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儿子说:记得分我套房子精选章节

小说:离婚时儿子说:记得分我套房子 作者:吕俊杰 更新时间:2026-07-28

发现老婆出轨那天,我没哭没闹。她跪在地上求我看在儿子份上再给一次机会。我正犹豫。

十四岁的儿子推门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分不分?

分的话记得把那套学区房写我名字。"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婚,离得值。

---【第一章】卧室的灯是暖黄色的。林婉清挑的,说暖色调助眠,对皮肤好。

我盯着头顶那盏灯看了整整三分钟,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觉得这灯光刺眼得要命。

行车记录仪的画质不算好,但声音很清楚。女人的喘息,男人的低语,

车身轻微的晃动——我的车,我的老婆,在我加班的那个周五晚上。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林婉清的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灰。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我生日时送她的真丝睡裙,

头发半湿,刚洗完澡,身上飘着沐浴露的味道——茉莉味的,和视频里那个晚上一样。

"远舟……"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没看她,手指划动屏幕,把进度条往前拖了拖。

视频里的她正在笑,笑得很放肆,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听到过了。

"关掉……求你关掉……"她扑过来抢手机,指甲刮过我手背,留下一道白印。

我攥着手机往后一让,她整个人扑空,膝盖磕在床沿上,跪在了地板上。她没起来。

眼泪从她的下巴尖上滴下去,砸在地板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是谁?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远舟,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问你,是谁。"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两只手抓着我的裤腿,

指节发白。"就……就是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已经结束了,

真的已经结束了……""实习生。"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三十二岁的女人,

和一个实习生。我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通红,

嘴唇在哆嗦——这副模样搁在十年前,我会心疼得把她搂进怀里。十年前。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也这么哭过一次。那次是因为她养的猫跑丢了,

我冒着大雨在小区里找了一整夜,最后在垃圾桶旁边找到那只浑身湿透的橘猫。她抱着猫哭,

抱着我也哭。我以为那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远舟,你听我说……"她抬起头,妆哭花了,

眼线和泪水混在一起,在脸颊上拖出两道黑痕,"那个人什么都不是,

就是一时……一时糊涂……""多久了?""……""我问你多久了。""……三个月。

"三个月。我在脑子里飞快地倒带——三个月前,五月,她说公司项目忙,

经常加班到十点十一点。我每天把饭热了等她,等到最后自己吃完,

把她的那份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有一次她回来得特别晚,身上有股陌生的烟味,我问她,

她说是应酬时客户抽的。我信了。"看在小北的份上……"她终于搬出了那个名字。陈北辞,

我们的儿子,十四岁,下个月中考。"他马上要中考了,你这个时候闹离婚,他怎么办?

他的心理承受得了吗?"我发现她的逻辑很有意思。出轨的是她。但承受不了的,

变成了儿子。"还有我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更软了,

带着那种我曾经最吃的撒娇腔调,"你知道我妈心脏不好,她要是知道了……""所以呢?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抓着我裤腿的手又紧了紧,

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我发誓再也不会了,我跟他断得干干净净,手机你随时可以查,

定位随时开着……"她在跟我谈条件。用儿子和她妈的健康,跟我谈条件。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对着她的脸。视频还在播,她在画面里仰着头,

脖颈的弧度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你看看你自己。

"她一眼瞥到屏幕上的画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双手捂住脸,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关掉!你关掉!

陈远舟你有没有心!"我关了手机。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客厅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书包拉链响了一下,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蹭过的声音。陈北辞回来了。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他在学校上完晚自习,坐公交回来,和平时一样。林婉清听到动静,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慌忙用袖子擦脸上的泪和花掉的妆。

"别让小北知道——"她压着声音对我说,眼神里全是恐惧。我没说话。

脚步声到了卧室门口。门没关严,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十四岁的少年站在门口,

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先看了看他妈——跪在地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睛肿得桃核似的。

又看了看我——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没问怎么了。

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拎着,往客厅沙发上一甩。然后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双手**校服口袋里。"录音笔的内容你听到了?"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录音笔?"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录音笔,

在指尖转了一圈,丢到我床上。"行车记录仪只有车里的。"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扫了一眼他妈。"酒店那次、她闺蜜家那次、还有上个月你出差时她带人回家那次,

都在里面。"林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小北……你……""叫我全名。

"少年的声音很淡,像在念课文,"陈北辞。"他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北辞又转向我,下巴朝录音笔的方向抬了抬。"离不离?"我看着他。他长得像我,

尤其是眉眼。但他的表情比我冷多了,十四岁的孩子,站在亲妈面前,

跟讨论明天中午吃什么食堂一样。"你——""问你呢。"他打断我,"离不离。

""……""离的话记得分我套房子。"客厅的挂钟响了,十下。林婉清瘫坐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看着陈北辞的脸。

这孩子在学校年级前十,班主任说他性格沉稳,不像十四岁的。我一直以为那是夸他。

现在我才知道,沉稳的意思是——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直到他觉得该说的时候。

我把录音笔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两个月前。""怎么发现的?

""她手机响了,她在洗澡,我去帮她拿,看到微信弹窗。"他的语气始终很平,

像在做阅读理解,"然后我翻了她的聊天记录,截了图,之后在她包里放了录音笔。

"他说"她"。不是"我妈"。林婉清听到这个字,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地板上才没倒。

"小北……妈妈是爱你的……""嗯,"陈北辞点了点头,"爱我就离婚吧,别耽误我爸。

"我突然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苦涩的,荒诞的,

但又有一丝奇怪的……骄傲?我的儿子,十四岁,在他妈出轨这件事上,比我清醒,

比我果断,比我狠。我站起来,把录音笔放进抽屉里,拿出一支烟,没点。"明天去民政局。

"林婉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

陈北辞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爸。""嗯。

""房子的事你考虑一下。"然后他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我站在卧室里,手里夹着没点的烟,

听着林婉清的哭声和儿子房间里翻书页的声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种是旧日子碎裂的声音。一种是新日子翻页的声音。我把烟叼在嘴里,终于点上了。

烟雾散开,暖黄色的灯光穿过烟雾,照在林婉清蜷缩的背影上。她的真丝睡裙皱成一团,

膝盖磕青了一块。我吐出一口烟。"你先去客卧睡吧。

"---【第二章】那一夜我没怎么睡。不是因为伤心——虽然确实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清醒。像喝了一杯凉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底,

整个人透亮的那种清醒。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过去三个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五月初,她开始频繁加班。五月中旬,她换了新的香水——不是以前用的那瓶迪奥,

是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味道,偏甜,有点腻。六月,她开始对我的触碰有了微妙的闪躲。

以前睡觉她喜欢把腿搭在我身上,六月之后她翻身背对着我,说天热。七月初,我出差三天。

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一双男式拖鞋——灰色的,4**。我穿43。我当时问她,

她说是给她爸买的,拿回来忘了带走。我信了。

因为不信的成本太高——要掀开整个生活的桌面,掀开底下的污渍和蛆虫。

人在不想面对的时候,撒谎比真相好用。直到行车记录仪。我那辆车上个月送去保养,

4S店的小伙子说记录仪存储卡满了,问我要不要格式化。我说先把内容导出来看看。

晚上回家,倒了杯茶,插上U盘,随便翻。翻到七月十二号,晚上十一点。

我的车停在老城区那条巷子里,引擎没熄。车里有两个人。录像画质不好,

但我认识那件真丝衬衫——六月份我陪她去银泰买的,打八折,我刷的卡。

我把那段视频看了三遍。不是受虐,是确认。确认这不是什么误会,

不是什么"只是同事吃了个饭",不是什么"你想多了"。就是出轨。实打实的,肉贴肉的,

出轨。第三遍看完,我把U盘拔了,放进书房的抽屉里上了锁,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条有点硬,但我全吃完了。人在遭受巨大冲击的时候,

反而会去做一些日常的事——好像只要面条还是咸的,筷子还是两根,生活就还在正轨上。

今天晚上,我只是把摊牌的时间提前了。

因为我从陈北辞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孩子已经忍了两个月,他快要忍不住了。

十四岁的小孩,两个月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和一个出轨的母亲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说话、点头——那得多难受?他比我先知道。

他比我能忍。但他选择把证据交给我,让我来做决定。这孩子是在给我最后的尊严。

凌晨三点,我翻了个身,听到隔壁客卧传来压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像小动物受伤后躲在角落里舔伤口。我没去。以前她哭我会去的。现在不会了。

窗外有夜班公交驶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白光。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我照常起床,洗漱,去厨房。

打了三个鸡蛋,煎了两面焦。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四片面包。

陈北辞的房门准时在六点五十打开。他穿着校服出来,背着书包,坐到餐桌前。"早。

""早。"我把煎蛋和牛奶放到他面前。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鸡蛋,嚼了两下。

"今天不用送我,我坐公交。""我送你。""民政局八点半开门,来回不够。

"我停下往面包上抹果酱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十四岁的少年低着头吃鸡蛋,刘海遮住眼睛,

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怎么知道民政局几点开门?""百度的。""……你什么时候百度的?

""两个月前。"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两个月前就决定让我们离婚了?

"他把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是我决定的,是她决定的。

"他说,"她选择睡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替你做了这个决定。我只是帮你想清楚。

"我手里的面包刀悬在半空。这话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说的。但从他嘴里出来,

竟然没有一点违和。客卧的门没动静。林婉清大概还没起来——哭了一夜,

眼睛估计肿得睁不开。陈北辞吃完早餐,把碗筷放进洗碗池,冲了一下。"我走了。

""等一下。"他回头。我犹豫了一秒。"中考的事……你能应付?""影响不了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不是在逞强。他的成绩一直稳定,

年级前十——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的前十,是从初一就稳稳当当扎在那里的前十。

班主任说这孩子天生就有那种定力。现在看来,何止是学习上的定力。"那你别压着,

有什么想说的随时跟我说。"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站在厨房里,

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楼道渐渐远去,然后是单元门弹簧被拉开又弹回的声响。

我低头看着桌上他用过的碗筷。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从小我就教他——吃多少盛多少,不许浪费。他记得每一条我教他的规矩。

但他妈教他的那些——什么要宽容,要忍让,要维护家庭的完整——他一条都没采纳。

因为他亲眼看到,教他这些话的人自己先犯了规。七点十分,客卧的门终于开了。

林婉清走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她。一夜之间,她的脸垮了。不是那种明显的衰老,

而是一种从内向外的塌陷——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嘴唇上的皮翘着,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像不知道该去哪。"坐吧。"我说。

她慢慢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我把剩下的那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她没喝。

"远舟……""先说正事。"我坐到她对面,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离婚的事,你什么想法?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能。

"她身体一颤。"你听我说完。"我的声音很平,"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离不离,

我是在跟你商量怎么离。"她的眼泪又开始掉。无声的,大颗大颗的,砸在桌面上。

"这套房子婚前是我买的,贷款也是我还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按法律,

这是我的婚前财产。"她的手指攥紧了睡裙的下摆。"车也是婚前买的,同理。婚后的存款,

共同财产部分可以对半分。目前卡里的存款你应该清楚,一共八十七万出头。

""远舟——""但你有过错。"我打断她,"如果你愿意协议离婚,我可以给你四十万。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法庭上见。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录音笔的录音,我全有。

过错方少分甚至不分,你比我清楚。"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整个人都在往下坠的那种抖。"你可以叫我无情,可以叫我绝情。"我站起来,

把椅子推回桌下,"但该无情的时候不无情,才是真傻。"我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

"你自己想想,我下午回来你给我答复。""那小北呢?"我停了一下。"小北的事,

他自己有主意。""他……他恨我……"她的声音碎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再也展不平。

我没回头。"他不恨你。"开了门,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蜷缩在餐椅上的背影上。

"他只是失望。"门在我身后关上了。---【第三章】我没有直接去民政局。

因为有一件事要先确认。那个"实习生"。林婉清说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已经结束了。

但陈北辞的录音笔里,还有"闺蜜家那次"和"带人回家那次"。一个实习生,

怎么会去她闺蜜家?怎么会在我出差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进我家门?

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没上楼,而是给一个人打了电话。赵立。我大学室友,

现在在一家律所当合伙人,专打婚姻官司。"陈远舟?这个点打电话,谁死了?

""我婚姻死了。"那头安静了三秒。"妈的,说。"我花了十分钟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立听完,吸了一口气,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录音笔的内容发我。""等我回去导出来。

""行。另外你说那个男的是她公司实习生?""她自己说的。""你信吗?""不信。

""为什么?""一个实习生,月薪撑死三千块。

你见过月薪三千的小伙子有胆量睡上司的老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三个月。

"赵立在那头笑了一声,很冷的笑。"对。要么这小伙子胆子大到离谱,

要么——他压根不是什么实习生。你查过他身份吗?""还没。""查。"赵立说,

"知己知彼。你要离婚不难,但要离得漂亮,就得知道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跟你老婆到底什么关系。"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我打开林婉清的iCloud。

密码她没改过——儿子的生日加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她一直用这个密码,

从恋爱时就没变过。手机备份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她删了。

但iCloud的照片流里有一些她忘记删的截图。我翻了二十多分钟。

在一张模糊的**里,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半张脸。斜靠在副驾驶上,下巴上有一颗小痣,

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我认识这张脸。准确地说,我在林婉清的朋友圈里见过这张脸。

不是什么实习生。是赵佩佩的老公。赵佩佩——林婉清的大学闺蜜,

隔三差五来家里吃饭的那个赵佩佩。她老公叫什么来着?我努力回想。周……周瀚文。对。

周瀚文。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中层,年薪大概四五十万的样子——上次过年聚餐的时候,

赵佩佩喝多了说过。**在驾驶座椅背上,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闺蜜的老公。周瀚文和赵佩佩结婚三年,好像也有个孩子——两岁还是三岁来着。我老婆,

和她闺蜜的老公。难怪陈北辞的录音笔里有"闺蜜家那次"——不是她去闺蜜家串门,

是她去闺蜜家跟闺蜜的老公偷情。这个世界**精彩。我把照片保存到本地,

退出iCloud,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内扩散开,空调吹着,白雾被吸进出风口里,

消失不见。我给赵立发了条微信,把照片和周瀚文的名字都发了过去。赵立秒回了一条语音。

"**——你老婆和闺蜜的老公?""嗯。""这他妈是——"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在组织措辞。"这是一出好戏啊,兄弟。""怎么说?""你想想——赵佩佩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对啊,赵佩佩知道吗?如果赵佩佩不知道——那这就是两个家庭的事。

如果赵佩佩知道但选择了忍——那这里面就有更深的龌龊。"先别动。"赵立说,

"让我查查周瀚文的底。你稳住,别打草惊蛇。民政局的事先缓一天,你得先把牌捋清楚。

""好。"我掐灭烟,发动引擎,倒出了车库。上午九点半,我回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面前是一堆待审的季度报表。我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张半张脸的照片——金丝眼镜,下巴上的痣。上次见周瀚文是什么时候?

端午节,赵佩佩带着老公孩子来我家吃饭。周瀚文帮我在厨房洗碗,洗了二十分钟,

笑嘻嘻的,说嫂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嫂子。他叫我老婆"嫂子",叫我"陈哥"。

洗碗的时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不贵,大概三五百块的样子。

一个戴三五百块手表的男人,睡了他"陈哥"的老婆。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愤怒。

不是不在乎——是过了那个劲了。昨晚在卧室里,视频播放的那一刻,

我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暴怒。拳头攥紧了,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嘣嘣响,牙关咬得后槽牙发酸。

但那一瞬间过去之后,剩下的全是冷。从头冷到脚的那种冷。我想起我爸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真到了要翻桌子的时候,先别翻。把桌上的菜吃完,把酒喝了,抹抹嘴,然后把桌子掀了。

""吃完再掀?""吃完再掀。"他说,"饿着肚子打架,打不赢。"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北辞发来的消息。【今天数学模考,我考了满分。】我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牛逼。晚上想吃什么?】【羊蝎子。】【行。

】【房子的事想好了没?】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三个字。【先吃饭。

】他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一只竖中指的柴犬。我差点笑出声。这孩子。

---【第四章】下午两点,赵立打来电话。"查到了。你猜怎么着?""说。""周瀚文,

三十五岁,名义上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中层,实际上——那公司是赵佩佩她爸开的。

"我手里的笔停了。"也就是说,他是入赘?""差不多。赵佩佩家里有点钱,

她爸在城西有三套商铺、两套住宅,加上那个投资公司。

周瀚文当初结婚的时候是净身入赘的——没房没车没存款,全靠老丈人撑着。

""所以他是个——""吃软饭的。"赵立帮我把话说完了,"一个吃软饭的男人,

一边拿着老婆家的钱,一边睡他老婆闺蜜。你说精不精彩?"精彩。确实精彩。

"还有更精彩的。"赵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兴奋,像闻到血的鲨鱼,

"我刚查了一下他的消费记录——别问我怎么查的,

你不想知道——他最近三个月在某高端酒店开房七次,每次用的都是你老婆的信用卡副卡。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她给他办了副卡?""对。建行的白金卡,

你老婆是主卡持有人,副卡在周瀚文名下。额度十五万,三个月刷了将近六万。除了酒店,

还有几笔消费在奢侈品店——买了一双鞋一条腰带一个钱包,合计两万八。"我深吸一口气。

六万。那是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她不仅出轨,还拿家里的钱养姘头。

一个吃着老婆软饭的姘头。"你冷静。"赵立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现在想打人。

但你别动手,一旦动手你就被动了。""我没想打人。""那你想干嘛?"我想了想。

"赵佩佩的联系方式你能帮我找到吗?"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要干嘛?""通个气。

"赵立深吸了一口气。"兄弟,我劝你慎重。你现在告诉赵佩佩,等于提前炸锅。

你老婆那边还没签协议呢,万一她跟周瀚文串供——""不用担心。"我说,

"我不打算偷偷摸摸。""什么意思?""我要当面摊牌。四个人一起。

"赵立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佩服。"你狠。

行,号码我一会儿发你。"挂了电话,**在办公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六万块。

两万八的奢侈品。周瀚文用我老婆的钱给自己买鞋买腰带买钱包,然后穿着我老婆买的鞋,

系着我老婆买的腰带,揣着我老婆买的钱包,上我的车里——我睁开眼,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我心里更凉。手机屏幕亮了,

赵立发来一个手机号码,后面跟着一行字:【赵佩佩。你自己把握分寸。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分钟。没有马上打。因为我在想一件事——我现在手里的牌够不够。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有。录音笔的录音——有。信用卡副卡的消费记录——赵立在查,

应该能拿到。iCloud照片流里的合照——有。这些加在一起,打官司绰绰有余。

但我不想打官司。官司太慢了,而且太难看。我要的是速战速决——干净利落地切掉,

不拖泥带水。我把赵佩佩的号码存进通讯录,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短信。【赵佩佩你好,

我是陈远舟,林婉清的爱人。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方便的话今晚七点,万达那家湘菜馆?

】发完之后我就放下手机,继续看我的季度报表。五分钟后,她回了。【陈哥?什么事啊?

林婉清没跟我说呢。】【跟她没关系。是关于你老公的事。】这回她没有秒回。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好。七点见。】---下午五点半,我准时下班。

开车去了万达旁边的湘菜馆,定了个包厢。然后给林婉清打了个电话。她接得很快,

声音还是沙哑的。"远舟——""晚上七点,万达的湘菜馆,你过来一趟。""干什么?

""吃饭。""……就我们两个?""不是。"我顿了顿,"赵佩佩也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了——急促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你——你叫佩佩干什么?""你说呢?"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泣。"求你……求你别这样……""七点。别迟到。

"我挂了电话。坐在包厢里,点了四个菜。剁椒鱼头、辣椒炒肉、干锅花菜、蒜蓉空心菜。

又要了一瓶啤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凉的。舌尖上泛起一点苦味,

但胃里是暖的。我看着窗外——七月的城市,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天边烧着一层橘红色的云,像着了火。六点五十,赵佩佩先到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挎着一个LV的包,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不安。"陈哥。"她站在包厢门口,

没进来。"进来坐。"她犹豫了一下,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你说的关于我老公的事……是什么事?""等人齐了再说。""等谁?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林婉清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灰色的针织衫,牛仔裤,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眼睛还是肿的。她看到赵佩佩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赵佩佩看到林婉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下意识的笑容。"婉清?你也来了?

陈哥叫你来的?"林婉清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没说话,慢慢走进来,坐到了赵佩佩对面。

两个女人面对面。一个不安,一个恐惧。我坐在侧面,把菜单推到桌中间。"先吃饭。

"---【第五章】剁椒鱼头上来的时候,赵佩佩已经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了。

林婉清一句话都没说。从坐下到现在,她就盯着桌上那盘干锅花菜看,筷子摆在面前没动过。

赵佩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又放下筷子。"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