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薇坐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她打了四次电话,傅承林终于打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南宁的哭声。他告诉她宋南宁现在在哭,他一会儿就过来,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手术同意书”的字样,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第一次比她破碎的心还要浓烈。第一章:前女友优先接听电话第四个电话接通后,
傅承林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车流声和清晰可闻的风声响起。“志伟,
我——”“医生说必须马上动手术,”周志伟打断我的话,语气平淡,“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傅承林深吸一口气,连忙说道:“我明白,我懂了,
你的短信我也看到了。可是宋南宁……身体不舒服。她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在河边。
我怕她出什么事。”周芷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里那份体检报告。
报告边缘因她用力攥紧而略显皱褶,上面清晰地印着“建议尽快手术”几个字。“稍等片刻,
”傅承林一如既往地轻声说道,“我先去看看她,确认她没事就马上回来。请您稍等。
”他恳求道。“还要多久?”“很快了。她家就在河边,所以我得先送她回家,
然后……”“我问过你时间安排,”周志伟再次强调道,每个字都一字一顿。
傅承林说完后便不再说话,这次周围静得只能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和汽车启动的声音。
他有些艰难地说:“志伟,别这样。”“她……唉,她的人生并不幸福,
所以我现在不能就这么把她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
我办完事就过去。”“手术需要签字。”我知道……我知道。先跟你的医生谈谈,
看看能不能再多等一段时间。或者……你能不能在我到之前先把手续办好,我一到就签字?
周志薇望着走廊,看到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妇人,
旁边还有一个拿着付款单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似乎在飞快地打电话,但同时又不停地走着。
她说道:“傅承林。”"Hmm?"“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如何?
”接线员用充满同情的语气问道。傅承林轻声细语,仿佛在哄劝:“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
她以前帮了我很多,现在孤身一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出什么事。请稍等片刻,
我马上出去看看她。”“上次我发烧到39度的时候,你说她伤心欲绝,
你还说要陪她喝个烂醉。”我说道。那次是……上次你告诉我们我妈的车坏了,
你会去接她来我家。志伟,我们能晚点再说吗?她现在就在河边,万一!万一什么?
周志伟问。万一她跳河了?傅承林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背景中传来一阵强风吹拂的声音,
还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他压低声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她会那样做,
而且她有能力那样做,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在这里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告诉过你我很快就到!”他回答道,声音先是提高了一些,
然后又迅速降了下来。“志微,别这样对我。我无法在生死攸关的两件事之间做出选择。
”周志薇沉默不语,目光呆滞地盯着报告上自己的名字,名字下方写着她29岁。
报告显示她左侧腹部有一个5.8厘米的囊肿,因此建议她进行腹腔镜手术。医生还告诉她,
如果再拖延下去,囊肿可能会发生扭转。“选一个吧。”周志薇对合伙人说。“什么?
”他问。“是啊,现在就选一个。”周志薇压低声音回答,仿佛这根本不是她的事!
你可以进来签手术单,也可以到河边来!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傅成林的呼吸很重,
一次只能吸两口气。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然后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他开口,
声音沙哑:“志伟……别这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给我点时间,好吗?
你就在医院等我,我两个小时就到,也许一个小时就到。也请医生等我到了再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就是那个人?不,不是我选了她;而是因为事情发生的顺序。
她的情况比你糟糕,而且至少医院里有医生和护士,所以在我看来你没有危险。“我很安全,
”周志伟一边反复斟酌着这个词,一边再次说道。“你很安全,”对方回答道。
“可是她现在一个人待在某个地方,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我会……”“你会背负一辈子的罪孽,”周志伟替傅承林把话说完。傅承林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周志伟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塑料椅子很不舒服,硌得她尾骨疼。走廊里不时有人走动。
她听到一个孩子在哭,一位妈妈蹲在旁边,安慰孩子说打完针后会给他买冰淇淋。
护士站的**再次响起。护士站的**又响了。
第二章:手术登记“志伟……”傅承林的声音哽咽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
他听着电话,传来另一个女人轻声的呼唤,带着哭腔:“承林。”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傅承林放下了听筒。“好了,我现在就来,”他压低声音说道,“真的,等我,我签完就来。
”“签什么?”周志伟问道。收音机静默了两秒钟。南宁,嗯。是啊。
她……她看起来很沮丧,站在河边的栏杆外面,所以我正试图劝她下来。警察来了,
我不能……周志伟:“你得给她签一份安全协议。”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
周志伟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张考卷。
纸上已被汗水浸湿。她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坐久了尾骨都疼了。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滴答作响,显示着时间(下午2点37分)。
数到37的时候,护士打开了考场的门,向外望去。“周志薇,你家人到了吗?
”周志薇抬起头。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护士,戴着蓝色口罩,看起来很疲惫。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开始扫视候诊区。护士走到周志伟面前,
站在她面前问道:“你一个人吗?”“医生刚才不是说需要一位家属陪同签字吗?
你男朋友呢?”“他马上就来。”周志伟回答道。“路上要花多少时间?
”护士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说道:“手术室那边压力很大,今天安排了三台腹腔镜手术,
如果把你的手术推迟到晚上,值班人员就不够了,风险也会更高。囊肿大约5.8厘米,
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扭转,你明白吗?”周志伟点了点头。护士递给她一张纸。
这份表格叫做“手术同意书”,第一行就印着她的姓名和病历号。
表格后面列出了一长串手术可能带来的风险,
比如出血、感染、器官损伤以及麻醉并发症等等。每一项都标明了发生概率的百分比,
虽然百分比很小,但都用粗体字写着。护士还用笔指着预先打印好的表格边缘,
向周志薇演示,这些表格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只能由父母或配偶签字,
而且必须是完全合法的婚姻或亲属关系——你男朋友是不能签字的。”周志薇盯着表格。
“他没来。”她说。护士说:“那你就给你父母打电话吧。”你能把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我帮你打电话。“他们住在自己的城市,坐高铁要四个小时。”护士深吸一口气。
她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在腋下,双手叉腰站在走廊里。
她听到手推车沿着走廊推进的声音,车轮碾过瓷砖地板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渐渐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小。从检查室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你必须签这份表格,
”护士叮嘱道,“但是,如果没有家属陪同,你不能做手术。此外,**效过后,
你也需要有人陪伴。如果出现紧急医疗情况,需要立即做出医疗决定,
医院将不承担你的治疗责任。签完表格后,我可以给你额外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你的家属在一小时内没有赶到,手术将被取消,你需要重新安排到明天。”说完,
她把表格递给了志伟。她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边缘很锋利。她把纸放在腿上,
从包里掏出一支笔。这支笔是黑色的圆珠笔,笔帽上印着银行的标志。
这是傅成林上次出差时拿的那支笔,所以她一直把它放在包里备用。
她把笔尖放在纸上的签名线上方。护士站在她身边,目光专注地落在周志薇的手上,
带着职业的严谨,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正是这份怜悯,比责备更令她心痛。
怜悯总是意味着有人接受了你的不幸。周志薇在簿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志伟。
三封字迹工整的信,与她在体检表上的签名完全一致。她以前签过无数次名,
租房合同、工作申请表、信用卡账单,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承担责任,
换句话说:“我对此负责。”但这次不同:她签下的字意味着“万一我死在手术台上,
没有人可以替我做决定。”就在她签字的时候,她听到了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沙沙声。
她最后一次签完名后,把填好的知情同意书交给了护士。护士看到她的签名后,
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护士说:“麻醉知情同意书。像之前那样签一下。”于是,
周志薇再次签了名。首先是输血同意书,然后是自费项目确认表,
最后是非医疗保险用药信息披露表。护理人员一份接一份地递给她表格,
她接过、签字、再交回去,就这样,整个流程就这样推进着。每份表格上都有她的签名,
随着她签的表格越来越多,这一切既让她感到熟悉,又让她感到陌生。填完最后一张表格时,
她墨水用完了。周志薇盖上笔帽,把笔放回包里。护士接过同意书,确认她是否签了字,
并告诉她前面还有几个小手术,让她稍等片刻。她能感觉到牛仔裤上塑料椅的冰凉。
过了一会儿,周志薇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她急匆匆地往洗手间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夹杂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味。许多病人穿着病号服,
拖着输液架缓慢前行,他们的家属则提着冰盒匆匆走过。
周志薇为了躲避一个飞奔的工作人员,不得不贴着墙走。当她穿过第三间检查室时,
听到了傅承林的声音。门开着,留了一条缝,刚好能伸进一只胳膊。这是间诊室,灯没全亮,
只有窗边的灯亮着。傅承林背对着门,正用手机发语音留言。“对不起,我知道。
”他再次说道,语气相当低沉。整栋楼里一片寂静,所以他的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在南宁,
她父亲刚刚去世,她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今天早些时候差点出了意外。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周志伟停了下来。“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不可能就这么忘记她。
”傅承麟的声音温柔而熟悉,试图劝说她。“知微也很通情达理,她会理解的。
等南宁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就过去。”又是一阵沉默。手术?应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吧?
她以前也没太在意过。傅承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以前这种事她总能自己处理。
上次她发烧39度,自己就去医院了!南宁那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周志伟没听清后面的话。)她听到了,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些话语如同破碎的玻璃碎片般在她眼前浮现。她认出了那些话,却无法拾起这些玻璃碎片。
她沉默不语,傅承林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会弥补的。请你立即联系主任医师,
以便我们今天就能办理她在南宁的入院手续。病人的母亲会……”她照做了。
周志伟站在那里,等待着回应。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沿着走廊行驶,
可以听到推车在瓷砖地上滚动的有节奏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传到那位女士耳边,
护士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诊室里的语音留言播放完毕。
傅承林把手机放在桌上,只露出半张脸。他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周志伟转过身。她回到等候的地方,以正常的速度走着。那把塑料椅依旧摆在原地,
她坐了下来,双手放在大腿上。她听到手机震动,便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是谁打来的。
是傅承琳发来的信息:“她又一次精神崩溃,我还被困在南宁。你那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周志伟读着信息。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写了几行字:“已签名。”然后又删掉了。
她又写了一句:“等待中。”然后发送了出去。傅承林几乎立刻回复道:“谢谢你的辛苦。
我会尽快处理的。她父亲刚在南宁去世,母亲身体也不好,她一个人扛着重担,
看着她这样真的很难受……”他解释得有些费劲,周志伟也没看完。她关掉手机,
放回钱包里。候诊室对面有几块电视屏幕,显示着手术的进展情况。
她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红色文字看了很久。她钱包里的医疗报告一角有折痕,于是拿出来抚平,
然后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整齐的小正方形,最后放回钱包里。她手里拿着一份同意书,
纸张很薄,几乎透明。她把它折成正方形,放在医疗报告旁边。她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最后停在了她面前。周志伟睁开了眼睛。傅承林站在那里,
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他的衬衫拉链没拉到底,露出了皱巴巴的领子。他叹了口气,
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你等了很久吗?”他轻声问道。
“南宁……唉……就说到这儿吧。你还好吗?医生怎么说?”周志伟转过身来看着他。
傅承林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包。他问道:“你签字了吗?”“你疼吗?
”“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拿。”“不用了,谢谢。”周志薇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