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的。”
一个研三的师兄笑了。
“弟弟,这里做的是机器学习,不是Excel表格。”
我没说话。
坐下,打开电脑,把孙教授布置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一个数据清洗脚本——用了四十分钟写完。
研三师兄走过来看了一下。
没再笑了。
“你这个正则表达式的写法——我只在GitHub上某个大佬的开源项目里见过。”
“那个项目是我高三写的。”
师兄的表情像吞了个鸡蛋。
“你——那个项目有两千多个Star。”
“两千三百六十一个,上周看的。”
实验室安静了。
孙教授从里间走出来,看了看屏幕上的代码,又看了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研究生。
“我说了,这孩子不一般。”
从那以后,实验室里没人再拿我的专业说事。
十月中旬,一件麻烦事来了。
我正在实验室改代码,手机响了。
陈小雨。
我没接。
她连打了三次。
第三次实验室里的师姐看不下去了:“你倒是接一下啊。”
我接了。
“什么事?”
“远帆哥……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你有空吗?”
“没空。”
“就五分钟——”
“说。”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
“刘阿姨……刘阿姨住院了。”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病?”
“胃病,大出血。在县医院,医生说需要手术,手术费要两万……”
我沉默了。
“她……她手里没钱了,你也知道她工资不高,之前又——”
“之前又都花在你身上了,是吧?”
陈小雨不说话了。
“你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出那两万?”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一行都写不下去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十几下。
我打开银行APP。
余额:六千八百三十二块。
整个夏天搬砖加上编程比赛的奖金,再加上两个月的打工收入,扣掉日常开销。
六千八。
手术费两万。
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不。
我拿得出来。
我可以把下学期的学费贷款提前申请——
不行。
贷款有时间限制。
可以找同学借——
不行。
我不借钱。
可以——
“郭远帆,你发什么呆?”孙教授推门进来。
“孙老师。”我站起来。
“你代码呢?”
“马上交。”
我把头埋下去继续敲代码。
屏幕反光,上面有一张很僵硬的脸。
晚上十一点,图书馆闭馆。
我在楼道里坐了很久。
最后给姥姥打了一个电话。
“帆帆?”
“姥姥,我妈的手术费凑到了吗?”
姥姥在那边哭起来。
“凑了一万二,还差八千……帆帆,姥姥把棺材本都——”
“别动棺材本。”
“那——”
“我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