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成婚当晚,东宫灯火通明,太子却不在洞房。我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宫人来报,说太子跪在太庙,替另一个女人求名分,跪了整整六个时辰。
我掀开盖头,走到铜镜前,细细打量自己这张脸。嫁妆十里红妆,父亲连家底都压上了,
就为了让我嫁个良人。宫女在门外小声说,太子妃,太子爷回来了。我整了整凤冠,转过身,
对着推门而入的太子露出一个标准的笑。殿下跪了一夜,膝盖可还好?他脸色僵了一瞬,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径自走向梳妆台坐下。妾身乏了,殿下请自便。他不知道,
就在他跪太庙的那一夜,我已经悄悄递了一封信出宫。这封信没有送回定国公府,
而是直接送到了御史台大夫的案头。太子萧铎站在门边,眉头紧紧皱起。沈惊语,
你既嫁入东宫,便该识大体。含霜柔弱,不能没有名分,孤今夜只是去求父皇成全。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我摘下耳间的明月珰,
随手丢在妆匣里,发出一声脆响。殿下的深情,满朝文武都看到了,确实感人肺腑。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殿下莫忘了,东宫的米面炭火,
有一半是沈家的嫁妆在撑着。萧铎脸色骤变,大步走上前,死死盯着我。
你是在拿沈家的钱财威胁孤?我转过身,对上他愤怒的视线。妾身不敢,只是提醒殿下,
柔弱不能当饭吃,情深也不能抵国库的亏空。萧铎怒极反笑,指着我的鼻子。好,
好一个定国公府的嫡女!孤倒要看看,没有孤的宠爱,你这太子妃能当到几时!他拂袖而去,
门被重重摔上。贴身侍女红玉白着脸走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太子去柳姑娘的偏院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慌什么,让他去。没有规矩的深情,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只会是催命符。明日的敬茶,才是重头戏。02第二日清晨,正殿。
我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萧铎牵着柳含霜的手走进来,
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柳含霜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裙,眼角微红,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臣女柳含霜,拜见太子妃。她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身子晃了晃,
萧铎立刻心疼地扶住她。惊语,含霜身子弱,这茶敬了,以后东宫便由你们姐妹共同打理。
萧铎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冷响。姐妹?
我抬眼看向萧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本宫乃陛下亲赐的东宫正妃,玉牒金印俱全。
她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白衣女子,也配跟本宫称姐妹?萧铎脸色一沉,猛地拍向桌子。
沈惊语!含霜是孤心尖上的人,你休要仗势欺人!柳含霜顺势挤出两滴眼泪,
拉着萧铎的衣袖。殿下别生气,都是含霜不好,含霜不配伺候太子妃娘娘。她说着便要跪下,
却被萧铎死死拉住。含霜不跪!孤今日非要让她受了你这杯茶!萧铎指着我,双眼通红。
我坐在高位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红玉,按宫规,白衣女子冲撞正妃,该如何处置?
红玉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回娘娘,轻则掌嘴二十,重则乱棍打出东宫。
萧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敢!有何不敢?我站起身,冷冷俯视着这对苦命鸳鸯。
东宫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既然殿下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本宫就替皇后娘娘教教她。
来人,掌嘴。几个粗使嬷嬷立刻上前,一把将柳含霜按在地上。萧铎刚想动手,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圣旨到!萧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外。
传旨太监手捧圣旨大步走入,拂尘一扬。传陛下口谕,太子大婚之夜擅离东宫,有违祖制,
罚俸一年,禁足半月。柳氏女子魅惑储君,即刻绞去头发,送入静心苑带发修行!
柳含霜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我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那杯没喝完的茶。殿下,这杯茶,
看来她是敬不成了。03东宫被封了半个月。萧铎在书房里砸碎了所有的瓷器,
却不敢违抗皇命半步。静心苑里,柳含霜每天哭天抹泪,
写尽了缠绵悱恻的**让人偷偷送给萧铎。这些**,无一例外,全都先摆在了我的案头。
娘娘,这些脏东西要烧了吗?红玉满脸嫌恶。我翻开东宫的账册,眼皮都没抬。留着,
整理成册,以后都是要命的证据。东宫的内务大权,顺理成章地落入我手中。半个月后,
禁足解除。萧铎冲出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主院找我兴师问罪。沈惊语,
是不是你给父皇通风报信!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我将账册推到他面前。
殿下有空在这里发疯,不如先看看东宫的账。萧铎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一眼账册。
这大半年来,殿下为了讨柳姑娘欢心,在外面盘铺子、买奇珍,不仅掏空了东宫的私库,
连户部拨下来的修缮银子都动了。**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如果这件事捅到父皇面前,殿下猜,废太子的诏书会不会比柳姑娘的名分先下来?
萧铎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你查孤的账?我是太子妃,执掌东宫中馈,这账,
我怎么查不得?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从今日起,东宫所有的开销,
必须经过本宫的印信。没有本宫的对牌,一文钱你也别想拿出去给那个女人买胭脂。
萧铎咬着牙,死死攥紧拳头。沈惊语,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这就叫绝了?我轻笑一声。
定国公府的钱,可以用来买兵马,可以用来填国库,唯独不能用来养一个外室。
殿下若是不服,大可去父皇面前告我一状。萧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他突然回头,眼神阴毒。你别得意太早,下个月是母后生辰,孤倒要看看,
你这个太子妃能拿出什么体面的贺礼。他冷笑着跨出门槛。红玉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娘娘,
皇后娘娘一向偏心太子,若是生辰宴上发难,咱们恐怕讨不到好。我坐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怕什么,戏台子都搭好了,正愁没人来唱戏呢。我要的,就是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
把脸丢得干干净净。04皇后千秋宴,后宫佳丽与朝中命妇云集。
我身着正红色百鸟朝凤正装,端坐在萧铎身侧,端庄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柳含霜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被皇后特赦,以一袭淡粉色宫装出现在宴席边缘。她眼角含泪,
不时拿一双含情目去勾萧铎。萧铎的心早就飞了过去,手里捏着酒杯,眼神压根不在我身上。
众人献礼环节开始。各宫嫔妃和皇子们纷纷献上奇珍异宝,皇后笑得合不拢嘴。轮到东宫时,
萧铎站起身,满脸自信。母后,
儿臣与太子妃共同为您准备了一座由南海赤金珊瑚雕刻的送子观音,愿母后福寿安康。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南海赤金珊瑚价值连城,寻常人见都见不到,东宫这份礼,
确实是用了心。皇后更是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快,呈上来给本宫看看。
几个太监吃力地抬着一个蒙着红绸的巨大锦盒走入殿内。萧铎转头看了我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以为动用私库和外面的高利贷买下这座珊瑚,就能在人前压我一头。
红绸揭开,殿内瞬间死寂。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赤金珊瑚,而是一尊极其普通的白玉观音。
不仅普通,甚至玉质还有些斑驳。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萧铎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前查看,转头指着我怒吼。沈惊语!是不是你调包了贺礼!
满殿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我慢慢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账册,
递给一旁的太监。母后息怒,殿下说的赤金珊瑚,确实买过。但这尊珊瑚,在三日前,
已经被殿下秘密送到了静心苑,讨柳姑娘欢心了。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萧铎目眦欲裂。
你血口喷人!我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太监将账册呈给皇后。
账册上清楚记录着那尊珊瑚的去向,甚至还有经手太监的画押。皇后翻看账册,
脸色气得铁青。柳含霜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我补上了最后致命的一刀。
这尊白玉观音,是妾身用自己的嫁妆连夜添补的。妾身无能,没能管束好殿下,请母后责罚。
我跪下,头深深伏在地上。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萧铎和柳含霜。
皇后气得一把将账册砸在萧铎脸上。孽障!为了一个狐媚子,你竟敢拿本宫的寿礼作践!
05清脆的巴掌声在太和殿前回荡。皇后当着所有命妇的面,狠狠扇了萧铎一个耳光。
萧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柳含霜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还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本宫拖出去!皇后指着柳含霜厉声喝道。
几个粗使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堵住柳含霜的嘴,硬生生将她拖出了大殿。萧铎想要阻拦,
却被皇后吃人的目光钉在原地。你若是敢去拦,今日就从本宫的尸体上跨过去!这场生辰宴,
成了皇室最大的笑话。回东宫的马车上,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萧铎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恨意。沈惊语,你好狠的算计。你在母后面前毁了孤,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端坐在马车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殿下错了,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终于睁开眼,直视他。你真以为,一尊赤金珊瑚就能填满你那个心上人的胃口?
我从袖口抽出一张字据,扔在他脚下。看看吧,这是柳含霜在外头打着你的旗号,
向钱庄借的印子钱。她哥哥在外面强买强卖,连出了人命官司,
都是拿东宫的令牌去顺天府压下来的。萧铎猛地低头,看清字据上的内容后,
脸色彻底变成了灰败。怎么可能……含霜她温柔善良,
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他在发抖,还在试图欺骗自己。温柔善良?我冷笑出声。
她的温柔善良,是用殿下的前途和东宫的清誉换来的。殿下若是不信,
大可去顺天府大牢里问问她那个好哥哥。马车停在东宫门口。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沈家的,
欠这天下人的,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我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没有再看他一眼。深夜,
东宫的花园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假山后。当朝首辅,也是手握天下兵权的摄政王,
裴寂。干得漂亮。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深邃冷峻的眉眼。我将一份更厚的卷宗递给他。
这是萧铎私自倒卖江南盐引的证据,王爷收好。裴寂接过卷宗,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缘。沈惊语,把亲夫拉下马,你就不怕落个毒妇的骂名?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如磐石。毒妇又如何?我要的,是这东宫彻底换个主人。
06江南盐引案,是悬在朝堂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萧铎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柳含霜的哥哥早就在醉酒后把底裤都漏光了。第二天早朝,
御史台数名言官同时发难。弹劾太子结党营私,纵容外戚贪赃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