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梦里的画面每一帧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脑子里,我必须要知道自己的结局。
我跪在床边,将龟甲和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默念咒诀。
铜钱在掌中发烫,我用力摇卦,六枚铜钱应声而落,在月光下排成一列。
卦停。
我看过去,心里凉了大半。
下下卦——大凶!
一连躺了五日,伤才好全。
这一日萧子安来了西苑,带了一件朱钗华服。
“云霜,明日皇家在大觉寺举行庙会,为我大夏百姓祈福。”
“你也一同前往,去沾沾福气。”
我看着那锦衣华服,连忙推辞。
宫中关于我的流言已经够多了,若再穿了这样的衣裳出门,只怕又要招来一阵议论。
“奴婢穿常服即可,穿这样好的衣裳不合规矩。”
萧子安上前一步,眉眼幽深地看着我。
“如今你是我的人,岂能再与那些宫人一概而论,在外自然不能丢了我的脸面。”
我低头看着那件华服上精致的暗纹刺绣,手指抚过袖口的五彩雉羽。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
上一次他送我东西,还是十年前他给我编的那根草绳。
可如今我人在局中,看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了。”见我沉默,萧子安眉头微蹙。
我摇头:“没事,只是奴婢第一次参加皇家庙会,心里有些忐忑。”
萧子安宽慰道:“别怕,你就待在太子妃身边不要乱跑,也省得冲撞了宫里其他贵人受责罚。”
我点头:“好。”
翌日,皇家庙会。
我跟在太子妃梁宁舒身后,所到之处引来不少侧目与窃窃私语。
“太子妃可真大度,连这种爬床宫女都能当姐妹相处,要是我,早把她打杀了!”
“不过这贱婢也太不知分寸了,在太子妃面前还穿得这样艳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正宫呢。”
我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虽然早有准备,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梁宁舒却仿若未闻,转头诚挚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
“我们去给菩萨上香吧,祈求新的一年平安健康。”
她的手指干燥而温暖,和萧子安握着我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的眼里没有算计,至少我看不出来。
我们一同进了大殿,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
还未许愿,门外突然响起喊声:“有贼人!护驾!”
无数蒙面黑衣人涌进佛堂,将泛着寒意的刀剑架在我和太子妃的脖颈上。
“老大,这两人衣着如此华丽,到底谁才是太子妃?”
贼人头领鹰隼般的眼眸扫过我们二人,最后锁定了我。
“她才是太子妃,她身上穿的,是太子妃的常服。”
我瞳孔骤缩,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件华服的暗纹上绣着五彩的雉——那是太子妃品级的规制纹样。
而一旁的太子妃,她虽穿着华丽,衣物却毫无品级装饰,头上也只插了一根普通的凤头钗。
不待我多想,门外厮杀声渐止,禁卫军已将佛堂包围。
贼人头领把我拖到门口,拿剑抵住我的咽喉,朝门外大喊。
“太子,让我们走!否则就让你的太子妃与我们一同陪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但唯有萧子安——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梁宁舒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