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国公夫人她一心只想当寡妇 作者:焦外 更新时间:2026-07-21

王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变得不耐烦了:“或许是这些东西都放在库房深处,我还没来得及清点。这婚事定得这般急,哪里有工夫去清点这些陈年旧物。”

苏君静静看着她,不急不恼:“要是嫁妆单子都理不清,那婶婶还是让妹妹嫁吧,你也别拿这些俗事来扰我清修了。左不过是身体不适,妹妹能身体不适,我这当姐姐的难道就一定能好好的?”

王夫人瞬间慌了神,让苏君嫁过去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半点经不起闹。她看得出来,苏君是铁了心要回林氏的陪嫁,若是不答应,她定然不会下山。

事到如今,也只能应了她先把她哄回府,等到了府里,可就由不得她了。

想到这,王夫人点头应道:“好!我回去就把陪嫁单子理出来!可单子上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全部凑齐。”

苏君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这倒也无妨,东西不齐便先欠着。先把嫁妆清册理好,让侯府签字画押,盖上府里的印鉴,立下文书为证。若是有暂时找不到的,日后再逐一补齐便是。待我嫁入国公府,便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侯府还能赖着我的嫁妆不还?”

王夫人听得心头一紧,脸色由青转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偏生半分脾气都发作不得。

“好!我即刻回府拟定清册、立下文书,你也尽快收拾行囊,下山回府待嫁,莫要再耽搁了!”王夫人心头憋着气,起身时动作太急,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苏君嘴角微弯:“好。”

王夫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庵堂门口,苏君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便褪去,转头吩咐李嬷嬷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婆子丫鬟都忙碌起来了,苏君独自去了庵堂前殿。

佛案上立着父母与兄长的牌位,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她拿起案上三炷香,点燃后双手捧着贴在额头,过了好一会才把香**香炉,目光落在母亲林氏的牌位上。

林氏去世前,一脸担忧地拉着她的手说:“你没有长辈庇护,没有娘家助力,切不要贪富贵嫁高门大户。找个知根知底、性子温和的夫婿,安稳过完这一辈子就好。”

一个十二岁的孤女,没得力长辈护着,林氏去世前拉着她的手久久放不下。

她在牌位前静静立了许久,她也从没想过要嫁高门的,可如今权衡再三,这个高门也不是不能嫁,林氏在,应也会明白的。

这时,负责添香油的师太端着油壶走了过来,见苏君在祭拜,连忙躬身行礼。

苏君转过头:“往后这庵堂便劳烦师太多照应了,父母兄长牌位前的长明灯切勿熄灭,需日日添油。我出嫁后,会常回来祭拜他们。”

师太双手合十回礼:“**放心,贫尼定当尽心照料,不负**所托,让长明灯长明不熄。”

苏君背着手走向后殿。

嫁就嫁吧。等那安国公去了,日子便又能回到这般清净模样,权当是换个更大的院子,继续清修罢了。

苏君刚在禅房靠窗坐下,素馨端了一壶热茶进来。

苏君看她不离开也不说话,也不催她,自顾自拿笔写字。

素馨放下茶壶,站在旁边磨墨,好一会儿才开口:“**,您真要去安国公府啊?这安国公也就这一两年光景了。”

苏君头也不抬:“他若活得久,这亲事我还不能答应。正是他活不久,我才要嫁的。这门亲事也不算坏事,若不是这桩赐婚,我娘的嫁妆这辈子恐怕都拿不回来了。”

若是嫁个门户低的,靖安侯府断断不会松口吐出这些东西。

素馨还是有些不情愿:“我们也不缺这些银子,为了这些产业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林氏去世时,虽然嫁妆大部分留在了侯府,可也给她留了傍身的店铺田庄。只要经营得当,这辈子都不会短缺银两。

苏君放下笔,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山峰。

“我那叔叔一心想攀高枝,即便安国公身子不好,可嫁给他也是高门。苏婉愿不愿意嫁并不重要,这般好的机会她都没嫁,她应是真的不能嫁。我若执意抗旨不嫁,看在我父亲当年战死沙场的份上,朝廷或许不会为难我。可情分这种东西,用一次便少一分。今日用了这最后一点情分,往后若真有什么事,便无法再用了。”

她转头看着素馨,笑了笑。

“况且嫁到安国公府,于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活着,我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主母,他在朝堂执掌权柄,我在后院安享尊荣,互不干涉;他若去了,偌大国公府的产业、权势便尽在我手,无人掣肘。有钱有势、无人管束的寡妇日子,可比未出嫁的侯府**日子好过多了。”

素馨听得眼睛都直了,想了好一会,自家**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可国公府还有老夫人。有她在,您不还是有人看着么?”

苏君瞟了她一眼:“前几年她夫死子亡,那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即便硬朗,她只是安国公的嫡母,并非我的亲长,礼数做到位便可,她还能真的拿捏我不成?”

素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提着的心放下了。

三日后,侯府安排了管事来接人,一同奉上的有初定的嫁妆单子。

苏君把单子交给李嬷嬷,辞别庵中师太,携婆子丫鬟一众随从下山。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穿过城门进了城。车外的喧嚣声渐渐清晰起来,叫卖声、车马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与庵堂的清净判若两个世界。

往来行人瞥见马车上靖安侯府的徽记,又见这一溜车马的排场,便都猜到了车里坐的是谁。

“那就是靖安侯府的大**吧?是从庵堂回来要嫁去安国公府了。”

“可不是嘛!这姑娘也可怜,一家子就剩她一个了。这样的孤命,安国公居然敢娶她?”

“要这么说,安国公也是克亲命硬的,他亲爹亲妈亲哥不也都没了。他这几年看着病恹恹的,还不知道能撑几年呢。”

“嗯,都说也就这一两年了,唉,这大**也可怜,嫁了没几年就要守寡了。”

“这可说不好,安国公府煞气重,这大**不知能不能撑得住。”旁侧有人接话,语气里藏着几分惧色。那人四下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续道:

“新皇登基后,他就三天两头称病不上朝,可你瞧国公府,常有板车从侧门出来往城外乱葬岗去。车上盖着布,有时候还露头露脚的。府外街巷的人家,入夜后连国公府的边都不敢沾,个个绕路走,生怕沾着血腥晦气。那国公府这几年就没断过死人。”

“可不是嘛!一个天煞孤星,一个阴狠病鬼,两人凑在一起,到底谁克死谁,谁命更硬,还真不好说。”

车帘之内,木槿听得冷汗直流,凑到苏君身边:“**,国公府这么可怕吗?我们带的人手够不够?要不再从田庄调一些人来?”

苏君倚在车壁上,听着外面那些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用。哪有那么邪乎。他们不也说我是天煞孤星、命硬克亲么?你们跟着我这么久,不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