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岁穗还没来得及看清全家福，身侧传来中年大叔略微发颤的声音：“妮、妮儿？你叫啥名？”
严岁穗打量眼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两口，抿唇思索，想着给个假名字。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肠胃突然挤压着空气发出鸣声。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绞痛。
痛得她捂着肚子弓起腰，脸色苍白。
“咦！妮儿！妮儿！你这是咋啦？”司德福吓坏了，“哪里不得劲儿啊？”
刘春秀也同样是一脸紧张，“他爹，我去请张大夫过来吧？”
“好，好！你快去……哎呀还是我去！我跑着去！”
老两口争抢着要出门。
“等等~”严岁穗忍着胃疼，虚弱地伸出手，“不用找大夫，我是太饿了，你们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饿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下一秒，俩人同时用力点头。
“能！”
“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刘春秀踩着蓝布鞋迈过门槛，快碎步走进了夜色中。
司德福手脚局促地站在门口，看看离去的老伴儿的背影，看看脸色苍白的严岁穗。
“我……我去给她搭把手。”说完，他逃那般转身碎步走了。
留下严岁穗一个人在屋里，可以堂而皇之地打量周围的环境，看清楚那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要年轻几岁的老两口面带和蔼笑容坐在凳子上。
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个身着军装、长相英气、面带微笑，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
好奇怪的站位，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儿子不应该站在父母中间吗？
这样的站位，像是特地留一个位置出来给谁似的。
严岁穗视线偏移，看向那几块军功章。
脑海中突然响起她被蒙着头时听到的话，很快反应过来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被卖来这家，不是给老头子做老婆，而是给这些军功章的主人，也就是照片中那个军人做老婆！
可是那个人说照片上的人半死不活……
胃部绞痛的感觉缓解，严岁穗扶着墙站起来，先是来到门口往外看。
夜黑漆漆的，远处摇曳的树影像站岗的守卫，看起来阴森瘆人。
院子的右边，老两口还在厨房里忙碌。
严岁穗好像闻到了鸡蛋的腥香味。
是她太饿了，产生幻觉了吗？
对方怎么会舍得给她吃鸡蛋？
严岁穗摁下心中疑惑，转身往屋里走。
现在太晚了，她不知道外面有没有路，路又通向哪里。
再加上她饿得手脚发软，这个时候跑出去，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堂屋左右各连接着一间房间，房门都是虚掩着。
严岁穗朝最近的房门走去。
来到房门口，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消瘦得不像样子的男人……
严岁穗回头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瘦弱男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老两口回来了。
严岁穗没来得及离开，和端着碗进门的刘春秀，以及端着筐跟在刘春秀后面的司德福对上视线。
严岁穗有些尴尬，还有些紧张，怕老两口怪她私自窥探这个家的秘密，更怕老两口露出凶狠的真面目。
“吓着你了吧？”刘春秀弯了弯唇，笑得有些腼腆和苦涩。
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同时解释说：“屋里躺着的那是俺孩儿，在战场上救他战友的时候，叫炮弹崩住脑袋，成活死人了。”
“什么活死人！”司德福很忌讳‘死’字，“那叫植物人，领导说了，还有机会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