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你以前是主播，当然觉得情绪重要。但现在是AI项目，不是你个人表演。”
我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行。”
他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
我把原稿复制一份，开始改。
删掉用户犹豫。
删掉试错经历。
删掉不适用人群。
删掉售后争议。
删掉“先别买”。
最后剩下一版漂亮得像广告牌的稿子。
每三十秒一个卖点。
每两分钟一次优惠提醒。
每五分钟一轮倒计时。
高承野看完，点头。
“这才像标准化话术。以前你就是太爱给自己加戏。”
我没接话。
罗工把文档拷走。
“这批语料够模型学习了。”
我问他：“学习什么？”
“你的成交风格啊。”
我笑了笑。
“祝你们顺利。”
下班后，梁可凑到我工位。
“你真把稿子给了？”
“给了。”
“完整的？”
“他们要的版本。”
梁可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留了后手？”
我打开自己的工作日志，打下一行字。
AI学到的是成交结果，不是成交原因。
然后关屏。
“没有后手。”
我看着会议室方向，意味深长开口，
“只是有些东西，删掉容易，补回来很贵。”
AI项目推进会开得很风光。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部门主管，投影仪呼呼吹着热风，把幕布上的数据图表照得发蓝。
许沉舟坐在主位，神情松弛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亲自到场，这就是信号——上面重视这个项目，谁也不能拖后腿。
许沉舟亲自参加。
高承野站在投屏前，讲得意气风发。
“橙小悠上线后，主播成本预计下降百分之七十。直播时长翻倍，不会疲劳，不会失误，不会请假。”
他扫了我一眼。
“也不会被个人状态影响。”
我低头翻资料。
许沉舟问：“内容效果能保证吗？”
高承野朝新人运营田曼宁点头。
“曼宁，你展示一下AI生成脚本。”
田曼宁上台，投出一页文档。
“这款精华主打修护、提亮、稳肤三效合一，今天直播间专属机制，买一送一，到手价……”
稿子很顺。
卖点密。
节奏快。
她念完，几位部门主管都点头。
“不错。”
“比真人稳定。”
“批量复制没问题。”
高承野看向我。
“姜颂，你作为前主播，说两句？”
前主播。
这三个字，他咬得很轻。
我抬头。
“这版稿没有承接用户疑虑。”
田曼宁一怔。
“什么疑虑？”
“高客单护肤品，用户听到‘修护提亮稳肤’第一反应不是下单，是怀疑。她会问会不会刺激，有没有依赖，适不适合屏障受损。你这版没有任何回答。”
田曼宁有点不服。
“现在用户就爱短平快，谁愿意听你绕那么多？”
我打开大促终稿，准备调修改轨迹。
高承野直接打断。
“行了。别拿个人经验绑架公司战略。”
会议室安静下来。
许沉舟看了我一眼。
“姜颂，你还有别的意见吗？”
我把文件关掉。
“没有。”
高承野满意地笑了。
“那就按现在版本训练。”
散会后，他走到我身边。
“姜颂，接受变化没那么难。你以前那套，确实该淘汰了。”
我看着屏幕里橙小悠的宣传海报。
她笑得完美。
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