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妞妞。
她的眼睛半睁着。
手一直抓着我的袖口。
警察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医生提供了病历。
护士说了入院情况。
我把录音交出去。
警察问钱淑芬：“孩子被关了多久？”
钱淑芬还想装。
“一会儿。”
“就是吓唬吓唬。”
警察看着她。
“孩子母亲出差四天。”
“邻居反映，这几天没见过孩子下楼。”
钱淑芬的嘴张着，没声了。
我看向门口。
楼下邻居刘阿姨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袋。
袋子里是几片瓷片。
刘阿姨看见我，眼圈红了。
“安宁，这是我在你家楼道垃圾桶里捡的。”
“那天我听见孩子哭，说碗不是她打的。”
“我怕多事，就没敢上门。”
她把袋子递给警察。
“我今天听说孩子进医院，心里过不去。”
我盯着那几片瓷片。
白底蓝边。
是我出差前在超市买的。
十二块九一个。
我买了六只。
钱淑芬却说，它八百多。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邵明远也看清了瓷片。
他低声说：“妈？”
钱淑芬嘴唇发抖。
“我记错了。”
“我年纪大了，记错价格怎么了？”
我走到她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
眼神里终于有了慌。
我把诊断书、录音手机、瓷片照片一起放在她面前。
然后我说了回家后最想说的那句话。
“钱淑芬，你罚妞妞四天不准吃饭的证据，我已经交给警察了。”
她手里的保温杯，啪嗒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
警察上前一步。
“钱淑芬，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她猛地抓住邵明远。
“儿子！”
“你救妈！”
邵明远脸色惨白，却没有动。
我看着他。
“还有你。”
“你这四天给我发消息，说妞妞很好。”
“那些聊天记录，我也交了。”
邵明远的眼神瞬间变了。
警察转向他。
“你也需要配合调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妞妞忽然哭出声。
她抬起手，指向邵明远。
“爸爸。”
“那天碗碎的时候，你也在。”
妞妞那句话落下，病房里像被人按了暂停。
邵明远的脸白得像墙。
钱淑芬抓着他的手也僵住了。
警察看向邵明远。
“孩子说的情况，你解释一下。”
邵明远喉结滚了滚。
“她刚醒，脑子不清楚。”
“孩子受了惊，可能记混了。”
妞妞听见这话，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小声说：“我没有记混。”
我握住她的手。
“妞妞，不怕。”
“你慢慢说。”
医生提醒我：“孩子现在很虚弱，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我点头。
可我也知道，这是妞妞第一次敢说真话。
如果现在被他们压下去，她以后可能再也开不了口。
我弯下腰，挡住钱淑芬和邵明远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