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你醒了？”婆婆凑过来握住莫云霜的手，满眼心疼，“孩子还会有的，你还年轻，别太伤心了。”
莫云霜目光始终落在江望尘身上，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婆婆的表情变了变，忙接过话：“望尘医院忙，一台接一台手术——”
“妈。”江望尘打断了她，直视着莫云霜的眼睛，“许薇那边出了点状况，我一直在跟她通电话……让你找不到我，对不起。”
莫云霜的瞳孔猛地缩紧。
婆婆气红了脸：“你就不能等云霜好点再说？！”
“我跟云霜说过，互相不能隐瞒任何事。”
听着江望尘的回答，莫云霜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更没有质问。
她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泪水无声地从眼尾滑落，洇进枕头里。
江望尘看着那行泪，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婆婆还在说着安慰的话，可莫云霜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住院这几天，她把笔记本带来了病房，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对着屏幕逐字逐句翻译那本法语小说。
婆婆劝她休息，她只说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只要手还在敲键盘，脑子就不会去想那些伤心事。
直到这天下午，婆婆回去拿换洗衣服，病房里只剩莫云霜一个人。
门被推开，江望尘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来。
今天他不值班，换了深灰色毛衣，衬得人更挺拔稳重了。
莫云霜合上笔记本，没有看他，只是第一次用带着讽刺语气跟他说话。
“江望尘，没了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很高兴？”
江望尘面色微沉，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宫外孕，受精卵着床在输卵管，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能留，即使不流产，月份大了也会要你的命。”
他的声音低下去：“让你流产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也不会让一个会威胁你生命的胎儿留在你身体里。”
闻言，莫云霜怔住了。
江望尘把饭盒打开后递过去，鲜香扑鼻，鸡汤混着几味药材的清苦。
莫云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枸杞、黄芪、红枣、脱骨的鸡肉，还有几块白色的山药。
江望尘微蹙着眉：“你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是我做的，多少吃一点。”
莫云霜终于抬起头看他，但眼睛里流露的却是灰败的黯淡。
“江望尘，我对山药过敏。”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江望尘端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眸光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莫云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