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那天在车上的动作又浮现出来。手放在小腹上，下意识的，保护性的。
她怀孕了。
手机响了，苏小棠回电话。
"查到了。赵曼，未婚，但是有一条生育登记备案，四个月前建的档，产检医院是城东妇幼保健院。"
四个月。
"建档的时候填的父亲信息是谁？"
"空着的，没有填。"
"谢了。"
"念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改天当面说。"
我挂了电话。
四个月。赵曼怀孕四个月了。
张建业跟我提假离婚是一周前。
在那之前的三个多月里，他每天给我做饭，给我送水，记着我的生理期，笑着叫我老婆。
同时他还在陪另一个女人做产检。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上个月拍的照片。是张建业给我过生日那天，他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举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他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他送我一条珍珠项链，说是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三个月。和赵曼建档的时间刚好重合。
我把照片删了。
不是生气。是觉得没有保存的必要了。
晚上张建业回来，炒了四个菜，其中有一道辣子鸡，是我不吃辣但他爱吃的。
以前他从来不在家做辣菜，说怕我受不了味道。
现在他做了。
"建业，你今天怎么做辣的了？"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啊，想换个口味。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做了。"
他笑了笑，把辣子鸡挪到自己那边。
这个男人已经放松了。房子到手，协议签了，他觉得一切结束了。
所以他不用再演了。
辣子鸡是第一步。
后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也许某天他会说"表妹"要来住一阵。
也许某天他会说公司实在不行了，没法复婚了。
也许某天他会直接带着赵曼和孩子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事情有变。
但那些我不打算等了。
我夹了一口酸菜鱼，很入味。
"建业，房子过户办好了吗？"
"办好了。你放心，赵曼那边靠得住。"
"那就好。"
"对了，过户的时候花了一笔手续费，回头复婚了我补给你。"
"好。"
他笑着给我盛了一碗汤。
我喝了。
汤是甜的，南瓜排骨，他的拿手菜。
五年了，他用这些饭菜织了一张网，把我兜在里面。
现在网要收了。
但他不知道，网里兜的不是一条鱼。
张建业的妈第五天来了。
没有提前说，直接按门铃。
开门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笑着往里走。
"念初啊，建业说你们公司最近放假在家？妈来看看你。"
她进门换了鞋，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墙上那幅结婚照上。
"哎，这照片该换了，念初你脸圆了不少。"
这是她的习惯。每句话里都藏一根刺，但说出来像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