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孔静秋彻底放下心来，重新躺下，准备舒服地睡一觉。
可刚一躺下，就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到大腿。
她心领神会地看了眼宋青山，发现这人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火苗：“现在放心了，是不是该轮到我放放了？”
孔静秋老是被他这些虎狼之词弄得脸红。这都多大了，孩子都生五个了，在这方面还是动不动就害羞。
她也唾弃自己，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宋青山一直很受用媳妇儿在这方面的反应，他笑着翻身上来，声音低哑：“闺女说得对，我好容易回来一趟，让我多稀罕稀罕。”
两个屋子离得近，乡下的土坯房又不隔音，那边闺女们嬉闹的话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孔静秋瞪了眼不知轻重缓急的丈夫，满脸通红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第二天，太阳晒**了，姐妹几个都起来了，孔静秋还没起。宋青山带着大闺女和二闺女先去烧饭。
宋玉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帮子看着爸爸，好奇地问：“为什么每次爸爸回来，妈妈就不起床了？”
被小闺女这么直白地问，饶是宋青山这种不拘小节的铁汉都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两声。
宋声赶紧过来帮老爸解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不是要搬家吗？昨晚妈妈收拾东西收拾得太晚了，所以起得就晚了呀。”
宋青山顺势顺着三闺女给的台阶下，点头道：“对，你妈昨晚收拾东西太晚了。”
宋声低着头，死死忍着不笑出声。还得是我贴心啊，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她调整好表情管理，才重新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爸爸，我的歌唱比赛月底要参加，会不会跟咱们搬家的时间撞上啊？”
昨晚宋青山听孔静秋提过三闺女的比赛，他真没想到，自家丫头还有这种天赋。
“没事，我们到时候直接把行李带着一起去省城。陪你参加完比赛，咱们再走。”宋青山大手一挥，直接定了行程。
宋声本来还担心搬家会耽误比赛，说实话，跟那个歌唱比赛相比，她更看重搬家。
毕竟那两个长辈实在令人窒息，她见识过的恶婆婆在赵金花面前可以算好人了，当然，没有说恶婆婆不坏的意思。
商量好了，宋声挎着小书包去姜老师那里练声，顺便把她要搬走的事情说了。
到学校时，姜老师正伏在小黑板上画五线谱。
看见宋声进来，她招招手：“来，还有几天就要比赛，咱们再把这首曲子巩固一下。”
宋声把小书包放到桌上，慢吞吞地挪到姜老师身边，低声道：“姜老师，我比赛完就要跟爸爸随军走了，以后……可能没法跟着您学了。”
姜和音手中的粉笔顿了一下，头忽地转过来，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轻叹一口气：“唉，就算以后不跟着我学，自己也要继续琢磨音乐，知道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心里其实是替她开心的。
她带的学生不多，但基本上都了解过家庭背景。尤其是宋声家那摊子烂事，不用刻意打听，村里闲言碎语都能传到耳朵里。
现在自己的学生能去过更好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她打心底里支持。
姜和音轻轻抚上宋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宋声，天赋这东西可能有，但灵气不常有。你唱歌时候的状态我能看出来，你很享受，眼神也是不一样的，或许你自己没发觉。”
宋声抬起头看着姜老师。她以为老师会不高兴，毕竟临到比赛关头，她却突然提出比完赛就要走。
在宋声心里，姜老师一直是个有点追求完美、甚至有些清高的先生，这种节骨眼上，怕是要挨训。
“这么看着**什么？我是那种自私的人吗？”被学生用这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姜和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有些臭毛病，但对洞察人心这件事，她向来敏感。
宋声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我没那么想，姜老师。”
“我还不知道你？挺好一小孩，就是不爱动脑子。”姜和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好了，虽然你要走了，但比赛迫在眉睫，该教的我还是得教到位。”
宋声心里一暖，也振作起来。她不想师徒一场，连个好成绩都不给老师留下。
“这一句，打嘟噜！像拖拉机发动一样，‘嘟噜噜噜’！一定要把气息练匀！”姜和音指着曲谱的第二段，示范道。
宋声照做，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姜老师要的那种颗粒感。
姜和音很满意，继续指导：“前面这几句声音要竖起来！要像红旗迎风招展，不能像面条一样软塌塌的！”
宋声调整呼吸，再次发声，声音终于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排练室的沉闷。
姜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种豪迈劲儿！”
平时都要练到中午，但今天刚过十点，姜和音就宣布下课了。
“唱歌比赛虽然比的是嗓音，但外在形象也是加分项，你的脸蛋我倒是不操心。”
宋家姐妹几个专挑孔静秋夫妻好看的地方长，村里人每次见了都要感叹这几个孩子长得周正。
“但是，”姜和音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宋声的眼睛，“你要记住，你是去比赛的。哪怕只有一件衣服，也要穿出精气神来。
头发要梳得一丝不苟，脸要洗干净，露出光洁的额头。你的声音那么干净，外表也要配得上它。不然……不然我看着难受。”
宋声：“……”她刚才还期待老师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呢，结果就这？
姜和音也没多解释，带着宋声来到自己的住处。
那是学校角落里一间单独的小屋，说明她这个下放知青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
姜和音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我记得有一件的，去哪了……啊，找到了。”
她抖开一条细布小白裙，在宋声身上比划着：“不错，我就说很适合你。就是腰和胸部这里有点大，你带回去让你妈给你改改。”
宋声摸着这条裙子，惊讶地看向她：“这么好的裙子就给我啦？”
“对啊，一条裙子而已。我穿着小了，正好适合你参赛穿。”
要知道这个时候，老百姓基本上穿的都是老粗布，条件稍微好点的能穿咔叽布或者的确良。
但宋声摸了一下这料子，手感细腻顺滑，很像高档的细绒棉。
确定了，姜老师家里不仅是有点关系，可能还很有些钱。
“不好吧，我改了你还怎么穿啊。”
姜和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裙子送你了，放心改。你得奖了，我脸上也有光。拿着！”
她把裙子硬塞进宋声怀里，还故作潇洒地眨了眨眼。
宋声看懂了她的潜台词：本**不缺钱，别墨迹。
“那……谢谢姜老师！”既然姜和音这么说，宋声就不再推辞。这份情她记下了，这次肯定要送她个奖杯回去。
姜和音淡淡地“嗯”了一声：“行了，回家吃饭去吧。”
“姜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