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坠落的星光苏晚从三十二楼坠落的那个瞬间,看到了整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像碎钻一样铺在脚下,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拉出一条条光带。风灌进她的耳朵,
呼啸声盖过了一切。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中看到奶奶,
而她在这最后的几秒里,看到的是自己二十三年的生命——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一帧一帧地闪过去。她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站在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领奖台上,
手里捧着金奖奖杯,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她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以为世界就在脚下。她看到了二十一岁的自己,从伦敦中央圣马丁毕业,带着满身光环回国,
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她看到了二十二岁的自己,创立了个人品牌“璀璨”,
第一款系列上市当天就售罄。她看到了一个月前的自己,坐在工作室里,
面前摆着“深海”系列的设计稿,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光。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顾司寒,她的未婚夫,她的恋人,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他把她的设计稿从电脑里拷走,交给她的闺蜜沈清晚。沈清晚提前注册了专利,
提前发布了作品,反咬她抄袭。行业封杀,客户退单,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苏晚抄袭”“苏晚滚出设计圈”上了热搜,挂了三天三夜。她的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
母亲一夜白头。她在法庭上输了官司,因为对方有专利,她没有。
她一夜之间从天才变成了骗子。风还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醒了。不是在地上,是在床上。她自己的床。粉色床单,白色枕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柠檬水。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线。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骨折,
指甲完好无损。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有弹性。她不是从三十二楼掉下来的肉泥,
她是活生生的、完整的苏晚。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屏幕上的日期让她的血液凝固了。
三年前。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五日。她刚从伦敦回来一个月,“璀璨”品牌刚刚注册,
第一个系列还在设计阶段。沈清晚还没有偷她的稿子,顾司寒还没有背叛她,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盯着那个日期,盯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笑。牙齿露出来,眼睛却像冰。
“重生”这个词她以前在小说里看过,觉得是作者偷懒的套路。现在她知道,不是套路。
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她下了床,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二十三岁的脸,胶原蛋白饱满,眼睛里还没有那种被全世界背叛后的死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苏晚,这一次,你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第二章布局重生后的第三天,
苏晚去了专利局。她带着“深海”系列的全部设计稿——不是草图,是完整的工艺图。
这个系列她前世用了三个月才完成,现在她只用了三天。因为所有的细节都在她脑子里,
每一条曲线、每一颗宝石的切割角度、每一个镶爪的位置,都刻在她骨头上。
前世这些东西被沈清晚抢了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别人的嫁衣。这一世,
她要让它们在法律上变成她的名字。专利局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翻了翻她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系列一共十二件?”“对。
”“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对。加急。”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录入信息,打印了一张回执,
递给她。“一个月左右出结果。到时候会通知你。”苏晚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口袋。
前世她没有申请专利,因为她觉得设计是自己的,别人拿不走。她不知道,没有专利保护,
别人拿走你的设计,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这一次,她不会再犯这个错。走出专利局,
她站在台阶上,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周明远,五十多岁,
珠宝镶嵌师,手艺一流,但在行业里没什么名气。前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
只有周明远打电话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当时已经绝望了,拒绝了。但那份情,
她记着。“周叔,我是苏晚。林薇介绍过的,您还记得吗?”“记得。小林的朋友。怎么了?
”“我想跟您谈个长期合作。我以后所有的成品,都在您这里做。您帮我保密设计稿,
不经过任何第三方的眼。价格您定。”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信得过我?”“信得过。
”挂了电话,苏晚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城南的一家小型珠宝工坊。工坊在一条老街上,
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工作台上摆满了工具,墙上挂着各种宝石的鉴定证书。
周明远穿着工作服,戴着老花镜,正在镶嵌一颗红宝石。他看到苏晚进来,摘下眼镜。
“你这么年轻,做事倒很老练。合同带来了?”“带来了。”苏晚从包里拿出自己拟的合同,
递过去。周明远看了几遍,点了点头。“行。我签。”他拿起笔,签了名,盖上章。“周叔,
还有一件事。”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深海’系列的设计稿。
我申请了专利,但还没有拿到证书。请您帮我保密。”“你放心。我做了一辈子珠宝,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苏晚从工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路边,
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前世她花了很多时间在错的人身上,这一世,
她要把那些时间全部抢回来。她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做另一件事。
她要注册一个个人品牌,不是“璀璨”,是另一个名字——“重生”。
这个名字她前世就想好了,但没有机会用。这一次,她要用它。她花了一周的时间,
完成了品牌注册、商标申请、网站搭建。她一个人做了前世需要一个团队做的事,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咖啡喝到胃疼,但她不觉得累。因为她知道,时间不等人。
前世沈清晚是在三个月后动手的,她还有时间。她还要做一件事——收集证据。
前世她没有任何证据,因为从来没有想过需要证据。这一次,
她在工作室里装了隐蔽的摄像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她在电脑上装了屏幕录制软件,
每一次设计都会自动录屏。她还保留了她和沈清晚、顾司寒的所有聊天记录,
包括那些看似无害的问候和关心。这些在法庭上不一定有用,但在舆论场上非常有用。
前世她输在舆论上,这一世她要赢回来。一个月后,专利证书到了。十二张,
每一张都盖着红色的公章。苏晚把证书扫描存档,把原件锁进了柜子里。然后她打开手机,
翻到沈清晚的微信。她们的最后一次聊天是三天前,沈清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
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她当时回了一句:“忙着设计新系列。
”现在想来,沈清晚那句话不是在表达想念,是在打探她的进度。苏晚盯着那条消息,
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删除,也没有拉黑。她要留着,留着看沈清晚还能演多久。
第三章暗流两个月后,苏晚的“重生”品牌发布了第一个系列——“破茧”。十二件作品,
每一件都用了不同颜色的宝石和不同形态的蝴蝶元素。她选了一个很小的艺术空间做发布,
没有请媒体,没有请明星,只请了一些行业内的朋友和几个买过她作品的客户。人不多,
但气氛很好。大家端着香槟,在展柜前驻足,低声交谈。苏晚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
心里很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是“深海”。沈清晚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温柔又无害。她走到苏晚面前,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苏晚的手。“晚晚,恭喜你!这个系列太美了,
你真的是天才。”苏晚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那层薄薄的玻璃纸后面的东西——不是真诚,
是打量。她在打量这个系列的风格、工艺、市场潜力,
在评估这个系列会不会对“深海”构成威胁。前世苏晚看不出来,这一世她一眼就看穿了。
“谢谢你,清晚。你能来我很开心。”“我当然要来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清晚挽着她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她肩上。苏晚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要让沈清晚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她还是那个天真、信任所有人、把设计稿随便给人看的苏晚。只有这样,
沈清晚才会在“深海”的事情上放松警惕,才会在动手的时候露出破绽。发布会的第二天,
顾司寒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站在工作室门口,笑得温柔又体面。前世苏晚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像灌了蜜。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晚晚,恭喜你。系列很棒。”“谢谢。
”她把花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多看一眼。“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料。
”“好。”他们去了那家日料店。苏晚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用标准的“完美男友”姿态给她倒茶、夹菜、问她最近累不累。她以前觉得这是体贴,
现在她知道,这是表演。他在演一个好男友,让她放松警惕,让她信任他,
让她把所有的设计稿都放在那台他知道密码的电脑里。“晚晚,你下一个系列打算做什么?
有想法了吗?”来了。苏晚放下筷子,笑了笑。“有了。主题是海洋,暂定名叫‘深海’。
我画了一些草图,还在改。”顾司寒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看看吗?”“等画好了再给你看。
现在还不成熟。”顾司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苏晚看到了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在担心,
担心她不给看,担心计划受阻。苏晚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又过了一个月。
苏晚把“深海”系列的设计稿做了一些修改,
故意保留了几个明显的瑕疵——比例失调的主石、不合理的镶爪位置、过于复杂的线条。
她把这些“半成品”放在电脑桌面上,没有加密。她等着。她知道沈清晚和顾司寒会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