,精准地撬开了她心里某扇已经关闭了很久的门。

“你叫什么名字?”她听到自己问。男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深海里忽然透进了一束光。“沈渡。”他说,“沈从文的沈,渡口的渡。”沈渡。

林听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呢?”他问。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林听晚。”“听晚。”他重复了一遍,

语调很慢,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很好听。”林听晚不争气地发现,

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真的比平时好听了几分。

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林听晚你清醒一点,这个男人你才认识了不到十分钟。

可有些东西,从来就不讲道理。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林听晚甚至记不清具体聊了什么,

只记得沈渡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他总是先听她把话说完,然后沉默片刻,

再给出一个简短但精准的回应。他的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让人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被认真对待的。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林听晚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周漫终于想起她来了,发了一连串的消息:“你在哪?”“不会走了吧?”“等等,

你是不是在跟人聊天?谁啊?长得帅不帅?”林听晚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渡,

他正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隽。她飞快地回了周漫一条:“不认识,

但长得很帅。”周漫秒回:“冲。”林听晚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要走了?

”沈渡转过头来看她。“嗯,很晚了。”沈渡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起身的时候,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张普通的便签纸。林听晚接过名片,

低头看了一眼。沈渡,金融投资顾问。名片的设计极简,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

连公司logo都没有。她把名片收进包里,抬头看他时,

发现他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像是暗夜里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林听晚。”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嗯?

”“我们会再见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过笃定了,

笃定到林听晚觉得他不像是在说一个愿望,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她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再见。

”她说,转身走出了酒吧。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林听晚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忍不住又把那张名片从包里翻出来看了一遍。沈渡。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他刚才喝她剩酒的时候,

用的是她喝过的那个位置。杯沿上还留着她的口红印,他偏偏就沿着那个印子喝了下去。

这个认知让林听晚的脸“唰”地红了个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她用力把名片塞回包里,

在心里把沈渡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想,

他做那个动作的时候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无意的,那他未免太会撩了。

如果是有意的——那这个人,真的很危险。林听晚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再见到他了。

城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口,两个陌生人能在酒吧里偶遇一次已经是概率极低的事情,

哪来那么多的“再见”?可她忽略了一件事。有些人的“再见”,从来就不是靠运气。

第二天早上,林听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进了公司大楼。昨晚她翻来覆去地失眠,

满脑子都是沈渡那句“我们会再见的”,越想越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反应更莫名其妙。她可是林听晚,二十八岁,策划总监,

手下管着十几号人,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什么样的乙方没治过,

居然被一个酒吧里遇到的男人搅得心神不宁,说出去简直丢人。“林总造。

”前台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早。”林听晚端着咖啡杯走进了电梯,按下二十楼的按钮。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外面伸了进来,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

林听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门重新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黑色的大衣,

灰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林听晚身上的瞬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像是冬日清晨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阳光照上去的时候,冰面下的水流隐隐可见。“林听晚。”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缓,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林听晚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沈渡。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重逢场景,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在她公司的电梯里,在她上班的时间,在她毫无防备的周一早晨。

“你……”她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沈渡按了一下二十楼的按钮,

发现已经亮着,微微挑了下眉。他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你们公司要做一个新的投资项目,而我的公司,刚好是这次合作的咨询方之一。”他顿了顿,

垂下眼睛看她,那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意味。

“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会经常见面。”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二十楼,门缓缓打开。

林听晚站在电梯里没有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三个字:三个月。沈渡侧了侧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的姿态礼貌而得体,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另外一层意思——逃不掉了,林听晚。她深吸一口气,

端着咖啡杯走出了电梯,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重而从容,

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精明干练的策划总监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有多用力,指节都泛白了。沈渡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刚好是她余光能够捕捉到却又不会感到被冒犯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再次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早晨咖啡的香气,竟然意外地好闻。

林听晚在心里疯狂地骂周漫。如果不是周漫昨晚非拉着她去那个酒吧,

她就不会遇到沈渡;如果不是周漫中途跑去跟人约会,

她就不会一个人在座位上待那么久;如果不是周漫——好吧,她承认,

后面的事情跟周漫没什么关系,都是她自己作的。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

林听晚的老板陈总已经在了,一看到沈渡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握着他的手寒暄了好一阵。

林听晚这才知道,沈渡所在的公司是业内顶尖的投资咨询机构,

这次是陈总花了不少力气才请来的合作方。“沈总是他们公司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去年操盘的那个文旅项目,投资回报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陈总当着全会议室的人介绍沈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几分刻意讨好,

“这次的项目能请到沈总亲自负责,我们很荣幸。”林听晚坐在会议桌的一侧,

面无表情地翻着面前的资料。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陈总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沈渡正坐在她对面,长腿在桌下不经意地交叠,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着文件,看起来专注而专业,

和昨晚酒吧里那个慵懒散漫的男人判若两人。但他翻文件的时候,偶尔会抬眼看她一下。

每次对视都极短,短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可林听晚偏偏每一次都捕捉到了。

那目光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过来,一圈一圈,不紧不慢。会议结束后,

陈总张罗着要请沈渡吃饭,被沈渡礼貌地拒绝了,理由是他下午还有别的安排。

陈总也不勉强,转头对林听晚说:“听晚,这个项目你负责跟进,

回头跟沈总那边对接一下具体方案。”林听晚微笑着点头:“好的,陈总。

”沈渡站在会议室门口,大衣搭在臂弯里,闻言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

淡到几乎没什么表情,可林听晚就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种类似“看吧,

我早就说过了”的得意。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了。下午的时候,

项目组拉了一个工作群,沈渡也在群里。林听晚作为项目负责人,发了一条公事公办的消息,

介绍了项目的整体框架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群里其他人纷纷回复“收到”,

只有沈渡一直没说话。林听晚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半天,心想他大概在忙,也就没在意。

快下班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沈渡。她看着那条验证消息,

手指悬在“通过”上面停了足足半分钟。她知道自己应该假装没看到,至少应该矜持一会儿,

不要表现得太急切。但她的手指显然没有听大脑的指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已经点了“通过”了。沈渡的消息几乎是秒到:“林总监,明天上午十点,

方便开个方案讨论会吗?”措辞公事公办,语气客客气气,

和她认识的那个沈渡简直像是两个人。

林听晚甚至怀疑今天早上电梯里那个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会经常见面”的男人是不是他。

“可以的,我安排会议室。”她回复。“好。”沈渡回了一个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听晚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号”字,莫名觉得有点不爽。

昨天晚上在酒吧里他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什么“如果让你走了我可能会后悔”,怎么到了微信上就变成一个字的敷衍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他就是个合作方而已,工作上正常对接就行了,

其他的都是多余的。可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沈渡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灰蒙蒙的横线。头像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放大看了看,

觉得那片海的色调莫名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枕头上,闭上眼睛,

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死命令:林听晚,你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

不要对一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男人想入非非。然而命令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沈渡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这个细节让林听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撞进他怀里的那个瞬间,

她的鼻尖几乎就贴在那个位置,如果他穿的不是黑色的薄毛衣而是白衬衫,

那她大概会看到更清晰的……打住。林听晚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方案的核心内容。她的PPT做得很好,

数据翔实,逻辑严密,表达流畅,在场的同事和合作方都频频点头。沈渡坐在对面,

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很认真地听着。但林听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而是一种温和的、专注的注视,

好像她说的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样。这种注视让林听晚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压力。

她做过无数次方案汇报,面对过各种各样的甲方和领导,从来没有紧张过。

可此刻被沈渡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居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干涩,

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发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音。汇报结束后,

陈总带头鼓了掌,对方案给予了高度评价。沈渡也跟着鼓了掌,但什么评价都没说。

直到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开口。“数据很扎实,

逻辑也很清晰。”沈渡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抬头看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但是,

林总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执行层面,而在于定位本身?

”林听晚微微一怔。她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这是她和团队花了三周时间打磨出来的,

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了反复核验,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多次推演。

但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她不得不认真对待。“怎么说?”她问。

沈渡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三两笔就勾勒出了整个方案的核心框架。

然后他转过身来,用笔尖指着其中最关键的一个节点,用一种平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

逐条指出了方案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林听晚听着听着,

表情从最初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若有所思。她不得不承认,

沈渡说的问题确实存在,而且都是她之前没有意识到的。他看问题的角度很刁钻,

像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俯视全局,能看到她这个身处局中的人看不到的盲点。

“你说的对。”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实事求是的坦诚,

“这几个点确实需要重新考虑。”沈渡放下记号笔,转过身来看她。会议室的光线很亮,

没有酒吧里那种暧昧的昏黄,可他的目光在这种明亮的光线下反而显得更加深邃了,

像是被阳光直射的深海,表面波光粼粼,深处暗流涌动。“林听晚。”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嗯?”“你很优秀。”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恭维,

“很少有人能这么快就接受不同意见,

尤其是当这个意见推翻了她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方案的时候。

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这句话说得太诚恳了,

诚恳到林听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又觉得太正式了,

想说“你过奖了”,又显得太虚伪了。最后她只是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假装收拾桌上的文件。“行了,别拍马屁了。”她说,语气尽量轻松,

“我会让团队重新调整方案的。”沈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可他整张脸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双始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不是为了拍马屁。”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林听晚收拾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见面的频率高得离谱。项目进入了密集的前期筹备阶段,

沈渡作为咨询方需要深度参与每一个环节,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来公司开一次会。

有时候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他们两个在会议室里继续讨论方案的细节。

林听晚渐渐发现,

沈渡在工作状态下的样子和她最初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个慵懒散漫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做事极其认真,对每一个数据都要求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对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推演确认,有时候林听晚觉得某个细节已经够好了,

他还能挑出问题来继续优化。但和那些难搞的甲方不同,沈渡从不说“不行”就完了。

他会耐心地解释为什么不行,会提出具体的修改建议,

甚至有时候会直接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全新的思路供她参考。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极强,

表达又极其清晰,和他讨论问题是一种享受——前提是你能够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并且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来应对他不断的追问。林听晚恰好是这种人。

他们的讨论常常会变成激烈的辩论,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有一次为了一个关键数据的处理方式,他们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是战场。最后沈渡忽然停下来,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意。

“林听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对着干的人。”林听晚双手抱胸,挑眉看他:“怎么,

你希望我什么都听你的?”沈渡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让他很感兴趣的艺术品。“不希望。”他说,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我喜欢你跟我争的样子。”林听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沈总,你这算职场性骚扰吗?

”沈渡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质感,

像是大提琴的琴弓在琴弦上缓缓拉过,低沉而绵长。“算吗?”他笑着反问,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亮得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那我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又气又恼的纵容。

林听晚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翻文件,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点。她不知道的是,

沈渡看到了她泛红的耳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笑意又深了几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听晚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沈渡的存在。

习惯他开会时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习惯他翻文件时修长的手指,

习惯他思考问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习惯他说“林听晚”这三个字时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

她开始期待每周那几次的会议,开始在微信上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心跳加速,

开始在睡前反复回想他今天说过的话和看她的眼神。

她把这些变化归结为“正常的工作关系带来的熟悉感”,可她自己也知道,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没有人会为了“正常的工作关系”去翻一个人的朋友圈看了又看,

即使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在凌晨两点还盯着和他的聊天记录发呆,

即使聊天内容全是公事公办的工作对接。没有人会在梦里反复出现一个人的脸,

即使那张脸确实长得很好看。林听晚沦陷了,尽管她打死都不会承认。第三周的时候,

项目进入了关键的实地调研阶段。按照计划,

林听晚需要带着团队去隔壁城市考察几个类似的项目,沈渡作为咨询方也要一同前往。

出发那天早上,林听晚拖着行李箱到高铁站的时候,沈渡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浅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到林听晚走过来,他主动伸手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我来。”林听晚下意识想拒绝,但沈渡已经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了,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高铁上,他们的座位刚好挨着。林听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渡坐在过道边。列车启动后,

林听晚打开电脑准备继续看资料,沈渡却伸手把她的电脑合上了。“车上别看电脑,

对眼睛不好。”他说,语气随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林听晚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个人简直管得太宽了。她想把电脑重新打开,但对上沈渡那双认真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就妥协了。她把电脑收进包里,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管得真多。”沈渡听到了,轻笑一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林听晚感觉到肩膀上微微一沉。她偏头一看,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那张清隽的脸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柔软的少年气。林听晚整个人僵住了,

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他。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血液在耳膜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他靠在我肩膀上,

他靠在我肩膀上,他靠在我肩膀上。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沈渡动了一下,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向林听晚的时候,

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温柔。“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像是含着一口温水。“没多久。”林听晚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二十分钟吧。

”沈渡直起身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的肩膀挺舒服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林听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飞快地转过头去看窗外,假装在看风景。玻璃窗上映出沈渡的脸,他正看着她,

那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到林听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只是不小心靠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的心跳完全不理会她的理智,自顾自地跳得又急又快,

像是在替她说出那些她不敢承认的话。那天的实地考察一直到傍晚才结束。团队回到酒店后,

大家张罗着一起吃晚饭,沈渡却说他不太舒服,想先回房间休息。林听晚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额角似乎还有一层薄汗。“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可能有点累。”沈渡摆摆手,转身走进了电梯。林听晚看着电梯门关上,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和团队一起吃了晚饭,但整个吃饭过程都有点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渡苍白的脸色。九点多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给沈渡发了条微信:“你还好吗?”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沈渡?

”还是没回复。林听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起身去了沈渡的房间。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她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沈渡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大敞着,

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开过。看到林听晚站在门外,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听晚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也没想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入手一片滚烫。“你在发烧。”她说,语气又急又气,“烧成这样还说不舒服,

你是不是有病?”沈渡被她数落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病中的虚弱和无奈,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大概是吧。”他说,目光落在她扶着他胳膊的手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病得不轻。”林听晚没听懂他的双关,

或者说她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她扶着沈渡回到房间里,让他躺到床上,

然后翻遍了他的行李箱,竟然一颗药都没找到。她气冲冲地问他:“你出门不带药的吗?

”沈渡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她,那双眼睛因为发烧而蒙上了一层水光,

看起来格外深邃迷离。“忘了。”他说,语气无辜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拿起房卡就出了门。她在附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

买了退烧药和退热贴,又到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冰块,然后急匆匆地赶回了酒店。

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好去找前台要了备用房卡。打开门进去的时候,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侧躺着蜷缩成一团,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