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散尽,原本猎猎作响的风突然停了。
沈承礼语气带着无奈和固执。
“念念,阿薇那只猫养了十三年。她父母走得早,那猫是她唯一的念想。”
他眉头紧锁,带着几分愧疚却不肯退让半分。
“箭簇没了可以再造,婚礼没了也可以再办,但阿薇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冷如冰霜的话一字字砸下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
我拎紧手里那袋被挤变形的喜糖,僵硬地抬起手,将袋子递到他面前。
沈承礼微微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拿回去,我不要了。”
沈承礼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刚想开口——
林初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从软椅那边传来:“承礼,我的脚真的好疼啊……”
沈承礼闻声赶紧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别怕,我马上就带你去处理。”
动作仓促间,撞翻了喜糖袋。
袋口散开,各色喜糖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临走前沈承礼才想着侧过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安抚。
“别再说傻话,婚礼我会补给你,你乖乖等我回来。”
毡帘落下来,沈承礼抱着林初薇出去了。
脚步声跟着马蹄声一起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我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到墙边,抬手慢慢解下那条红绸。
我忍不住想起那支被沈承礼弄丢的银箭簇,那时我磨秃了七块磨石,才把一块粗粝的银坯打磨成箭簇的形状。
我把火盆拖到毡房中央,干牛粪还燃着暗红色的火光。
直到半小时后,盆火烧得滚烫,我才将那红绸直接扔了进去。
火焰舔上来,红绸迅速收缩变黑。
这份满心期许的婚事和笃信的真心,终究还是燃成了灰烬。
恰在此时,毡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冷风灌进来,盆火猛地跳了一下。
我抬起头,沈承礼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见我蹲在火盆前,看见盆里头正在化成灰的红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在干什么?”
我头也没抬,目光定定落在跳动的火苗与残灰上,指尖轻轻拨了拨盆沿。
沈承礼往前走了一步,也看到了火盆里蜷缩的灰烬。
“红绸?你不是说红绸焚毁就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表情很奇怪。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不是一向不信的吗?”
沈承礼喉结动了动,脸色沉沉,一语不发。
我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凉淡的笑意。
“没事,等白灾来了,你就信了。”
火光在沈承礼眼底跳了跳,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你别拿这种话唬我。”
他眉宇间透着不耐:“现在是什么年代,哪还有这些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