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波压了压呼吸，“沈总，您的意见是...？”
沈总甩来一句，“你作主。”
他表示做不了主，真做不了，想着找什么由头把这个烫手项目丢出去，沈总下巴对着门口一点，“去忙。”
康波暂时没离开，为自己争取一把，“沈总，要不让赵总监来对接这个项目？智能那一块他更擅长。”
得到的回答是，“就你。”
“……”
他不荣幸，只觉得是个炸弹。
……
时间走得悄无声息。
沈长北再抬起头时，与落地窗外霞光打了个照面，他合上笔帽，捏了捏鼻梁，精神还没从疲惫里缓好，搁桌上手机震动。
他接起，耳边是赵妈的声音，“长北啊，先生一会到家，只有两个小时，晚点要飞京北。”
“然后呢？”
“…你这孩子，自然回家吃顿饭，先生那么忙，见一面不容易。”
沈长北：“我也很忙。”
赵妈已经习惯，不怎么噎,“那就抽空回来下，煮了你爱喝的汤。”
撂了电话，沈长北拿了支烟送到唇边，烟点燃，只抽了一口，任由静燃。
之后，沉寂环绕，直到烟头烫手这才有了声响。
沈长北摁灭丢进烟灰缸，拿起车钥匙。
最后一丝余晖散尽，汽车驶到大院，岗哨敬礼，甄别，放行。
赵妈时不时望一眼庭院，当看到东家少爷的车开进，心下一松。
父子关系虽然不和谐，但也不能不见啊。
车停稳，沈长北推门下车，目光迎上看他长大的赵妈,“到时候吵起来您别怨。”
赵妈嗔他，“就不能好好聊？”
“好好聊不了。”
赵妈：“…你别犟。”
沈长北：“不是犟。”
陈述事实，“是他嫌弃我身上有铜臭味。”
赵妈想说不是，先生只是想让长北入仕，可偏偏经了商。
客厅里，沈长北不见母亲身影，“我妈没回来？”
赵妈:“夫人说晚上有会。”
沈长北极浅勾了下唇，“你信？”
赵妈无奈笑了笑，“不怎么信。”
夫人虽是一园之长，可从来没在晚上开过会，心知肚明，夫人只是不愿看到先生，在外，她与先生是恩爱夫妻，谁能想到，他们已经分床二十多年了。
其实，夫妻俩感情一开始没这么冷淡，只因二十二年前，大**怀胎，夫人想让先生动用关系，请京北产科一把手来给女儿主刀，先生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
不曾想，大**进了手术室之后再也没出来，羊水栓塞去世。
自那后，夫妻俩的关系降到冰点。
庭院里传来轮胎擦地声，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沈长北闻声移步屋外。
沈父先下的车，在原地等了几秒见妻子没下车的意思大概懂了。
抬脚步入屋内，路过儿子，没停留，只是看他一眼。
沈长北喊了声：“爸。”
沈父清冷应下，“嗯。”
父子俩短暂沟通就这样结束。
车内，待那道毫无人味的背影彻底进屋，苏女士这才不急不慢推开车门。
相比之下，沈长北与母亲的关系要和谐多，他迎上去，“不是要开会吗？”
话语里多多少少勾着调侃。
苏女士搭了眼儿子，“你以为我想吃这顿饭？”
沈长北等着母亲说下文。
隔了半秒，母亲说：“刚得到一个小道消息，你爸两个小时前与你钟叔叔通过电话。”
只讲了一半，沈长北已经知道什么事了，他想知道母亲的态度，“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不重要，你的想法是什么?”
沈长北说话很直，“有你跟我爸当先例，您觉得呢？”
苏女士不气，儿子说得是事实，“那行，一会儿饭桌上你爸要是提起，我就不帮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