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后,我才知自己被抬错了花轿,嫁错了人。
裴世子原本要娶的姑娘也已与我原本要嫁的公子圆房,我原想着也将错就错算了。
可裴世子却高高在上地说:“我不可能娶一个商户女为妻,要么你做妾,
要么让花轿原路返回,你怎么选?”后来他为了这句话,
肠子都悔青了……01.他说这话时,我正在穿衣,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平心而论,
昨夜的事,不能全怪他,是轿夫于大风中抬错了花轿。而他事先没见过我,
也没见过那位钟姑娘,见我穿着大红嫁衣羞涩地坐在床前,
就很自然地将我当成了尚书府那位与我同一日出嫁的嫡女钟姑娘,
与我一夜洞房做了夫妻间该做的事。可我是受害者,我从江南远嫁而来,
之前从未见过那位李公子,自然不会知道昨夜出现在新房的俊俏男人,
不是我的未来夫君李公子,而是平彰侯府的裴世子。而李公子如今也已与那位钟姑娘圆房,
李家的门槛我注定是跨不进去了,而侯府似乎也不欢迎我来。他如今一句话,
就想叫我一个弱女子,承担起娶错新娘这件事所带来的所有后果,未免太不要脸了些!
我打量着他那张皮肤白皙的俊俏脸蛋,只觉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我若选择做妾,于他而言,几乎没有损失,无非是府上多了个小小的妾室,一笔风流债而已。
我若选择让花轿原路返回,他便会要求我对昨夜之事,三缄其口,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以后照样娶他的高门贵女。可是对我而言,
给他做妾就意味着我以后得看他和主母的脸色过日子,妾通买卖,
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物件而已,但我爹是江南富商,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本是要嫁给李公子做正头娘子的,凭什么要给他做妾?若我选择让花轿原路返回,
则会因为失了清白却无名分,而连累爹娘陪着我一起耻笑,我族中的姐妹,
婚事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我两个都没选,穿好衣裳后,
我转过头勾了勾嘴角对他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撞墙而亡,死在你侯府,
逼你娶我的牌位为妻,毁你仕途。“世人同情我可怜我,
骂你薄情寡义逼死我这个无辜的可怜人!“要么,就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让你娘认作义女,
暂住在你府上,再由你娘出面,帮我相看一个好郎君,为我添妆,将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他将难题抛给了我,现在我又将烫手的山芋抛回给了他,
就看他怎么选了……我是商人之女,别的不会,但打得一手好算盘。商人重利,
他害我失了清白,必须给我相应的补偿。否则我不介意以卵击石,我死,
也要拖他下水当个垫背的!02.那是裴执第一次用见鬼的眼神看我。
他昨晚以为我是钟家嫡女时,他将我当成了妻子,这个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却也只是他的所有物,一个要依赖他的宠爱,在这后宅讨生活的女人。
今早他发现是他睡错了人后,得知我不过是江南来的商户女时,他觉得我虽然家世不行,
但至少还有貌美这个优势,我或许能给他当妾室,成为让他取乐的玩物。而现在,
他发现自己棋逢对手,我比他想的还要聪明、冷静,甚至是审时度势,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又庆幸,庆幸我是女子,否则一旦我考取功名,将是他在官场上最大的政敌。
裴执低头想了片刻后,答应了我提出的条件。他有些不悦地说:“你赢了,
我会让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给你暂住,也会叫人对昨晚之事三缄其口,
也会找个机会让我娘认你为义女,也会给你相看个好人家。”他如今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
若轻易将我原路送回,我若将自己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宣扬出去,
他将来如何娶门当户对的贵女?将我暂时困在府中,稳住我,再给我找个好人家,
花不了多少工夫,却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见事情谈妥,我松了口气,
对他抱拳:“那就多谢义兄了!”裴执脸色阴沉地一个人去了正厅,
不知他是如何说服了裴大人和侯夫人,事情居然发展得十分顺利。
片刻后来了两个客客气气的老嬷嬷,
将我与我的贴身丫鬟春喜一起迎到了侯府的一处偏僻些的小院子,叫我们暂时住在这。
我们到时,小院正在被打扫,那群丫鬟还算嘴严,见了我都喊:“苏姑娘!
”一个个模样恭敬,将我当成了侯夫人的义女来对待,
我与春喜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稍坐一会儿后,小院终于打扫完毕。
嬷嬷们留下了四个丫鬟服侍我的日常起居后,准备回去跟侯夫人复命去。
我喊住其中一位嬷嬷:“慢着,有劳这位嬷嬷,找人替我煎一副避子汤来,
想来夫人也不想看到我有身孕,把事情弄得更复杂。”那嬷嬷听了觉得很是有理,
瞧着我并不刻意攀附裴执,知进退有分寸,心中对我的评价高了几分:“还是苏姑娘细心,
老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就去办!”03.嬷嬷们走后,
春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我:“**,你为何不趁机怀上孩子,这样一来那裴世子只能娶你,
让你做府上的世子妃。”我摇了摇头:“强扭的瓜不甜,他瞧不上我的出身,
那我就换个门当户对地嫁,有侯夫人替我保媒相看,
想来我将来能嫁到一个不比李公子逊色的郎君。”我一开始的确想着,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虽说齐大非偶,但嫁都嫁了,就将错就错算了。但裴执不肯,我就是强行嫁给他,
以后也是要在府上坐冷板凳的,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裴执亏欠于我,侯府为了替儿子擦**,
必定会好好优待于我。况且,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都是合情合理之事。
裴执夺走了我的清白,却不肯娶我,那自然应当赔我一个夫君。稍晚些的时候,
侯夫人亲自来院里向我道歉:“苏姑娘,昨日之事,是我儿对不住你,
我恰好一直想要个女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义女,我一定仔细为你挑选如意郎君。
“你的那些嫁妆,稍后我也会原封不动地叫人给你送来。“等你出嫁时,
我也给你准备的添妆,这是单子,算是对你的补偿,一共二十四抬,
保管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算是对你的补偿。”侯夫人态度诚恳,出手也阔绰,
那长长的添妆单子我瞧了许久才看完,上面都是些好东西。我笑着回握住侯夫人的手,
然后在她面前屈膝下跪:“义母在上,受女儿一拜。”侯夫人亲自扶了我起来,
又从鬓边取了一支金簪插入我的发髻中,她瞧着我的模样,叹息道:“你如此乖巧懂事,
是我那儿子没有福气,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恰好这时那嬷嬷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汤,我接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
侯夫人见我如此实诚又本分,拉着我的手直说:“是我儿对不起你,害你白白受了这份罪。
”避子汤寒凉,喝下去后我小腹隐隐有些不舒服,见我脸色发白,
侯夫人忙叫人扶了我进屋歇息,叫我好生养几天,
她也抽空去帮我挑选适合的夫家……04.裴执从外头回来时,对侯夫人提起:“娘,
您记得差人给她送一碗避子汤去,盯着她喝下,我怕她怀上身孕,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侯夫人叫他不必担心:“那姑娘很好很实诚,我瞧着她并不想攀附于你。
“她说了要做我的义女,就一心一意与你划清界限,今日一早就自己提出要喝避子汤,
那碗避子汤她还是当着我的面喝下去的。“她喝了避子汤后,疼得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
连埋怨你一句都不曾有。”他想到我脸色发白的模样,莫名心里有些闷闷的,
我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明明我今天早上还要说将错就错,嫁给他做夫人,
他觉着我翻脸比翻书还快。裴执一声不吭地回了新房,屋里的红绸还未撤去,
他瞧着难免想起昨晚洞房之夜的耳鬓厮磨。我羞红脸喊他夫君时的娇羞,
我伏在他肩头娇喘时的动情,我低头与他靠在一起相拥而眠时的依偎姿态。
不过是昨晚刚刚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喜床上似乎还残留着我的气息,弄得他心情异常烦躁,居然睁眼到天明。
他居然该死的一次就上了瘾,发了疯地想念与我那一夜的温存。早上醒来时,
他鬼使神差般地问起了我:“去打听一下,那位苏姑娘在偏院住的可还习惯?
”小厮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不是已经决定就当那晚的事情什么也没发生吗?但他是主子,
他的决定不容置疑。小厮悄悄去打听了,过来回他:“厨房的人说她昨日在床上躺了一天,
没吃什么东西,但精神尚可,昨日早早地就睡了。”裴执皱了皱眉,
他记得我腰肢纤细:“她不吃东西身体怎么遭得住?你去街上最好的酒楼,
买些女孩子爱吃的菜肴和小吃来,叫厨房给她送去,别说是我让买的,就说是厨房做的,
顺道给她也送了一份。”小厮心说你又不肯娶她,这样上心做什么?左右也不是你媳妇。
但这话他不敢讲,只好大早上的出门去买小吃,又巴巴地往厨房送,
让厨房的丫鬟将小吃给我送去……05.昨日喝了避子汤后,小腹有些不适,说不上有多疼,
但总觉得身子没那么爽利,避子汤是极为寒凉之药药效猛烈些也正常。下半夜舒缓些后,
我终于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丫鬟们伺候我洗漱后,
摆膳时有好几道我没见过的京城小吃,瞧着做得很是精细,我因为好奇,就多夹了几筷子。
正吃着,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芝捧着一堆画卷来了我这:“苏姑娘,
这册子上都是夫人为您准备的京城未婚男子的资料,您看看喜欢哪几个?一个个的相,
夫人说务必相到您满意为止。”侯夫人的动作可真快,我一卷卷地打开翻看,
侯夫人待我很大方,给我准备的相亲对象都很拿得出手。王御史家的庶出公子身高七尺,
京城首富家的表少爷生得十分俊俏,刚刚被选入礼部为正七品官的那位传胪才华横溢,
甚至还有一位远在边关的鳏夫武将贵为副五品将军。他们的家世虽然比不上世子,
但对于我这个已经失了清白之身的商户女来说,每一位都是高攀。翠芝见我挑了许久,
忐忑地开口:“是都不满意吗?没事,夫人说您若不满意这些男子,她可以重新准备。
”我摇摇头,微笑道:“不是,我觉得他们每一位都很优秀,我可不可以每一个都相一遍?
”翠芝笑了:“当然可以,奴婢这就去禀明夫人,早日为您安排同他们相看。
”06.在屋里待久了后,我觉得闷得慌,在花园里闲逛时,没想到会远远地遇到裴执。
他手里抱着个锦盒,似乎刚从外头回来,穿了身靛青色的绣着白色花纹的衣裳,
显得整个人贵气又疏离。他或许并不想见到我,我觉得见到他也挺尴尬的。
我本想偏头远远地换一条路避开,没想到裴执居然主动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冷着一张脸问我:“听说你对那画卷上的男子都十分满意,你还真是不挑!”不然嘞?
我应该对那些十分优秀的男子,一个个极尽挑剔吗?我又不傻,我这样的条件,
能嫁他们任何一个都算高攀了,我自然要把握好这次机会,给自己挑一个如意郎君。
我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回了:“该是他们来挑我,我配不上您,
但或许他们中有人不嫌我商户出身,愿意给我一个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待我的婚事定下来,我也好早日从你府上搬出去。”“你着急要走?
我侯府又不是养不起你。”他皱眉,他明知道我这样做对我们俩都好,能避免尴尬,
他却心里莫名有些慌。“我又不是你们侯府的正经**,哪能一直待着惹人嫌,
不如趁着侯府对我还有几分愧疚时,快些走人。”我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这侯府不是我久留之地。侯夫人待我不错,出于好心,
我凑到他耳边悄悄对他说:“如今我的婚事有了眉目,世子你也尽快相看起来吧!
“毕竟你在床榻上的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五,
你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赶紧的吧!趁早给府上开枝散叶。”闻言裴执的脸红了又黑,
说话都结巴起来:“你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第一次有些激动,难免发挥不好。
”我点点头,没有拆穿他的死要面子,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放心,这事我绝不往外传。”说完我越过裴执朝着旁边的水榭走去。裴执不知道在恼什么,
走着走着忽然一脚踹在石头上,疼得他轻轻地“嘶”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我回头瞧了一眼热闹后,小声问春喜:“他是不是因为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我以后尽量离他远点,以免被他报复。”春喜点点头又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奴婢只知道他一张脸红透了,跟被人煮了一样。”裴执他在害羞?还挺纯情。07.两日后,
侯夫人为我安排了第一位相看对象。是王御史家庶出的七公子,人长得虽然普通点,
算不上俊秀,但谈吐还挺好,最重要的是他不嫌弃我是商户女。我本觉得还行,
可是裴执远远瞧了一眼后,却对侯夫人说:“此人太高了,像一根竹竿,
与那小矮子不太相称,显得她更矮了。”可是我有很矮吗?我不确定,侯夫人也一脸疑惑,
但想着终身大事不能马虎,又帮我约见了第二位。是礼部那位正七品官的传胪,他生得清秀,
举止有礼,对我挺尊重的,在听说我家里有百亩良田,还有上百间铺子和钱庄时,
他就对我更热情了,一口一个苏姑娘,并在离开时对侯夫人表示,对我极为满意。
裴执这次没去瞧人,却挑剔他的家世,说他家里太穷,
家中还有七十岁的老母和八岁的妹妹要照顾。他认为那样复杂的家庭关系,
我这么蠢笨的人定应付不来。我怎么就蠢笨了?我觉得我挺聪明的。
裴执却说:“他能考上传胪,从上万秀才中脱颖而出,必定脑子十分好用,
你这样的会被他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侯夫人听完后,觉得很有道理,
应该给我找个与我家世相当些的,以免惦记我的嫁妆和家产。
然后她帮我约了一位名录上没有的公子,听说是侯夫人娘家的亲侄子,为人上进,家财万贯,
官至锦衣卫指挥同知正三品,很是有前途。侯夫人越看我越喜欢,
她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前多少贵女想叫我帮着从中搭桥牵线我都没答应,
我瞧着你不错,你与我儿的事,我也叫人与他提了,他说不介意,这个你可要好好相看。
”我听了觉得特别满意,能嫁给三品官,还能与侯夫人一辈子做亲戚,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我笑着对侯夫人道:“一切都听义母的。”裴执本想挑剔几句,
一听侯夫人要将宋昭明介绍给我,他顿时闭了嘴,宋昭明之优秀,哪怕是他,也挑不出错来。
他瞧着我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眉头越皱越深。
连侯夫人递给他几张世家贵女的画像叫他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