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未来了。
没有未来的人,不配拥有感情。
挨到放学,我刚回家就接到我妈的电话。
“璃璃,最近……身体怎么样?”
“要是坚持不了就别硬撑,不上学也没事。”
我嗓音微微沙哑。
“没有高考的十八岁是不完整的,我想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余一声叹息。
“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要好好的。”
我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六岁那年爸妈离婚,他们都不要我。
法院将我判给了我爸,他却转头把我扔给奶奶。
离婚第二年爸爸就另娶,生了弟弟搬去国外。
除了每个月打抚养费,我的任何事他都不关心。
妈妈也偶尔给我打电话,但从不说“妈妈带你回家”。
她也有了新家,生了个妹妹。
是奶奶一手将我带大,给我扎辫子,在我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
可是奶奶去年走了。
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璃璃啊,奶奶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可是我没有好好的。
白血病需要家属配型做骨髓移植,我爸知道后直接失联。
我妈沉默三天后,主动来医院给我做配型。
但是她失败了。
医生让我妈带妹妹来做配型,但她立马拒绝了。
“璃璃,你妹妹还小,妈不能让她来受苦……”
她一次又一次给我钱,陪我来医院复查做治疗,当做弥补。
再把我送回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
但后来,我亲耳听到妈妈的丈夫在电话那头吼。
“你要是再管你前夫那个女儿,我们就离婚!”
我不想再做我妈的拖油瓶。
所以我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没人要的孩子,本来就是多余的。
我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末,有班级聚会,说是“模拟考后的放松活动”。
因为生病,我经常缺席班上的集体活动,高考前最后一次我不想再错过。
我到了我们班的包厢,正要推门进去,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叫我。
“黎璃。”
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糖递给我。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吃点甜的。”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了声“谢谢”。
男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他们班的包厢。
我忽然看见凌江站在几步之外。
走廊灯光偏暗,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将手放在门把手,准备进包厢。
凌江却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
“分手是因为他吗?”
我攥紧手里的糖:“不是。”
凌江走近一步,看着我。
“那究竟是为什么?”
“你突然提分手,只说一句不喜欢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黎璃,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走廊安静了几秒,远处包厢传来闷闷的音乐声,像是敲着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