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隔着厚重木板传进来,比今日冷得多。
她说,将军念着你的救命之恩,才留你一条性命,你别再闹了。
姜清辞一点点抽回手。
腕间留下五道清晰红痕。
“我只看过几本医书,称不上精通。”
“这样的奇毒,还是交给太医为好。”
老夫人瞪大眼睛。
“你当真没有办法?”
“没有。”
姜清辞回答得干脆。
恰在此时,一名太医掀帘出来。
他的官帽歪斜,额头布满冷汗。
“老夫人,将军中的恐怕是十二经穿骨毒。”
“此毒无方可解。”
院中骤然死寂。
老夫人身子一晃,佛珠断线落地。
一颗颗檀木珠滚向姜清辞脚边。
她没有俯身去捡。
内室里,顾砚衡忽然发出一声痛苦低吼。
太医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涩。
“若无奇药,将军未必能熬过今夜。”
老夫人的哭声打破了满院沉寂。
她扑到太医面前,死死抓住对方衣袖。
“什么叫无方可解?”
“你们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连一种毒都治不了吗?”
几名太医低着头,无人敢应。
年纪最长的章太医叹了口气。
“十二经穿骨毒失传多年,臣只在旧籍中见过记载。”
“此毒发作极快,寻常解毒之物非但无效,反而会催动毒性。”
“眼下只能用银针封住几处要穴,再以参汤吊住将军的气。”
“至于能撑多久,臣不敢断言。”
宋婉柔扶着床柱从内室走出。
她脸上泪痕未干,手中还握着一方染血的帕子。
“章太医,旧籍既然记过此毒,就没有留下解法吗?”
章太医迟疑片刻。
“有倒是有。”
老夫人猛地抬头。
“快说!”
“旧籍提过,昆仑雪顶藏有一枚续命丹,或许能护住中毒之人的心脉。”
章太医摇了摇头。
“可昆仑距京城千里之遥,此时又逢山道积雪,寻常人根本上不去。”
“何况守山之人性情孤僻,从不轻易赐药。”
姜清辞站在帘边,听着与前世毫无分别的话。
下一刻,老夫人的视线果然落在她身上。
“清辞,你从前拜过江湖医者为师,是不是认识昆仑的人?”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宋婉柔眼中也浮起一丝希冀。
“表嫂,您的师父走遍大江南北,或许给您留下过信物。”
姜清辞迎上她的目光。
宋婉柔知道她有师承,却不知道玉令的存在。
上辈子此刻,她自己说出了所有秘密。
她甚至没有回房收拾衣物,只带了干粮和玉令,连夜骑马出城。
顾砚衡服下丹药后,所有人都将功劳记在宋婉柔身上。
因为宋婉柔守在床边七日,亲手喂过几碗参汤。
而她跪碎双膝换来的药,仿佛只是从库房里随手取出的一颗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