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他蓄谋已久,只想给我偏爱 作者:呈令约 更新时间:2026-07-23

虞娇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还有咕嘟咕嘟的煮沸声。

卿卿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不大,但很清晰:“你醒了没有?醒来去洗漱,我熬了粥。”

虞娇趴在枕头上,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反应了两秒才撑着坐起来。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她拖着步子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关上门。

水龙头打开,热水涌出来,蒸汽很快模糊了镜子。

她弯腰洗了把脸,挤了牙膏刷牙,又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整个人才算重新像个人。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卿卿正把粥锅端到餐桌上。

虞娇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谢谢卿卿宝贝。”

卿卿手里端着粥锅,被她这一抱弄得差点没端稳,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啊呀,快走快走,烫着呢。”

虞娇松开手,拉开椅子坐下。

卿卿把粥盛好放到她面前。

海鲜粥,熬得浓稠,里面全是虾和贝肉,粥面上还撒了点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虞娇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温度刚好,鲜得她眯了一下眼。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卿卿吃了两口,忽然放下勺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胆子有多大!”

虞娇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勺子,眼神里写着一个清晰的问号。

“昨天晚上,”卿卿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看到霍晏承了!”

虞娇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舀了第二勺粥,一边吃一边思索。

霍晏承。

她知道这个人。

几个月前的一场慈善晚宴,她代表擎盛集团出席,远远地见过一面。

那人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人都带着几分刻意的不经意往他那边靠,他倒是不怎么搭理,偶尔点个头就算回应了。

虞娇咽下嘴里的粥,看了卿卿一眼:“你见就见着了,至于这么激动?”

卿卿瞪大了眼睛,勺子差点没拿住:“不是,你不知道重点!重点是我求他了!我昨天晚上,在九檀香走廊上,随便拉了一个人帮忙,结果那个人就是霍晏承!”

虞娇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求他什么了?”

“求他帮忙把你弄上车啊!”卿卿一拍桌子,“你在沙发上喝成那样,我拖不动你,正好走廊里出来一群人,我就随便找了一个人帮忙。”

“结果那个人是霍晏承!我当时根本没认出来,灯那么暗,谁知道是他啊!”

卿卿说着说着,自己都后怕了,捂着胸口:“而且你知道吗,他直接就过来把你抱起来了,二话没说。陆景恒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看我笑话!”

虞娇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喝粥。

卿卿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急了:“你怎么没反应啊?那可是霍晏承!他抱的你!”

“抱就抱了,”虞娇又舀了一勺粥,“我当时又没知觉,跟我有什么关系。”

卿卿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好像也是这个理。

她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两口粥,又忍不住抬起头:

“不过说真的,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虞娇没接话,专心喝粥。

好看顶什么用?

冷血动物,跟梁禹衍一个屁样!

突然想到梁禹衍虞娇心烦躁得很,放下勺子起身收拾。

“你准备上哪去?”卿卿问。

“回集团。”

虞娇到擎盛集团的时候,大堂里的人已经忙开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面是条蓝色微喇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

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腰线收得干净利落。

头发没怎么打理,散在肩上,但架不住那张脸,随便穿什么都像是特意搭配过的。

从旋转门进来的这一路,碰见的职员纷纷侧身让路,点头问好。

“虞总监。”

“虞总监早。”

虞娇微微颔首,步子没停,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司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她和梁禹衍的事。

梁家晚宴上那么大的阵仗,想不知道都难。

但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半个字。

在擎盛,虞娇的身份是虞墨擎的女儿不假,但她的工作能力没人敢质疑。

项目总监这个位置是她自己坐上来的,不是谁让给她的。

跟了她几年的老员工心里都有数,这位大**虽然看着娇贵,做起事来比谁都狠,对结果的要求高到变态,开会的时候能把一个方案从头批到尾,批得人抬不起头。

所以即使外面传得再难听,公司里也没人敢多嘴。

大家都清楚,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电梯上了三十六楼,门一开就是项目总监的办公区域。

虞娇走过长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包放到桌上,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门被敲了两下。

“总监。”助理路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语速很快,“虞董在等您。”

虞娇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路禾一眼,然后把椅子推回去。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东边走,到尽头就是董事长办公室。

门关着,门口没有人。

虞娇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

虞墨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听到门响,他抬了一下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虞娇没等他开口,直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上去,往后一靠,腿交叠起来。

“您找我什么事。”

虞墨擎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她。

“你就是这么跟上司说话的态度?这是在集团,不是在家里。”

虞娇看了他一眼,没动,也没改口。

“您不是想批评我吗?”她说,语气很平,“给虞家丢人了?”

虞墨擎轻咳了一声,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我什么时候要批评你了?”他说,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梁家再有能耐,他能把虞家怎么样?他要是敢,丢的是他梁家的脸面!”

虞娇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虞董厉害呀,口气不小。”

“别没大没小的!”虞墨擎瞪了她一眼,但那个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虞娇没接话,等着他说正事。

虞墨擎顿了一下,语气缓下来:“你妈昨晚一直在耳边念叨,晚上回家吃饭。”

“可以。”

“娇娇啊。”

虞墨擎忽然换了语气,不再是刚才那个董事长训下属的样子,声音低了半度,语速也慢下来。

“我知道七年不短。梁家敢这么做,简直丢了老梁家的脸。”

“我也知道你们感情不假,但木已成舟,就不要太难过了,伤了对身体不好——”

老父亲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像拧开了水龙头,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虞娇皱了下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截住了他的话。

“又来了,这点事还不至于让我跳楼吧?”

虞墨擎的脸色当即变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也提了起来:“瞎说什么呢!”

虞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说:“那还说这么多做什么?”

虞墨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他看了虞娇两秒,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实在了一些。

“是你妈妈担心你,我传个话而已。”

他顿了顿。

“而且梁家小子就不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自己都没长大!”

“当初我提醒过你,你不听啊。”

虞娇没反驳。

“闹成现在这样,两家影响都不小。”

“你是女孩子家,七年没个正果,圈子里的人闲话满天飞……”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虞娇站起身,椅子被她往后推开了一点,轮子在厚实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虞墨擎身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侧了侧身。

“爸爸。”

她没再叫他虞董。

“人都有为了感情冲动糊涂的时候,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体验过。”

虞墨擎抬眼看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我现在告诉您,”虞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在,“梁家奈何不了我,也影响不了我,您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她顿了一下,看着虞墨擎的眼睛。

“您的女儿很好。”

说完这几句话,她站直了身子,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虞墨擎靠在椅背里,仰头看着她。

面前的姑娘白衬衫蓝牛仔裤,站在办公室的晨光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没有他担心的那些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哦。”

虞娇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晚上回家吃饭,我记得。”

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虞墨擎坐在那里,把老花镜拿起来又放下,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摊开的文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经历过。

虞墨擎把茶杯放回去,轻哼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倒调侃起老子了,666

虞娇一整天都扎在办公室里。

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审了三份方案,中间抽空吃了个盒饭,连茶水间的咖啡机都没碰过。

路禾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她桌上摊了一堆材料,电脑屏幕上开着七八个窗口,她正咬着笔帽看合同,眉头拧得跟什么似的。

路禾把新文件放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到了傍晚,虞娇才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包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擎盛集团总部的停车场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

虞娇的车停在B区靠电梯口的位置,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梁禹衍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推到小臂,靠在她的车旁,不知道等了多久,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他看到虞娇,立刻从车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虞娇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动。

“娇娇,我打了一天的电话和消息你都没回,所以我……”

“松手。”

梁禹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听到这两个字,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用力。

“娇娇……”

“松手。”

虞娇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但眼神已经变了。

梁禹衍看着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慢慢松开了手指。

虞娇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梁禹衍跟上来,一只手按在车门上,挡住了她要关门的动作。

“娇娇,你听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的语气放得很低,带着恳求的味道。

虞娇转过身,背靠着车门,看着他。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说的。”

梁禹衍的嘴唇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会和沈家谈,和沈疏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就两年。两年之后我们就离婚,互不打扰。”

“我只爱你,娇娇。”

虞娇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心底里涌上来的一种荒诞感,让她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想要什么。

“梁禹衍,爱太不值钱。”她说,“更何况是你的。”

梁禹衍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总是在逃避问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虞娇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当初就应该听父亲的话,就不该和你这样没担当的人在一起。”

梁禹衍的眼眶红了,手还撑在车门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他说,声音开始发颤,“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我想要娶你,可是母亲不会同意……”

“我知道。”

虞娇打断了他。

“我不曾强求你娶我,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承诺,让我觉得即使你父母不同意也没关系。”

“因为婚姻和生活是我们的。”

“可是你连你的家庭都摆脱不了,你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你让我怎么继续相信你?”

梁禹衍的眼睛彻底红了,眼眶里蓄着泪,他深吸了一口气,

“两年,就两年,好不好?两年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一定可以……”

“我不想等。”

虞娇的声音很平静。

“也不想要了。”

梁禹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突然往前一步,一把将她抱住,手臂箍得很紧,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沙哑而破碎。

“娇娇,求你了……求你了……我爱你,真的爱你……求你不要丢下我……”

停车场里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虞娇被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肩膀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疼。

停了几秒,她才开口。

“我倒是也爱你,可我得到什么了?”

梁禹衍的手臂僵了一下。

“梁禹衍,你的选择是对的,我相信我也是。”

“你马上要和沈**结婚了,你今天来找我本就是错误的。”

“如果你真的爱我,不该来找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又要把我推进舆论漩涡里。”

梁禹衍猛地摇头,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不,不是的,我——”

“那就让我走。”

虞娇说。

梁禹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干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做一个决定。

他的手慢慢从她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虞娇没有再看他,侧身坐进车里,拉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她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从车位里驶出来,从他身边经过。

梁禹衍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来越远,尾灯在停车场的出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