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这男配太上头,重生也躲不过 作者:薇斓 更新时间:2026-07-24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今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院子里的海棠与棠棣树枝繁叶茂。

门廊下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是爸爸的心头好,每天早上都要亲自浇水,谁碰他跟谁急。

厨房里夫妻俩忙得热火朝天,她踩着地毯上的纹路一路行至走廊尽头。

墙上还挂着一家四口的合照。

照片里爸爸憨笑,妈妈微笑,八岁的她眼睛弯成小月亮,只有旁边那个臭小子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今棠看着弟弟那张臭脸,记忆渐渐清晰。

照全家福那天,她穿着新买的公主裙,美滋滋地对着镜子转圈,狗弟弟非要嘴欠:“胖得像气球,旋转的溜溜球。”

她当场就气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直到爸爸撸起袖子,把臭小子拎到一边揍了一顿,她才破涕为笑。

今棠走过去,手指停在相框边缘,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向记忆深处的灰色地带。

大学毕业后的第二个冬天。

爸爸出事,全国十几家工厂全部关停,讨债的天天堵在家门口,咒骂,砸门,喷红漆。

妈妈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人劝走,第二天又来新的。

现在想想,妈妈就是从那时开始不对劲的。

她不爱说话了,饭也不好好吃,整夜整夜坐在客厅发呆。

今棠那时候不知道这是抑郁症。

她只知道妈妈变得很黏人,总是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出门,反反复复地说:“棠棠,你别走,妈妈害怕。”

可那天是陆裴绪的生日。

她趁妈妈小憩偷偷溜出后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散乱着发歪在沙发上,像朵正在枯萎的花。

她犹豫了一秒。

但手机震了,是沈乔乔的消息:【你到了没?生日会要开始了】

今棠把那一秒的犹豫掐灭,转身走了。

生日会上很热闹,来了大半个圈内的少爷**。

陆裴绪在万众瞩目下登台,她掏出手机准备拍照,才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妈妈发来的消息。

【棠棠你在哪啊?】

今棠正想回复,妈妈的视频打过来,正值会场安静下来,陆裴绪有话要说。

她匆忙挂断后聊天框又多出一行字:

【给妈妈打视频好吗?妈妈想你,想看看你】

今棠皱皱眉,只觉妈妈实在看人看得紧,烦躁地回了个【我在外面,一会就回去】,就把手机静了音。

会场里处处灯光、香槟、蛋糕、礼物,所有人都笑着,今棠也没心没肺地融入其中。

直到陆裴绪手捧大束红玫瑰,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与女主的婚约。

那一刻今棠像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忽然就醒了。

她心神不定地离开会场,推开家门时,灯没开。

整栋房子黑漆漆的,她以为妈妈睡了,想拉她起来跟她哭诉自己失败的爱情。

按下主灯开关时,今棠抬头。

楼梯上方的水晶灯架上吊着一个人。

她头皮麻成一片,动也动不了,像陷入了泥潭,所有声音都消失。

殡仪车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没入黑暗时,今棠转向一旁的弟弟,“你不是在家吗?”

弟弟低着头不敢看她,含糊其辞,“我去喝了几杯,就出去了一会儿。”

“哪来的钱?”

他沉默了几秒,嗫嚅道:“门口有个爱马仕的包,我拿去卖了。”

今棠愣住。

那个包,是爸爸入狱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嫌那款式土,一直没背,随手扔在了玄关。

巴掌毫无预兆地落下时,今棠看到弟弟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她跌跌撞撞地上楼,无颜应对身后的闷闷质问:“姐,你今晚去哪了?”

妈妈的葬礼很简单。

家里没钱了,能来的亲戚朋友没几个,大部分人都怕沾上晦气,连花圈都没送。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监狱里传来噩耗。

爸爸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走了。

父母相继离世,弟弟也变了个人。

不抽烟了,不喝酒了,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混了,只简单收拾了行李,说要去赚钱。

两个月后她收到了一个爱马仕包和弟弟的死讯,人绞烂在机器里,连个全尸都没留。

房子被查封那天,法院的人在外面疯狂敲门催促。

今棠踮脚想把全家福从墙上取下来带走,手伸到一半眼前突然一黑,相片掉下来碎了一地。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掌按在碎玻璃上疼得眼泪直流,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妈。

秒针机械拨动着滴答滴,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回音,没有回应。

她看着满手刺眼的血红想着,一定是妈妈还在生她的气,气她不回她的视频。

今棠颤着唇瓣又喊爸爸,回复她的只有长久的沉寂。

世上再无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这个事实似玻璃纤维寸寸没入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

她像破布娃娃似的将自己扔在地上,哭得站起不来。

时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今棠记不清了。

他一言不发将她抱起来时,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她实在太累了,眼皮撑不住,歪头靠在男人胸口,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时候她想的是,至少还有一个人。

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愿意拉她一把。

后来她才知道,她以为的救赎,只是另一座牢笼的开始。

“姐!”

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惊醒所有思绪,“妈叫你过去吃饭!”

见她僵直着背影不动,少年走过去,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看她,“看什么呢?”

今棠睫毛轻颤,低声哽咽,“改天我们重新拍全家福吧。”

少年一愣,“为啥?”

“不为什么,就是想重拍。”

少年盯着她湿润长睫看了两秒,突然凑近了些,“你哭了?”

他语气倏地惊慌,莫名心虚,“你可别哭啊,万一被爸妈看到,又要骂我欺负你!”

今棠抬手,指尖颤着揉上他蓬松的发,被少年嫌弃地躲开,“别给我发型弄乱了!”

“什么破发型,”今棠破涕为笑,转手给了他一记脑瓜崩,“照片拍那么丑,都被你丑哭了。”

少年捂着脑门,夸张地“嘶”了一声,佯装要打她,“你找打!”

“今棣!”一声低喝从走廊那头吼过来,“你是不是又欺负姐姐了?”

今棠回头,见爸爸扬起了手里的擀面杖,“要不要为父教教你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弟?”

今棣吓得脸都白了,缩着脖子跑,“我没有!是她先打我的!”

夕阳穿透窗子,走廊镀上一层暖金,今棠瞳孔里印着光,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棠棠快来吃饭了。”

妈妈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弟弟在旁边酸溜溜地哼切。

“吃饭吃饭,庆祝我们回国!”爸爸笑呵呵地举起酒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

今棠端起面前的果汁,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低头咬了一口排骨,酸味顺进鼻子,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并非悲伤。

饭后她困意来袭,在自己房间里难得一夜好梦,再睁眼时已是中午。

今棠太久没睡过这么饱的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四下张望。

寻到床角静默而立的鬼影时,她泄了气。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

今棠不明白他为何任由自己睡懒觉,盯着他离地半尺的脚良久,眉心忽而一动。

周六没课,爸爸妈妈都去了公司,她吃过午饭便拿着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白色保时捷驶出别墅区时,正巧碰上回来午休的高中生。

“大中午的去哪啊?”

“买鞋。”今棠随口答道。

今棣来了兴趣,摘下耳机凑过来,一脸暧昧,“给谁买?男朋友?”

今棠白了他一眼,“不是。”

今棣歪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怼到她面前。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