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系统作祟,我战死满门皆悔精选章节

小说:假系统作祟,我战死满门皆悔 作者:白云鹿O0O 更新时间:2026-07-18

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靠在床头,额上的汗还没干透,产婆端着铜盆出去时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这一胎生得艰难,

从破水到娩出整整折腾了两天一夜,中间有几度我觉得自己大概撑不过去了。

可孩子落地的那一刻,那声细弱的啼哭像一根线,把我从鬼门关又缝了回来。

我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她皱巴巴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还没睁开,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我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她立刻攥紧了,

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我心口塌下去一块。萧定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把孩子哄睡。

他没有看孩子,径直走到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放在我膝上。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带着淡淡的墨香,边角裁得一丝不苟。我认得这种纸,

当初他向我求亲时,婚书便是写在这种纸上的。“这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粗陶。“和离书。”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没有看我。窗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噼噼啪啪砸在芭蕉叶上,像无数颗石子投入深潭。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稳,

没有半分犹豫的痕迹。“瑶儿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绑定了。”他的声音很低,

像在陈述一件无法更改的事,“她必须与两位夫君成婚生子才能活下去。期限快到了,

若完不成任务,她会被抹杀。”瑶儿。沈瑶。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准确地说,

是我父亲在母亲去世后续弦带进门的继女,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却占了我十六年的“妹妹”名分。“你明知道我与她之间的恩怨。”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指节泛出青白。“明知道当年就是因为沈瑶看上了太子,父亲才逼我与太子和离。

那一次我失了孩子,割了头发,断了亲缘,几度想要自我了断。

”“是你把我从那摊烂泥里捡起来的。”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说你永远不会像太子那样为了沈瑶舍弃我。你说你嫌恶她的所作所为。

你说你会护我一辈子。”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那年冬天我被父亲逼着签下与太子的和离书,胎儿也在同一天没了。

我割下一缕头发扔在父亲面前,说从今往后不再是沈家的女儿,然后孤身一人离开了京城。

是萧定川找到了蜷在破庙里发着高烧的我。他把我抱上马背,用大氅裹住我,

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说:“跟我走。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后来他做到了。

父亲派人来拿我回去,他提枪拦在门前。沈瑶托人送来“道歉”的信,他看都不看就烧了。

我夜里做噩梦惊醒,他就点灯陪我坐到天亮,给我讲边关的雪山和戈壁,

讲他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腿软的糗事,讲到我自己都忘了恐惧笑起来。

我以为这一次终于有人站在我这边了。可此刻他红着眼眶,为另一个女人哀求我。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因为完不成任务被抹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声音沙哑得像掺了碎石子。“你等我一年,好不好?就一年。一年后她完成任务,

我立刻与她和离,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我没有吵闹。只是低下头,

苦笑着把那张和离书拿了起来。他大约不知道。我也有一个系统。

任务同样是:与两位夫君成婚生子。如今两个任务都已达成。系统说过,

只要我在这个世界身死,就可以带着任务完成的奖金回到现代。届时我与他们,

生死不复相见。捏着和离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可大约是第二次提笔写这三个字了,

落在纸上的字迹终究没有当年那样狼狈。笔锋还算稳,收笔也没有晕开,

像模像样地署上了我的名字。萧定川接过和离书时手指也在抖,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沈瑶扶着门框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

面色红润,步履轻盈,哪有半分被“系统惩罚”折磨过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便虚弱地靠在了门框上,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软得像抽去了骨头。“姐姐,

谢谢你成全。”“你放心,瑶儿只求活命,绝不会对姐夫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她垂下眼帘,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姿态楚楚可怜到无可挑剔。

“毕竟太子殿下待瑶儿极好,瑶儿还等着回去做太子妃呢。”我看着她,一言不发。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廊下悬着的那匹白绫上。那是前几日晒被子时丫鬟搭上去的,

还没来得及收。我为自己选好了离开的方式。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

她还没有名字。从出生到现在,整整三天了,萧定川没给她取名字。

我抬起眼看向他:“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他几乎是立刻便拒绝了。

“在你生产之前我便答应了瑶儿,先给她和我的孩子取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进我的耳膜里。满心不可置信。浑身发冷。“她小孩子心性,你比她大,大度些。

”他这样解释。可沈瑶比我还大三个月。我咬紧了牙关,把涌上喉咙的涩意生生咽回去。

“那小名呢。”“孩子总要有个名字,至少能入族谱,得祖宗护佑。”望着我通红的眼眶,

萧定川沉默了片刻。大约是想起了这个孩子也是他的骨血,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愧疚,

缓缓点了点头。可他刚要思索,沈瑶便抢先开了口。“叫丑丫吧。贱名好养活,

我们乡下都这么取。”“凭什么。”我厉声嘶吼,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萧定川。

“你别说你就这样答应了。”他移开目光,不与我对视。然后,点了头。“既然瑶儿取了,

那便先叫这个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仿佛被如此轻贱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清楚,他的心偏了。可明明昨日沈瑶还没来之前,他还满脸温柔地伏在我隆起的腹部上,

耳朵贴着肚皮听胎动,笑着说要翻遍古籍,给女儿取一个全京城最好的名字。

为什么沈瑶不过轻飘飘一句话,一切便都变了呢。想质问。张了张嘴,却忽然觉得。

没必要了。从他为了沈瑶放弃我的那一刻开始,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牵起了一抹苦涩。毕竟二度付出的真心被践踏,总是会疼的。

我低下头,望着怀中一无所知的小小婴儿。她还在睡,嘴唇微微翕动,像在梦里吮吸什么。

睫毛又长又翘,和她父亲一模一样。不接受自己的女儿被这般轻贱。“你既不给孩子取名,

那我来。”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她的梦。“平安。以后她叫平安。”我只愿我走后,

她能平平安安,一世安稳。沈瑶的脸色变了。她瘪起嘴,满脸不悦,

像被抢走了什么心爱的玩具。然后她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伸手拽住萧定川的衣袖,

泪眼汪汪地催促。“姐夫,我们能不能快些成婚?”“系统又在惩罚我了,

好痛……”她的脸确实白了一瞬。可那分明是脂粉敷多了的白。父亲沈鹤庭脸色骤变,

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便吩咐下人将侯府上下遍挂红绸。他从我身旁走过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连看都没看襁褓中的平安一眼。沈瑶欢欢喜喜地抱来一大堆红色的物什,

踩着绣墩往我卧房的窗棂上贴大红喜字。那些喜字剪得精致极了,龙凤呈祥的图案,

贴在我月子房的窗户上,红得刺目。萧定川怕她摔着,连忙伸手去护。父亲站在廊下,

满眼宠溺地看着她,让她慢些贴,别磕着。两人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方才还虚弱到站不稳的人,此刻正踮着脚尖兴高采烈地布置婚房,面色红润得能掐出水来。

没有人在意这个。我的视线被红色一点一点占据,从窗棂到门楣,从衣柜到妆台,

像一场缓慢蔓延的血迹。不过一刻钟,眼前便只剩下父亲带来的几只木箱还没被挂上红绸。

见我盯着那几只箱子出神,萧定川大约是想让我高兴些,语气里带了一丝刻意的轻快。

“想不想看看岳父给你带了什么?”他知道。知道我虽怨恨父亲偏心,

可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期盼他哪天能想起,我也是他的女儿。于是我点了头。

箱子被一只一只打开。第一箱,是沈瑶爱吃的桂花糕、枣泥酥、蜜渍梅子,

用油纸一层一层仔细包好,塞得满满当当。第二箱,是沈瑶喜欢的云锦料子,蜀绣披帛,

还有几支点翠发簪,款式都是沈瑶平日里常戴的那种。第三箱,

是给沈瑶搜罗的话本子和九连环之类的玩意。第四箱,还是沈瑶的东西。

我没有再让开第五箱。萧定川的脸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低声道:“棠晚,

岳父可能是搬错了箱子。”一旁立着的沈鹤庭连忙点头,脸上堆着心虚的笑。“爹爹保证,

下次一定不会弄错。”我没有说话,眼底满是讽刺。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从我记事起,

父亲便是偏心的。他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我五岁,

母亲刚去世不到半年,他领着一个穿素衣的女人和一个比我矮半个头的小女孩回家。

他指着那个小女孩说,以后她就是**妹了。然后蹲下身,双手握着我的肩膀,

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瑶儿的娘亲是为了救爹爹才死的。爹爹这辈子都亏欠她。

”“以后要委屈棠晚,把东西让一半给妹妹。”因为沈瑶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

所以他收养了她。要我处处让着她。因为愧疚,他对沈瑶予取予求。宠到不分青红皂白。

宠到将我对太子的救命之恩,硬生生安在了沈瑶头上。那时太子遇刺落水,

是我跳进冰冷的湖里把他拖上岸。我发了三天高烧,太子在我床前守了三天,

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相负。可沈瑶看上他以后,一切就变了。父亲对太子说,

那日落水救他的是沈瑶,我是为了抢妹妹的功劳才冒认的。他言之凿凿,

甚至找来了“证人”。太子信了。他开始疏远我,开始用嫌恶的目光看我,

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瑶的院子里。我哭着解释,哭着拿出所有证据,可没有人愿意听。

父亲站在沈瑶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外人。后来他们两情相悦。

我被父亲逼着签下和离书,自请下堂。那日我哭到心脉俱裂,腹中五个月的孩子没保住,

生下时已是死胎。几度绝望之下,我割发断亲。不顾父亲愧疚的挽留,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从那一刻起我便决定了。沈鹤庭不再是我的父亲。

也再不期待他的任何。可我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再次毁掉我的生活。涩意涌上喉咙,

刚生产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疯跑。他的冷漠,他的偏袒,他看我时像看仇人一样的目光。

脸色一点一点褪去血色。心口冰凉,像被人塞进了一把雪。我想离开。迫切地,想去死。

可在那之前,我必须安顿好平安。向萧定川要来信封后,

我提笔给从前在京城时唯一交好的手帕交写了一封信。她嫁去了江南,家中殷实,为人良善,

我想把平安托付给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萧定川却一把夺过去,

三两下撕得粉碎。他红着眼眶抱住我,嗓子沙哑得像掺了砂砾。“棠晚别这样,别不相信我。

”“我知道我背弃了诺言。可平安是我们的孩子,我还活着,你不能把她给别人。”闻言,

我怔了怔。是啊。他就算再偏心,总不至于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我不再坚持,

只低声道:“萧定川,照顾好平安。”“就当是,你欠我的补偿。”他重重地点头,

郑重地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嘴唇触感温热,我却觉得冷。目送他们几人离开后,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门帘忽然又被掀开,萧定川去而复返,

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衣裳。烛光映在上面,

金线绣成的凤凰翅膀折射出细碎的光。是我当年与他成婚时穿的嫁衣。娘亲去世前,

熬了整整一年,一针一线为我绣的。她说她怕是等不到我出嫁那天了,所以提前把嫁衣做好,

让我收着。“等我们棠晚穿上它,一定比娘当年还好看。”她靠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手上全是针扎的痕迹,可看着那件嫁衣时眼睛是亮的。萧定川知道这件嫁衣对我的意义。

我曾抱着它哭了整整一夜,他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陪着我,最后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把嫁衣叠好收进箱子里。他说,以后有我疼你。此刻他站在门口,身形僵硬,目光躲闪。

犹豫了一瞬,却还是开了口。“能不能把嫁衣借瑶儿穿一下?

”“岳父说瑶儿带来的嫁衣找不到了,翻遍了所有箱笼都没有。今日若**嫁衣拜堂,

系统会再惩罚她。”“如果我说不愿意呢。”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嫁衣。目光凛冽,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瑶儿都被逼成那样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这么狠毒。”“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

这嫁衣,瑶儿穿定了。”这一夜,镇北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主院那边觥筹交错,

欢声笑语穿过重重院墙隐约飘来。满府的下人都去那边伺候了,

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平日多点了许多盏。唯独我这偏院,清冷死寂,

连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寒意。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平安的额角。

她的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带着婴儿特有的奶香。她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

往我怀里拱了拱。我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颤抖着撑起身子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一步一步走向墙角那匹白绫。指尖刚触上那片冰凉。房门猛地被推开。萧定川去而复返。

他看见我手中的白绫,脸色骤然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夺了过去。“棠晚,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将白绫扔到墙角,双手捧着我的脸,拇指慌乱地擦我脸上的泪痕。我没哭,

可他觉得我应该哭了。“你知道的,我爱的是你。”“对瑶儿,只是兄妹之情。

从小到大都是。”“你不想让瑶儿穿你的嫁衣,我给你拿回来了。别为这点小事伤害自己,

好不好?”他一遍遍说着。“我心疼。”“我不能没有你。”嫁衣被他拿回来了。

他把它放在榻上,像是在向我证明什么。可我的目光落在那件红衣上时,

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它被剪得七零八落。裙摆碎成了流苏,袖口被绞烂,

胸前绣着的那对凤凰被从中间剪开,头和身子分了家。碎布片散落在叠好的衣裳间,

金线断了,线头参差不齐地支棱着。娘亲绣了整整一年的凤凰,死了。萧定川连忙解释。

“是丫鬟们闹着剪彩讨彩头,不小心弄坏的。和瑶儿无关。”“回头我一定找人修补好,

你别生气。”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藏着心虚,藏着对沈瑶下意识的维护,

藏着一闪而过的慌乱。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再修,

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们之间,亦是如此。见我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哭闹,他松了口气。

“棠晚最是大度。”“今夜我陪着你可好。”他眉目温柔,眼底深情宛若从前。我满眼恍惚,

被他抱上了榻。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肩,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像从前每一个我做了噩梦的夜晚一样。可这一次我睡不着了。父亲的怒吼在门外炸响。

“叶棠晚,你怎么这么恶毒!”门被一脚踹开,沈鹤庭大步跨进来,胡子气得发抖,

指着我鼻子的手指在哆嗦。“明知瑶儿现在需要萧定川,你还故意拦着他不放!

”“就在方才,瑶儿又被系统惩罚了。她疼得在床上打滚,脸白得像纸,汗把被褥都湿透了!

”“今夜他们要是不洞房花烛,她会死的!”他对沈瑶有多担忧,对我就有多冷漠。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

是害他心肝宝贝受苦的罪魁祸首。忽然间,我觉得好冷好冷。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冷,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若是从前,萧定川定会将我护在身后,握住我冰凉的手,柔声安慰,

甚至会为了我与偏心的父亲争执几句。可此刻,一听见沈瑶难受,

他几乎是立刻便松开了环着我的手臂。“抱歉棠晚,救人要紧。”他从榻上起身的动作很快,

快到衣袖带倒了床头柜上的茶盏。茶盏摔碎在地上,瓷片四溅,没有人去收拾。临走前,

他拿走了白绫,又吩咐下人收走了房内所有利器。剪刀、水果刀、针线匣子,

连铜镜都搬走了。他以为这样我便寻不了死。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让我安心等待。

可心存死志的人,总有千万种法子如愿。只是这一夜,我暂时放下了念头。因为平安哭了。

像是察觉到娘亲要离开,她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挥舞着小小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她抱起来贴在胸口,她的哭声震得我胸腔嗡嗡作响。她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后半夜,

才终于在我怀里重新睡去。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拽得很紧很紧,像怕我消失一样。

朦胧间,窗外传来两个丫鬟的低声交谈。“才三个时辰,主院那边叫了八回热水了!

”“比当年夫人嫁进来时还热闹呢。”“可不是嘛。听说新夫人声音都哑了,

还不肯歇……”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床头,

想起当年萧定川得知沈瑶对太子府那个孩子做过什么时,脸上的厌恶是那样真切。

想起他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让沈瑶靠近我半步。想起就在今日,他说:只为救命。

我嗤笑一声。可心已经疼不动了。想好好睡一觉,却接连都是噩梦。

梦里是五年前太子府的那个黄昏。我抱着那个还有微弱呼吸的婴儿,跪在地上求沈瑶还给我。

她笑着接过襁褓,说姐姐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然后转身走出门去。不到一刻钟,

她哭着跑回来,说孩子不小心摔了。襁褓里的小身体已经冷了,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痕。

不是摔的。惊醒的瞬间,天亮了。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榻上。身旁没有人。

平安不见了。丫鬟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结结巴巴。

“主院那位新夫人说**生得玉雪可爱,她瞧着心里欢喜得紧。”“所以,趁夫人熟睡时,

侯爷亲自来把孩子抱去了主院。”霎时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又灌进了冰水。踉跄着,

我不顾一切冲向了主院。院子里,萧定川与沈瑶早已换好了衣裳,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他们说:要去城外的灵岩寺祈福。沈瑶怀中抱着的,正是我的平安。襁褓还是昨日那条襁褓,

包着孩子的小被子还是我亲手缝的那条,一角绣着平安二字。“还给我。

”我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定川。

我曾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他,在太子府的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不是死婴。

他生下来时哭声响亮,太医都说底子壮实。是沈瑶以“喜欢”为由抱走,说想给侄子喂口奶。

我信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哭着回来,说孩子呛奶窒息了。可我看见襁褓里那张小脸上,

脖子两侧清清楚楚印着指痕。那时萧定川也在场。他看见了。他对着怀孕七个月的我发誓,

这辈子绝不会让沈瑶靠近我们的孩子半步。可如今。他亲手把平安送到了她的怀里。

此刻的萧定川,像是忘了。“瑶儿喜欢孩子,抱抱怎么了?棠晚你不要小题大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你还记得我从前说的吗。”我字字泣血。

他愣住了。记忆像被这句话劈开一道口子,那些画面涌了进来。五年前的太子府,

襁褓里冰冷的小身体,脖子上的指痕,沈瑶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脸色变了一瞬。

可他没有立刻把孩子抱回来,反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棠晚,你太敏感了。

”“上一个孩子的死,不过是意外。瑶儿当时年纪小,手劲没轻没重,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那不是意外。”我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沈瑶就是故意的。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她从门外跑回来时,脸上还挂着泪珠,可嘴角是翘着的。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她从我身边经过时,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姐姐,你的东西,我都要拿走。

”那是得逞的笑意。刻在我眼底五年了,闭眼就能看见。我冲上前,想从沈瑶怀里抢回平安。

却被父亲一把拦住。沈鹤庭挡在我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他低头看着我,

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自己心思歹毒就算了,凭什么给瑶儿扣帽子还恶意揣测她?

”“她娘亲那样善良,她怎么会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在你来之前,

瑶儿还在说觉得对不起你,想带你和平安一起去寺里祈福。”“你既不知好歹,那就别去了。

”感受着脸颊上**辣的刺痛,我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迅速肿起的皮肤。我冷冷笑了。

“本也就不想去。”沈瑶示意几个粗壮婆子上前,将我死死架住。她走到我面前,

怀里抱着平安,嘴角弯弯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姐姐产后虚弱,

那便好好在府里静养吧。”“这次去寺里祈福,我一定诚心诚意祈祷,

求菩萨保佑平安一生平安。”恶意浓烈。我拼命挣扎,手肘撞在婆子身上,

膝盖顶向另一人的腰眼。可刚生产完的身体虚弱得不堪一击,

她们只用了三分力气便把我按得动弹不得。“平安!”我嘶声喊道。

萧定川和沈鹤庭并肩走出院门。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绝望像涨潮的海水,

从脚底一寸一寸漫上来,淹过膝盖,淹过胸口,最后没过头顶。我被关在了偏院里。

门从外面落了锁,窗户也被木条钉死。我拼命撞门,肩膀很快便磨得血肉模糊,

衣裳黏在伤口上,每撞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可我不敢停。我怕我停了,

就再也见不到平安了。指节磕在门板上渗出血珠,在木头上拖出长长短短的血痕。

可那扇门纹丝不动。为了止我闹事,萧定川走前让人给我灌了软筋散。此刻药效发作,

我四肢百骸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大眼睛,

死死盯着那扇门。它将我与平安彻底隔绝了。一定会出事。平安有危险。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趴在地上,从天明等到日暮。日影一寸一寸从东墙移到西墙,

光线从刺目的白变成浓稠的金,再一点一点暗下去。终于,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烛火亮起。眼前是沈瑶那张虚伪愧疚的脸。还有萧定川与沈鹤庭满身的血污。

他们衣裳上全是血,有的是喷射状的血点,有的是大片晕染开的血渍。

萧定川的袖口还在往下滴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周遭的空气沉甸甸的,

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萧定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

像一个做了错事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孩子。“抱歉,棠晚。我没保护好平安。

”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是我缝的那条,一角绣着平安二字。襁褓沉甸甸的,

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我颤抖着伸出手,拆开襁褓的系带,一层一层揭开。然后我看见了平安。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未干的雨珠。小脸冰凉,嘴唇的颜色不是粉的,是紫的。脖子上,

一圈青紫的指痕。和五年前那个孩子一模一样。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像一头被剜去幼崽的母兽,嘶吼着扑向沈瑶,手指朝她的脸抓去。

“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可我的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

后背撞在桌角上,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全身,我蜷在地上半晌喘不上气。沈鹤庭收回推我的手,

挡在沈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别发疯。孩子的死和瑶儿无关。

”“我们路上遇到了山匪。”“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也受了伤。”他的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