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你也来看阿姨了，快进来啊！”
沈知意压下情绪，走了进去。
顾母示意他们在床边两侧坐下，又慈爱地问：
“你们考得怎么样？妈在电视上看高考新闻都替你们紧张，捏了一把汗。”
顾言声音很轻，带着少有的放松：
“考得很好，妈，你放心，我估了分，能去京市上大学了。”
听到这话，顾母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慢慢蓄满。
“那就好，这些年你辛苦了。既要照顾我，又要兼顾学业，都是妈拖累了你，好在现在有个好结果。”
顾言摇头：“不算事。”
说完，他打开床头柜果篮，给顾母削起苹果。
顾母擦了擦眼泪，又问沈知意：
“知意呢？你成绩一直很好，应该不用愁吧。”
沈知意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挺好的。”
撒完这个善意的谎，她心虚地瞥了顾言一眼，毕竟他知道她没参加高考。
可顾言神情平静，似乎毫不在意。
是她自作多情了。
顾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俩都很争气，阿姨祝你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探视时间到，护士来提醒。
两人起身离开病房，从走廊到林荫大道，顾言始终沉默。
直到一盏路灯下，他忽然停下脚步，开了口。
“沈知意，以后你不必再来看我妈了。”
这句话砸在沈知意身上，如同利刃穿心，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句便紧随而至。
“我很快就要去京市了，庆幸你不会和我在同一座城市。”
顾言说完，就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有停顿。
沈知意站在原地，校服口袋里那张检查报告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他去了京市，会念最好的大学，前程似锦，把她彻底忘掉。
随后，沈知意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回了家。
没走出多远，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靠边停下。
里面的人摇下车窗，周叙探出头来。
“沈知意，去哪了？怎么一个人。”
她还没琢磨好说辞，他已经抬下巴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知意没拒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周叙发动车子，余光扫过她的脸：“你身体不舒服吗？脸白成这样？”
她侧头望着窗外，后视镜里的自己毫无血色。
“可能没睡好。”
周叙没再追问，车子平稳行驶，一路穿过江城的街道。
路过一中校门口时，沈知意看见上面的高考喜报横幅还没撤，郝然写着“预祝我校学子金榜题名”几个大字。
她胸口发闷，轻声开口：“停一下。”
周叙踩了刹车，沈知意下了车。
放眼望去，学校里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处处洋溢着考完试的松弛欢喜。
今天，所有高三生都在这里向未来的梦想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