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高总，战略眼光真准。”
”未来可期，橙屿又要领先一个身位了。”
”AI主播时代真的来了，以后效率翻倍。”
我盯着屏幕没动。拇指悬在对话框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滑上去，翻过那些表情包和恭维话，切到了运营后台的独立监控页面。
另一个界面打开。数据是从直播中台实时拉取的，不经过高承野那边美化过的汇报层。我一条一条看过去，把这几天的变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
互动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老粉发言下降百分之四十三。
加购低于历史均值。
支付转化更低。
还有评论区高频词。
“假。”
“像客服。”
“没感情。”
“只会催单。”
运营说是模型磨合。
投放说是流量不准。
供应商说还要训练。
高承野直接定论：
“先别过度解读，整体趋势很好。”
下周是素境研所新品专场。
高端敏感肌护肤品牌。
品牌负责人宁栀出了名难沟通。
她不怕你卖得慢，怕你乱说。
半年前，素境新品因为成分争议被骂割韭菜，是我在直播里讲清楚功效边界和不适用人群，才把口碑拉回来。
那场之后，素境季度预算全给了橙屿。
这一次，高承野决定让橙小悠首播。
他把稿子甩给我。
“最后检查错别字，别擅自改策略。”
我打开文档。
第一屏就是：
“敏感肌安心用，闭眼入不踩雷。”
第二屏：
“三天稳定泛红，七天修护屏障。”
第三屏：
“今晚不拍，明天后悔。”
我看了很久。
梁可凑过来，看完脸色都变了。
“这能播？”
“他让我改错别字。”
“那你真只改错别字？”
我把“的地得”改了两个，把一个标点修掉。
然后点了提交。
梁可急了：“姜颂，宁栀会炸的。”
“会。”
“那你还不提醒？”
“提醒过了。”
“什么时候？”
“他们删我稿的时候。”
梁可说不出话。
晚上九点，高承野在群里宣布：
“素境新品专场，由橙小悠独立完成。姜颂负责后台基础支持，未经允许不得更改主话术。”
我看着那行字。
截图。
保存。
素境专场开播十五分钟，后台开始报警。
在线人数没掉。但成交曲线很难看。
评论区全是问题，弹幕密集的像蝗虫。
“玫瑰痤疮能用吗？”
“刚刷酸能不能叠？”
“孕期能用吗？”
“屏障破了会刺痛吗？”
可橙小悠始终保持甜笑，仍是完美的回答：
“本产品适合多数肤质，建议根据自身情况选择。”
用户继续问。
“那到底敏感肌能不能买？”
橙小悠继续甜笑。
“现在下单享受限时优惠，前五千名加赠旅行装。”
评论区瞬间炸了。
“答非所问。”
“机器人吧？”
“以前那个主播呢？”
“别一直催买，讲人话行不行？”
高承野站在中控室，脸色发黑。
“加券。”
运营立刻加。
没用。
“再加赠品。”
还是没用。
投放负责人低声说：“宁总那边暂停投放了。”
高承野猛地回头。
品牌方视频会议里，宁栀的脸冷得像冰。
她直接对许沉舟说：
“十分钟内让姜颂接管内容。不然这场撤，季度预算也撤。”
中控室一片死寂。
高承野转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