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和婆子却都听见了。
赵氏脸上挂不住,冷冷道:“上车。”
陆怀璟从后面走来,先扶了薛芷兰。
薛芷兰面上一红。
“怀璟哥哥,这不合规矩。”
陆怀璟低声说:“路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两人。
春岫气得手都在抖。
我却觉得好笑。
昨夜下过雨,路面确实有水。
可我脚下这一级台阶,更滑。
陆怀璟没有看我。
赵氏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我提裙上车。
车帘落下时,我听见府中几个小丫鬟窃窃私语。
“少夫人真可怜。”
“可怜什么,侯爷心里本就只有薛姑娘。”
“听说少夫人性子怪,不讨喜。”
春岫想掀帘骂人。
我按住她。
“省些力气。”
春岫眼泪快掉下来。
“夫人,您就不疼吗?”
我摸了摸颈间佛珠。
“疼过了。”
所以不疼了。
马车一路入宫。
宫门前车马如云,各府女眷都穿金戴玉,笑语不断。
我们下车时,薛芷兰脚下一软,正好倒向陆怀璟。
陆怀璟扶住她。
周围有人看过来。
赵氏立刻挡在他们身前,转头瞪我。
“还不过来扶芷兰?”
我没动。
“侯爷扶得很好。”
赵氏脸色铁青。
薛芷兰眼眶一红。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借簪子的事?”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几位夫人听清。
有人立刻看向我。
“什么簪子?”
薛芷兰咬唇。
“是我不好,我见姐姐有支玉簪好看,想借来戴一日,没想到姐姐宁可摔了,也不愿借我。”
赵氏叹气。
“她自小被惯坏了。”
陆怀璟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
“照微,道歉。”
周围安静下来。
我看着薛芷兰。
她低着头,唇角却压着一点笑。
我问:“你真想要那支簪子?”
薛芷兰一怔。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袖中取出一截碎玉。
断口很利。
“那是我亡母遗物。”
薛芷兰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昨夜侯爷替你来借,我说碎了就不用借。”
四周夫人的眼神变了。
陆怀璟脸色沉下去。
“沈照微!”
我看向他。
“我说错了?”
没人说话。
宫门前风冷。
我把碎玉收回袖中。
“薛姑娘若还想要,我可以把另一截也送你。”
薛芷兰眼泪一下落下来。
“姐姐何必这样羞辱我?”
赵氏立刻扶住她,怒视我。
“够了,进宫!”
我没有再说。
因为内侍已经来催。
寿宴设在长乐殿。
殿内香烟缭绕,宫灯成排。
太后还未到,各府女眷按位坐下。
永宁侯府的位置不高不低。
赵氏让我坐在最末。
薛芷兰坐在她身边。
陆怀璟在男席那边,隔着屏风,视线仍落在薛芷兰身上。
我端起茶盏,茶水未入口,颈间佛珠忽然一热。
我指尖一顿。
上一次佛珠这样发热,是十年前镇国寺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