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将裴屿(许砚秋身)从深渊中拉扯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吊顶,还有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这里是……裴屿的公寓。
顶层复式,他的地盘。
裴屿(许砚秋身)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柔软的丝巾绑在了床头两侧。
不是那种粗暴的捆绑,而是精致的蝴蝶结,像是一种羞辱性的装饰。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套可笑的运动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真丝睡裙,裙摆下摆滑到大腿根部,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醒了?”
浴室门打开,许砚秋(裴屿身)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看起来居家又帅气,完全是一副男主人的做派。
“你把我绑在这里干什么?!”
裴屿(许砚秋身)声音嘶哑,用力挣扎了一下,丝巾勒得手腕生疼。
“这里安静。”许砚秋(裴屿身)随手将毛巾扔在椅子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妈昨天去了白云观,我得盯着点。至于你……”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裴屿(许砚秋身)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
如果让外人知道,裴屿变成了许砚秋,还发了疯一样满大街找妈妈……
你觉得,裴氏集团的股价,还能撑得住几天?”
裴屿(许砚秋身)浑身一僵。
“所以,在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之前,”
许砚秋(裴屿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饿了渴了,我会照顾你。
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裴屿(许砚秋身)手腕上那精致的束缚。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求救。这间公寓的隔音效果你比我更清楚。”
许砚秋(裴屿身)换了身便装就走出了家门,
离开前他特意打开了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裴氏集团的最新动态。
电视新闻里主持人那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回荡。
裴屿(许砚秋身)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手腕上的丝巾提醒着他此刻的屈辱,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却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白云观……张道长。
刚才许砚秋(裴屿身)那句“刘妈去了白云观,我得盯着点。”,
还有他此刻出门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那天在书房,虽然苏眉表面上呵斥他“疯了”,
但事后她并没有立刻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而是支开了许砚秋(裴屿身),单独留下了刘妈。
苏眉那个**湖,怎么可能真的相信什么“未婚妻压力大导致癔症”这种鬼话?
她一定是在暗中调查!
请张道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妈……妈听进去我的话了……”裴屿(许砚秋身)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声来。
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生机。
如果许砚秋真的用了什么妖法,那张道长作为玄门高人,一定能看出来!
只要道长当面戳穿许砚秋的伪装,告诉苏眉真相,那许砚秋就死定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裴屿(许砚秋身)看着紧闭的大门,那是许砚秋(裴屿身)刚才离开时锁上的。
但他现在是许砚秋的身体,虽然力气小,但胜在身形灵活,而且这具身体对疼痛的忍耐力似乎比男性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挣,那样只会伤到自己。
他侧过身,用牙齿咬住丝巾的一端,利用床头的金属栏杆作为支点,开始一点点地磨。
“许砚秋,你等着……”裴屿(许砚秋身)一边磨,一边在心里发狠,
“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安全了?
你以为你变成了裴屿就无敌了?
等着吧,张道长会揭穿你的!妈会救我的!”
裴屿(许砚秋身)不知道自己磨了多久,丝巾才终于断开。
他顾不上手腕的刺痛,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
指纹、人脸识别,统统失效。
就在他绝望地靠着门板喘息时,咔哒一声,门开了……
许砚秋(裴屿身)推门而入,逆着光,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套崭新的女士裙装,完全是好丈夫回家接妻子的标准做派。
“我就知道你这小野猫爪子利,丝巾绑不住你。”
许砚秋(裴屿身)走进来,宠溺的语气让裴屿(许砚秋身)一阵的恶心。
裴屿(许砚秋身)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你要干什么?”
“刚接了妈的电话。”许砚秋(裴屿身)转过身,那张属于裴屿的英俊面孔上,挂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妈在别墅做法事呢,请了白云观的张道长。
妈说,让你也一起去。
让道长好好给你“看看”!”
裴屿(许砚秋身)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去裴家别墅!见张道长!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
“妈真的这么说?让我去见张道长?”
裴屿(许砚秋身)声音颤抖,眼中迸发出复仇的火焰,
他内心狂喜想到:“好!好!我现在就跟你走!我要当面告诉妈,告诉张道长,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换上这身衣服。”
许砚秋(裴屿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
“法事还没开始,张道长还在等你。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裴屿(许砚秋身)那张写满希望的脸,补上一刀:
“妈本来不同意你去的。说你情绪不稳定,怕冲撞了道长。
是我跟妈求情,说你最近压力大,带你去散散心,顺便让道长也给你看看,妈才勉强同意的。”
裴屿(许砚秋身)愣住了。
妈本来不让去?
是许砚秋求情才让去的?
一瞬间,感激、怀疑、愤怒、希望,种种情绪在他心头交织。
但此刻,张道长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让他顾不上那么多。
“我知道了!走!现在就走!”
裴屿(许砚秋身)催促道,迫不及待地想冲出这个囚笼。
许砚秋(裴屿身)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