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疯了，居然敢在家宴上翻脸。」「陆家养了她十年，她该跪着感恩。」上一世，
我的确跪着。替他们还了三百七十万，交出专利，被关进精神病院，
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死在铁床上。尸体凉了三天。这一次，我拨通了经侦大队的电话。
「举报陆德厚。贷款诈骗。三百七十万。」【第一章】筷子搁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的意识从一团浑浊的黑暗里被拽出来。面前是一桌菜。糖醋排骨，红烧鲤鱼，凉拌木耳。
钱桂芳的拿手菜。我曾以为她是真心给我做饭的。【这是陆家的饭厅。
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分。日历。2021年8月14日。】三年前。「我话说完了，
苏檀，你自己想清楚。」陆衍洲坐在对面。西装袖口的扣子反着光。他端着茶杯，
目光越过杯沿看我，像看一件过了季的旧家具。「房子你可以先住着。但念念跟我妈带。
你一个人，养不了孩子。这婚，离了对大家都好。咱们别闹得不体面。」钱桂芳在他旁边。
她放下茶杯，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衍洲说得对。苏檀你嫁过来也不短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我们陆家不是苛刻的人家，但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总得有个交代吧？你对得起衍洲吗？
你对得起我们陆家？」她的声音不大。饭桌上另外几个亲戚听得清清楚楚。角落里，
二婶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她的鼻子哼了一声。「就是。
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赖着不走。嫁进人家门就该守人家的规矩，
生不了就让位置，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要是她，早就自己滚了。」没人制止她。
陆衍洲端着茶杯。钱桂芳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苏蔓坐在我左手边。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指尖冰凉。「姐，别难过。二婶嘴快，没恶意的。妈也是急了才说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有什么事回头咱们姐妹俩慢慢商量。」她低着头，睫毛扇了两下。声音发颤。像在替我委屈。
【上一世，我信了。】上一世坐在这把椅子上的苏檀，红着眼眶，咽下所有的话，点了头。
她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一分没拿。然后她不知道的事，
一件一件地发生了——陆德厚用她的身份信息，在三家银行伪造签名办了贷款。三百七十万。
她交出去的那项微创手术器械专利，被陆衍洲转入公司名下。估值一千两百万。
她连名字都没留住。钱桂芳在她喝了三年的汤里放了乙烯雌酚。所以她不孕。
所以她内分泌紊乱。所以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月经三个月来一次，夜里浑身冒冷汗。
钱桂芳每次端汤到面前，都笑得很慈祥。陆衍洲和苏蔓在一起五年了。
从苏檀怀孕那年就开始了。明月酒店1407房。一百一十三次。她的女儿念念，三岁。
在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的第四天，掉进了小区的景观池。苏蔓就在旁边。
监控拍到苏蔓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念念的手在水面上拍了二十秒。然后沉下去。
苏檀在精神病院的铁床上知道这个消息时，手铐把手腕磨出了骨头。她没能活过那个晚上。
尸体在铁床上躺了三天。发现的时候已经僵了。【这些事。我全记得。一笔一笔。一秒一秒。
精神病院的天花板上有十七道裂缝，我每天数。数到死。】我看着面前这桌菜。
糖醋排骨的醋味冲进鼻腔。胃翻了一下。钱桂芳皱起眉。「苏檀，好好的聚餐你摆什么脸色？
衍洲跟你商量正事呢，你倒是给个痛快话。签还是不签？」「衍洲。」
我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他抬起眼。「你刚才说，离婚对大家都好？」他点了一下头。「好。
」他怔了一下。「你说好？」钱桂芳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不过在离婚之前，
有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我掏出手机。陆衍洲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苏蔓的手从我手腕上缩了回去。我拨出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你好，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饭桌上的咀嚼声停了。「你好。我要举报一个人。陆德厚，
身份证号——」我一口气报了十八位数字。「他用我的身份信息，
在东风路建设银行、城南路工商银行、中心街农业银行，分别办理了消费贷和经营贷。
所有签名都是伪造的。涉案金额合计三百七十万。我本人从未到场签署过任何贷款文件。」
声音平稳。像在背一份默读了无数遍的材料。因为我确实背了无数遍。
上一世精神病院的那些夜晚，我把每一笔账、每一个日期、每一家银行的名字翻来覆去地想。
想到死都没忘。电话那头开始记录信息。陆德厚坐在桌子最远的角落。
筷子上的花生米掉下来，滚了两圈，落到地上。钱桂芳的脸白了。她推开椅子站起来。
「苏檀！你疯了！」「是。我曾经疯过。」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装回口袋。站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第二章】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陆衍洲站了起来。
他的茶杯被胳膊肘碰翻了，茶水在桌布上洇开一片。「苏檀。你打电话报了什么警？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事闹出去——」「你坐下。」他停住了。
【上一世这个场景他没站起来。上一世他坐在椅子上，等我签字。签完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把协议递给了他妈。钱桂芳接过去的时候笑了。当时我没看懂那个笑。现在看懂了。
】我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钱桂芳冲上来。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肉。
「你给我站住！你举报老陆？你凭什么？你这个白眼狼！他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
给你一个家。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反过来害他！你还是不是人？」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只手。三年来，每天舀起那碗汤，递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檀檀多喝点，补身体"。
她舀汤的时候手很稳。她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像个慈祥的老太太。】【三年的乙烯雌酚。
城东济民药房。登记的名字是她邻居王秀兰。付款的银行卡尾号3387。是她的卡。
】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手。」「我不松！苏檀你忘恩负义，你——」
「忘恩负义。」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她的嘴还张着。「你们陆家的恩情。我来算算。」
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2017年，我跟陆衍洲结婚。婚房的首付八十六万，我付的。
月供四千五，我还的。到今天，总共付了九十三万。房产证上只有陆衍洲一个人的名字。
你告诉我这很正常，说'一家人不分你我'。我信了。」客厅安静了。二婶的瓜子停在嘴边。
「2018年，陆衍洲的公司启动。注册资金八十万，我出的。他说公司做起来了，
就把我名字加上去。三年了，我的名字在哪儿？」陆衍洲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2019年，陆德厚在城西那套房欠了尾款四十七万，开发商要起诉。
你们全家坐在这张饭桌上哭。我打电话给我妈，借了二十万。又把自己的存款掏了二十七万。
你们收了钱，连句谢谢都没有说过。」钱桂芳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嘴唇哆嗦。
「还有陆衍泽结婚的彩礼。二十八万。从我的工资卡上转的。你说小叔子成家不容易，
嫂子帮一把是应该的。我没说不。」我停了一下。「再加上你丈夫以我名义贷的三百七十万，
总共六百四十五万。」我看向陆衍洲。他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这些钱。
我一分没花在自己身上。你们呢？」客厅里只剩挂钟的嘀嗒声。苏蔓站起来。她走到我身边，
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姐，你冷静一下。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误会。
妈她不是那个意思。衍洲哥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别闹到外面去，多伤感情——」「一家人。」我看着她。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手指在我肩膀上收紧了一瞬。【你穿的这件真丝裙子。是陆衍洲上个月在商场买的。
小票在他西装口袋里，我上一世洗衣服的时候翻到过。我以为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后来我在你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同款。】【上一世我到死都在想，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是我妹妹。从小到大我护着你长大。你的学费是我打工赚的。你生病住院是我陪的夜。
你跟我说，姐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然后你睡了我的丈夫。看着我的女儿淹死。
搬进了我的房子。穿了我的衣服。用我女儿的奶瓶喂你养的猫。】但我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时机不对。我拿掉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苏蔓，你说得对。一家人。」
她的肩膀松下来。我拎起外套，走向玄关。换鞋。陆衍洲追了两步。「苏檀。
经侦那边——你能不能打个电话撤回去？我爸他年纪大了，闹到公安局，传出去——」
「不能。」我打开门。「离婚的事，让你的律师联系我。」门关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冷白色的光打在我脸上。**着墙站了十秒钟。腿在抖。不是害怕。
这副身体被药物糟蹋了三年，心率不齐，低血糖，贫血。膝盖骨像灌了铅。【没关系。
这一世，我有时间。】走下楼。推开单元门。八月的夜风灌进领口。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蔓发的消息：「姐，你没事吧？你去哪了？你别一个人待着，我担心你。」
后面跟了三个哭脸的表情。我关掉屏幕。【念念。今晚你还在陆家。妈妈很快来接你。
这一次谁碰你一根手指头，我让谁活着进去，抬着出来。】【第三章】第二天上午九点。
城南中国银行。「您好，我要查询这张卡的流水。另外，冻结我名下与陆衍洲的联名账户。」
柜员操作了几分钟。打印流水。递过来。上一世这张卡一直在钱桂芳手里。
她说家里的钱统一管理，大家方便。我没要过。流水的最后一页，
账户余额：一万两千三百元。三个月前，六十八万转出。备注：公司运营。两个月前，
四十五万转出。备注：装修。一个月前，二十三万转出。备注：投资。收款方只有两个名字。
陆衍洲的公司账户。和苏蔓的私人账户。【二十三万打给苏蔓。备注写的是投资。
投的什么资。投的是我妹妹的床。】我把流水单叠好，装进包里。走出银行。
我拨了一个电话。廖辙律师。上一世在精神病院的夜里，方小慈护士帮我查到的。
我把号码背了下来。我背了很多东西。电话号码，银行账号，日期，地址。
那些夜里除了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就是背这些。没用上。现在用上了。「廖律师您好。
我叫苏檀。我要委托您**一起离婚财产纠纷案。
涉及贷款诈骗、共同财产转移、知识产权侵占。情况比较复杂，您方便见面谈吗？」
他停了一下。「苏女士，您说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今天下午两点方便吗？
带上您能找到的所有材料。」「方便。我两点到。」下午两点。律所。材料摊在桌上。
银行流水、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购房合同、专利注册文件。廖辙翻了十五分钟。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停在专利那一页。「这项微创手术器械专利。注册人是您本人。
现在有没有签署任何**协议？」「没有。他们让我签过，但这一次我没签。」「那就好。
专利权在您手里，就是最大的筹码。苏女士，照您说的情况，这不只是离婚案。
贷款诈骗是刑事案件。共同财产被转移可以追回。专利如果被对方的公司无授权使用，
那是侵权。您手里有充足的反击依据。」「我知道。所以来找您。」他合上文件夹，
看了我一眼。「您很冷静。很多当事人到这个阶段，情绪——」「不冷静的日子已经过完了。
」从律所出来。天色暗下来了。手机上十一个未接来电。钱桂芳五个。陆衍洲三个。
苏蔓两个。一个陌生号码。陌生号码回拨。「喂？苏檀？我是你二婶啊！」嗓门很大。
背景里有电视声。「我听说了啊，你报警抓了老陆？哎哟哟，你这个事情做得不厚道。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闹到公安局去。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开了？
说陆家的儿媳妇告公公。传出去多丢人！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你对得起衍洲吗？
」「二婶。」「啊？」「昨天你在饭桌上说我连蛋都下不出来。这话你是自己想说的，
还是钱桂芳提前跟你打了招呼的？」电话里安静了。「不管谁让你说的，这句话我记住了。
你还有第二件事要说吗？」她没出声。「没有就挂了。以后少打这个电话。」我挂了。
回到出租屋。城东一个老小区的一居室。今天下午租的。六百块一个月。墙皮有点脱落，
水龙头滴答响。我没回陆家拿任何东西。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路灯映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白线。手机亮了。苏蔓发的：「姐，你到底去哪了？妈急坏了。
爸被经侦带走了，你回来一趟好不好？求你了。我帮你跟妈说。」三个哭脸表情。
【上一世你也是这样求我的。我回去了。然后钱桂芳在全家人面前逼我签了专利**书。
陆衍洲收走了我的银行卡。我连念念的奶粉都买不起了。】【后来我跪着求他们还钱。
他们说我精神失常。苏蔓哭着跟我妈说"姐她最近状态不好，总是胡说八道，
我怕她伤害自己"。我妈信了。我妈签了那张送医同意书。我被两个男人架着塞进了救护车。
钱桂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她在笑。】我删掉消息。关掉手机。在黑暗里闭上眼。
念念。妈妈这一次不会再上当了。【第四章】三天后。陆德厚因涉嫌贷款诈骗被刑事拘留。
消息在陆家亲戚圈里炸开了。本地论坛上有人发了帖子，评论区骂声一片。
廖辙把截图发给我。我看了一眼，关掉了。【第一步。完成了。】但陆家没有坐以待毙。
下午四点。我拎着刚买的日用品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站着三个人。钱桂芳。二婶。
还有陆家的远房表姐刘菊。钱桂芳的眼睛通红。脸上的粉底结了块，卡在法令纹里。
她一看见我就冲上来。二婶和刘菊一左一右挡着，但手只是虚拦了一下。「苏檀！
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你害老陆进去了！你这个白眼狼！丧良心的东西！陆家养了你十年，
你就是这样报恩的？你不怕遭天打雷劈？」唾沫溅在我脸上。我没擦。「钱桂芳。」
「你叫我什么？我是你婆婆！」「你是贷款诈骗嫌疑人的妻子。你丈夫用我的身份信息，
伪造签名，贷了三百七十万。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她的嘴张了两下。
眼珠左右转了一圈。「我不知道。那是老陆自己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往我头上泼脏水——」「2020年3月，东风路建设银行那笔一百二十万的消费贷。
担保人签字栏里有你的名字。钱桂芳。你自己签的。」她的脸从红变白了。
这个信息上一世的苏檀不知道。但我知道。精神病院那些失眠的夜里，
方小慈一笔一笔帮我查出来的。钱桂芳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楼道的墙上。
刘菊和二婶对视了一眼。二婶的手从钱桂芳胳膊上松开了。「苏檀，你别吓唬人，
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刘菊的声音矮了半截。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贷款合同复印件。担保人一栏印得清清楚楚。「这份材料，经侦已经有了。
如果核实你参与了共同诈骗，不是你男人一个人进去的问题。」钱桂芳的膝盖弯了一下。
她扶着墙，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话。「你……你不能……我是你婆婆……你不怕报应……」
「报应？」我把文件收回包里。「你说得对。我这辈子只做一件事——把该报的应，
一笔一笔报回来。」我绕过她们三个，上楼。身后钱桂芳瘫坐在台阶上。二婶蹲在旁边，
拍她的背。刘菊拿出手机拨电话，压着声音说「衍洲你快来，你妈不行了」。进了屋。
关上门。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太差了。手机响了。陆衍洲。「苏檀。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跟三天前不一样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谈什么？」「离婚的事。我可以让步。房子归你。车归你。
但你把我爸的事撤了。他年纪大了，在里面扛不住。苏檀，咱们都是体面人。你把手抬一抬。
」【上一世你给我的是什么？净身出户。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出来。现在你爸进去了，
房子车子就舍得了。】「房子是我全款买的。车是我的婚前财产。陆衍洲，
你让的是哪门子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变了，苏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的。你比谁都清楚。」我挂了电话。拿起钥匙，出门。往城东济民药房走。
我需要一样东西。一个线索。三年的乙烯雌酚购买记录。钱桂芳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药房的电子台账不会消失。付款的银行卡尾号3387。【第二步。该你了，钱桂芳。
】【第五章】济民药房在城东菜市场旁边的巷子里。蓝色招牌褪了色。
玻璃柜台上的灰积了一层。我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花白头发，
在看手机。「你好。我想核实一下一位顾客的购药情况。」她抬头。「核实？你哪个单位的？
」「我不是单位的。」「不是单位的不查。你要买药就买，不买就走。」她把手机放下了，
两只手抱在胸前。【意料之中。上一世方小慈说过——药房不配合个人查询。
必须公安或法院的调查令。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看记录。】我拿出手机，
翻到一张照片。钱桂芳。「这个人，你见过吗？」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见过。」
她的目光往左飘了一下。【在说谎。】「没关系。这位顾客在你们这里长期购买乙烯雌酚。
登记名字用的别人的，付款用的自己银行卡。这件事我已经报案了。
后续公安会来调取你们的销售记录。到时候有没有违规，一查便知。我今天来只是通知一声。
」女人的脸僵住了。「你……你到底想干嘛？」「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该做的事公安来做。
」我转身走出去。出了巷子口，拨通廖辙的电话。「廖律师，关于慢性药物投毒这条线，
我需要做一次全面体检。抽血，激素六项，肝功能，头发毒理分析。
能帮我联系一家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吗？」「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可以做。苏女士，
如果要作为刑事证据立案，体检报告必须出具正式鉴定意见书。我来帮你对接。」「好。
越快越好。」挂了电话。我站在菜市场外面的马路上。鱼腥味和葱花味混在一起。
有人推着板车从身边经过。蝉在头顶叫。手机又响了。苏蔓。「姐！我终于打通了！
你这两天都不接电话，我急死了。姐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妈这两天急得饭都吃不下，
爸还关着，衍洲哥也——」「苏蔓。」「嗯？」「念念在哪？」「念念？念念在家呢。
妈在带着。挺好的，你放心——」「帮我把念念带出来。明天下午三点，
送到城东新华路实验幼儿园门口。我来接。」「这……姐，妈说念念太小了，
你一个人带不了。而且现在你住的地方条件也——」「我是念念的妈。」电话安静了两秒。
「……好吧，姐。我跟妈说说。」挂了电话。我的手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第二天下午三点。幼儿园门口。苏蔓牵着念念站在梧桐树下。念念穿了件粉色T恤。
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脸蛋被太阳晒得粉红。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张开两只手，
脚下绊了一下，跌跌撞撞跑过来。「妈妈！」我蹲下来抱住她。她的身上有奶味和汗味。
三岁的小孩，骨头轻得像一只鸟。心跳贴着我的胸口，咚咚咚咚。鼻子酸了。
眼泪砸在她的肩膀上。她伸手拍我的背。「妈妈不哭。念念乖。」【上一世。
你喊妈妈的声音我只在精神病院的梦里听到过。方小慈告诉我你走了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