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的时候，我正端着杯子往阳台那盆绿萝里倒水。两长一短，节奏不快不慢，
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在裤子上抹了抹手，走过去拧开门锁。
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男人，表情冷硬，像两面黑墙。带头的那个微微点头，
声音平平淡淡：“顾先生，周总请您过去一趟。”周总。这两个字一出口，
我心口像被人掐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离婚五个月，
我几乎以为这个名字已经跟我再无交集。我盯着他们，
语气平静：“我跟她已经没任何关系了。”“这是周总的意思。”男人神色不变，
态度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扯了下嘴角。意思？她一如既往，把自己当成发话的主子。
“我要是不去呢？”**在门框上，慢悠悠地看着他们。另一个男人往前挪了一步，
压迫感直接压了过来：“顾先生，别让我们难做。”我看了眼他粗得吓人的胳膊，
又扫了圈这间不到六十平的小单间。对抗只会自讨苦吃。“行。”我点头，
顺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换个鞋。”钻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时，
我还是忍不住透过车窗，看向那栋老旧居民楼。阳光正晒着，
几盆花在阳台边上乱七八糟地开着。那是我离婚后，折腾三个月才找到的落脚地。现在，
这点来之不易的安稳，被一句话踩碎了。车在路上飞快地跑着，稳得让人打瞌睡。我闭上眼，
脑子里却不听话地翻出一幕幕旧事。结婚三年，我住在她两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里，
开的是她名下的豪车，刷的是她给我的副卡。在外人眼里，我顾言舟，就是个吃软饭的。
只有我清楚，她集团那几个动辄上亿的核心系统，是我熬了多少通宵，
写了多少行代码才搞定的。可这些，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一句。在她的家人朋友眼里，
我永远只是那个“顾言舟，我老公，现在在家休息”。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就把我所有的价值抹得干干净净。车停在天河区最贵的那栋写字楼前。周氏科技。
我跟着两个保镖，坐专梯一路上到顶层。电梯门一开，那张我盯了三年的脸，
就站在落地窗前。周芷珊。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孕妇职业装，长发盘起，
侧脸线条还是那么冷硬。她转身，目光落到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紧接着，我看见了她微微鼓起的小腹。那一点弧度，刺得眼疼。我呼吸卡了一下。她怀孕了。
“找**嘛？”我先出声，语气淡得像在跟路人说话。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
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压人气场。“顾言舟，咱们去复婚。”她在我面前站住，
语气像在下通知。我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笑出声：“周总，你是没醒吧？
我们已经离了。”她眉心一皱，那是她心情不好的前兆。“我怀孕了。”她开口，
像亮出一张底牌。“恭喜啊。”我点点头，神色认真，“不过你怀孕，应该找孩子亲爸，
不是来找我这个前夫。”我特意咬重了“前夫”两个字。周芷珊脸色没什么变化，
反而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我太熟悉的、带点邪气的笑。那是种一切尽在掌控里的笑。
她抬起修得利落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眼睛却牢牢钉着我。“我只认你这一个男人。
”01空气像是一下子凝住了。看着她脸上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我这五个月勉强搭起来的平静，直接塌了一块。荒唐。离谱得很。“周芷珊，
我们离婚多久了？五个月零十二天。”我咬字清楚地提醒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按时间算，
能跟我沾上边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就是周芷珊。
一个活在自己剧本里的女王。她觉得世界就该围着她打转，谁都得跟着她的节奏走。可惜，
我不想再上她这趟车了。“不好意思，这个爹，我不干。”我转身就要往外走。“站住。
”她冷声扔出两个字。那俩保镖立刻往前一横，像两堵墙把路封死。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只觉得浑身累。“周芷珊，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要复婚。”她在背后开口，
带着点不耐烦，“我周家的孩子，不能没父亲。”“所以你就盯上我？”我转身，
直直看着她，“我们离婚的时候，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从此跟你周家再没牵扯。
是你，是你妈，拿着那份协议逼我签的，你忘了？”那天的画面，我现在想起还清楚。
冷冰冰的律师，打印好的协议，她妈那张刻薄到极点的脸。“顾言舟，
我们家芷珊是什么身份，你又算哪根葱？当初不是芷珊一时糊涂，你能踏进我们周家的门？
现在你没用了，就自己识相点走人。这房子，车子，你身上穿的用的，有一件是你的？
签了字，看在你们结过婚的份上，这几年你白吃白喝的我们不追究，已经够抬举你了。
”当时，周芷珊就坐在她妈旁边，一句话没说。她那张脸，平静得像在看别人吵架。那一刻，
我心彻底凉透。我拿起笔签了字。从那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婚房走出来时，
我只觉得像从身上扯掉一副千斤枷锁。我以为，那是解脱。结果五个月后，她又上门，
用个更离谱的理由，想再把枷锁扣回来。“以前的事，就别翻了。”周芷珊语气软了一点，
但那不是认错，只是俯视者的施舍，“我承认，之前是我忽视了你。只要你回来，
把这个孩子的爸爸当好，以后我不会亏着你。”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黑金卡，递到我眼前。
“这卡没设额度，你想刷就刷。你之前看中的城西那套联排别墅，我已经拍下来了。下午，
你就能搬过去。”她以为，这些条件足够砸晕我。她以为，
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几张卡打发的附属品。我盯着那张黑卡，嘴角一勾。“宋梨渺，
你怕是忘了？我陆则安，穷归穷，脸还没丢光。”我没碰那卡，只是从自己裤兜里掏出钱包，
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啪地放到她办公桌上。“这就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连打车都不够。麻烦宋总，让你司机顺路把我捎回去。”宋梨渺的脸色总算沉了下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明显压着火。“陆则安，你少给我装清高！”“这张脸，
当初是你和你妈一块儿踩碎的，现在想再塞给我？太晚了。”我绕开她，走到门边，
望向门口那两个保镖。“麻烦让开，不然，今天你们只能抬着我回去交差。”我的目光发冷，
像把刀，带着豁出去的狠劲。两个保镖对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套，
他们一起看向宋梨渺，等她点头。宋梨渺死死盯着我，胸口因为压抑怒气起伏得厉害。
我们僵着对看了几秒。最后，她像是瞬间泄了劲，只疲惫地摆了下手。“让他走。
”我没回头，直接推门离开了那间办公室。回到我在广州租的小单间，门一关上，
我像被抽空了力气，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彻底看淡，
可宋梨渺突然闯进来，还是轻而易举把那点平静搅碎。不是动情，也不是怨。
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厌烦。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点开的号码。
“喂，李律师？我是陆则安。”“我想问个事。如果前妻拿假的孩子信息逼我复婚，
还控制我行动，我能怎么办？”那头的李律师沉默了几秒。“陆先生，你确定……是宋总？
”“除了她，还能是谁。”“懂了。你先别急，把今天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我吸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李律师听完，想了会儿。“陆先生，
法律上，只要你没同意，她就没权利强迫你。不过宋总的做派……估计不会只停在明面上。
”“我清楚。”“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证明孩子跟你没关系。哪怕听着很荒唐，
只要她咬死孩子是你的，而你拿不出东西反驳，你就很被动。”“我知道。”挂了电话，
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脑子飞快地转。证明？我怎么证明？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亲子鉴定。
可那得等孩子出生。宋梨渺显然想用这段时间，把我牢牢拴住。我不能干等。正想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是陆则安？
”对面是个尖利又刻薄的女声。我瞳孔一紧。这个声音，我再熟不过。我前丈母娘，赵玉琴。
“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梨渺肚里怀着你的种，低声下气找上门，你还敢给她甩脸子？
你算老几！”我没插嘴，只静静听她骂完。“我跟你说陆则安，我们宋家的血脉，
绝不许在外面乱丢！明天，马上给我搬回别墅去，好好伺候梨渺！不然，
我让你在广州待不下去！”“说完了？”我冷声开口。赵玉琴愣了下，
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回她。“你——”“第一，宋梨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第二，
我和宋梨渺已经离了，各过各的，谁也别再缠着谁。”“第三，”我停了停，一字一顿，
“你要是再打电话来烦我，我直接报警。”话一落，**脆挂断，顺手把号码拉黑，
一气呵成。这些做完，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却没半点轻松。我心里明白，
这只是开头。宋家的人，不会轻易收手。02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离婚后我进了一家小软件公司，在那儿当技术总监。老板是个厚道人，看中我的技术，
给的待遇不差。虽远不如当初跟在宋梨渺身边的排场，但每分钱都挣得心安。
我刚在工位坐下，部门经理就面色复杂地走过来。“则安，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心里一沉，
隐隐有点不妙的预感。进办公室后，经理给我倒了杯水，却半天不开口。“老王，你直说吧。
”**脆打断他。老王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到我手边。“公司上个月投的那个项目，
被甲方突然撤了。”我皱眉，那项目是我全程负责的，方案几乎挑不出错，
甲方当时赞不绝口，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理由呢？”“甲方那边没写清楚，
只是今天一早发了封邮件。然后……”老王顿了顿，眼神有点闪躲，“然后老板接了个电话。
”“谁打的？”“宋氏集团……法务部的。”我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一下沉到底。
果然开始动手了。宋梨渺的方式，比我想象的更直接，也更狠辣。她不是单纯想让我不好过，
她是想把我所有退路都堵死，逼我回去。“老板怎么表态？”我问，嗓子有点干。
“老板让我……先让你停职一阵子。”老王艰难说完，满脸愧疚，“则安，怪不得你，
公司太小，经不起折腾。宋氏集团，我们惹不起。”我能理解。换成我是老板，
大概也只能这么选。“行，我懂了。”我站起来，拿起那张停职通知，“是我拖了公司后腿。
”“哎，这话就见外了。”老王拍了拍我肩膀，“等你把家里那摊子事理顺了，随时回来。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家里那点事？我早就没那个家了。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像游神似的在街上乱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
不是赵玉琴，就是宋梨渺的助理。我懒得接，任由**一遍遍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我停下，看着车流人群，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这时，
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在我旁边急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同样不想见的脸。季风。
沈清漪的“男闺蜜”，也是她项目上的老对手，鼎辉科技的少东家。他摘下墨镜，
朝我吹了个口哨，嘴角勾着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沈大才子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想走。“别走得这么快啊。”他拉开车门，整个人懒散地靠在车边，
拦在我前面，“听说沈大总怀孕了，正满城找你这个孩子他爸呢？
”我眼神一沉：“关你什么事？”“当然有事。”陆野凑近我，压低声音，只让我们俩听见，
“我就纳闷儿，你跟沈清漪离婚前，到底有没有同房？她那肚子，会不会其实是我的？
”他的话像根生锈的钉子，猛地扎进我心里。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几乎失去痛觉。结婚三年，我和沈清漪，确实聚少离多。她总有连轴转的会议，
endless的客户，出不完的差。而陆野，就像阴魂不散，
总能“正好”出现在她各种行程里。三亚的创新峰会，他们住同一家度假酒店。
米兰的设计周，有人拍到他们在运河边一起吃晚餐。我问过沈清漪。
她每次都一句话打发我：“只是工作，你想太多了。”我当初选择信她。可现在，
陆野这句半真半假的挑衅，让压在心底的怀疑迅速疯长。“怎么，被我说中了？
”陆野盯着我难看的脸色，笑得更猖狂，“沈昊，你就是个笑话。你真以为沈清漪爱你？
她要的只是个听话的、能给她解决技术问题、又威胁不到她位置的工具人。
现在这工具报废了，她就想找个理由把你收回去。”“说完了？”我抬头，眼里冷得像冰。
陆野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我的反应，完全不在他预期里。他以为我会炸，会失控，
会像被戳到痛处的疯狗一样扑上去。可我没有。我只是淡淡看着他，就像看一场拙劣表演。
“陆野，你没必要在这儿戳我。你和沈清漪之间有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我往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孩子是你的，
那恭喜，你捡了个现成的。如果不是，你也少得瑟。她能把我像废品一样扔掉，
将来也能把你像抹布一样甩开。你跟她，不过是一路货色。”说完，我一把推开他，
直接绕过车头过了马路。陆野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显被我噎住了。我没回头，
但胸腔里乱得像打翻了什么。陆野的突然出现，让本就乱成麻的思绪更乱。他跑来**我，
到底图什么？就为了看笑话？还是，他也想从我这儿套点东西？要是真是他的孩子，
那沈清漪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咬死是我的？这事背后，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需要一个说法。我掏出手机，直接无视一串未接来电，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
一个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出去的名字。沈清漪的私人助理，周姐。周姐跟了她十年，
是她最信得过的心腹，也……是在那个家里，少数真心替我说过话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喂？”周姐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带着防备。“周姐，是我，沈昊。
”那头一下安静了。我能听见她压着的呼吸声。“你……找**什么？”她终于出声，
语气明显疏远。“我想见你。”我说，“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关乎我，也关乎沈总。
”“我……不太方便。”她立刻拒绝。“周姐，”我把声音压重，“沈清漪怀孕了，
她说孩子是我的。你跟在她身边最久，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要挂断时，她忽然开口。“你来一趟江湾咖啡馆，我在那儿等你。动作快点，
我只有一个小时。”03江湾咖啡馆。我到的时候，周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是一杯几乎没动的拿铁，眼圈发青，像是彻夜没合眼。见到我，她勉强扯了下嘴角，
比哭还难看。“坐。”我在她对面坐下，没点任何东西。“周姐，你瘦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发紧。她苦笑了一下：“最近公司事一堆，
沈总她……脾气也越来越冲。”我没接话。那天我在她办公室说的那些话，足够让她气很久。
“沈昊，你到底找**嘛？公司里……现在到处都是眼睛，我出来见你，已经够冒险了。
”周姐压低声音，整个人很紧绷。“我就问一件事。”我盯着她，“沈清漪肚子里的孩子，
究竟是谁的？”周姐的目光立刻闪开。“我……我不清楚。沈总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清楚？”我冷笑，“你跟了她十年，她的行程、会见、她接触什么人，
你比谁都门儿清。别跟我说，她怀孕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风声都没听见。”“我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一下高了，又赶紧压下去，紧张地扫了眼四周，“沈昊，你别难为我。
沈总什么脾气你最清楚，我要乱说，她能要我命。”看她一脸惊慌，
我知道再逼也挤不出东西。我只好换个问法。“行，那先不说孩子。我问你，
离婚前那两个月，她是不是经常跟陆野一起？”一提陆野，周姐脸色更惨白。
她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烫得皱眉，也没缓过来。“是……是有几次项目，
需要他们一块儿出面。”她压低声音。“就只是项目？”我追问，“去三亚那次，
他们真就只是在隔壁房间？”周姐的手抖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到手背，她像没察觉一样。
“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后面怎样，我也不清楚。”她的话表面周全，
其实漏洞一大堆我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因为我已经从中听出了真正的意思她的回避，她的紧张，
还有那句“记不清了”，足够说明问题顾清橙和周齐之间，绝对不简单“行，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谢谢你，王姐，今天聊的这些，我不会乱说的，你自己……多保重。
”“俊诚！”她忽然喊住我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只是无力地摇摇头“没别的，你自己……也当心点。”从咖啡馆出来，
我心里更沉了几分如果孩子是周齐的，顾清橙为什么不承认，
反而逼着我去复婚这里头肯定藏着别的事她不是会为感情冲昏头的人她每一步，
向来都是有目的的那她非要我去当这个“现成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想不透，
只觉得脑仁阵阵发胀回到合租房门口，我看见门边站着一个意外的人影我妹妹，
张俊宁她拎着个保温桶，看见我立刻迎上来，一脸着急“哥，你怎么样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都快吓死了”“小宁，你怎么跑来了”“我再不来，
你是不是准备啥都自己扛？”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今天去你单位找你，他们说你被停职，
是不是顾家那边动的手”我拉着她进屋，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先进来再说”进门后，
张俊宁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我炖了鸡汤，你先喝点暖胃。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这间逼仄的房子，鼻子一酸，“哥，你离婚后一直住这儿？
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接过她舀好的汤，手心的热度慢慢往心里渗“傻丫头，
我一个大男人，住哪都能住，这里挺好，清净点”“清净个鬼！”张俊宁急得直跺脚，
“那个顾清橙，她到底想干嘛？当初离婚时，妈就说她不靠谱，叫咱们离她远点，
现在她又缠上你，还说怀孕了？哥，你千万别糊涂，那孩子肯定跟你没关系”我抿了一口汤，
味道很正这大概是我最近难得的一点暖意“我心里清楚，不是我的”“那你准备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拿你撒气吧”我放下碗，看着妹妹担心的脸，
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我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我还有家在后面我不能就这么趴下不动“小宁，
你别瞎想，这事哥自己能摆平。”我拍拍她的手，让她别太焦虑“你怎么摆平，
人家是顾氏集团，手伸那么长，我们哪扛得住啊。
”张俊宁的声音都带着哭音了“扛不住也得扛。”我目光一点点冷下来，“他们想看我缩着，
我偏不顺他们的意”我拿出手机，
当着张俊宁的面拨通了顾清橙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想好了？
”顾清橙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得意“顾清橙，我只问你一次，你肚子里的孩子，
究竟是不是我的。”我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发硬“张俊诚，你觉得这个问题有讨论价值吗？
”她轻笑，“我说过的，我只认你一个”“行。”我吸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肯定，
那我们去做羊水穿刺亲子鉴定，现在技术成熟，怀孕也能查。如果孩子真是我的，
我立刻跟你复婚，给你和孩子拼命赚钱。如果不是……”我停了一下，
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我要告你诬陷、威胁、恶意干扰商业合作，
你和你妈干过的事，
都得算账”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吓人我甚至能听见那边她细微的呼吸声足足过了半分钟，
她像听见段笑话似的，嗤地笑出来“张俊诚，你拿什么告我？
”她的语气里是不遮掩的讥讽“用你刚被停的职务，
还是用你那间小房里皱巴巴的几张钞票”“忘了跟你说，你们公司老板刚给我打电话，
对之前给你造成的不便，特意向我道歉”我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她这是明摆着说，
我所有退路都被她封死了“至于羊水穿刺，”她话锋一转，声音里装出几分关心，
“医生说我身体状况不太好，胎儿不稳，不建议做有风险的项目，毕竟这是你的孩子，
我不能拿他冒险，
对吧”理由挑不出毛病可说到底就是**借口她先把我能走的路一条条堵上，
再装模作样递给我一条带刺的台阶“张俊诚，我没空跟你拖。”她声音冷下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你自己搬进别墅，要么我让人去‘接’你，
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你”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听着手机里刺耳的忙音，我攥着手机，
指节用力到发白“哥！”张俊宁全程在旁边听，气得直发抖，“她太过分了，
她肯定心里有鬼，不敢去验”我没吭声，只是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整个人靠在墙上，
疲惫得说不出话我早该想到以顾清橙的性子，
怎么可能轻易给我留下破绽她算准了我没钱没势，也算准了我翻不起多大浪，
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哥，咱报警吧，我就不信真没人管这事。
”张俊宁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摇头：“没用，没证据，一切都是白说，
她能有一百种说法把事颠倒过来”“那……那咋办，
难道真让她一直压着你”我看着妹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越到这会儿越得稳住她给了我三天，
这三天就是我最后的窗口我得在这段时间里，
找到一份能把她压死的证据一份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的东西我正打算安慰妹妹几句，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家里的座机号我妈打来的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立刻接起电话“喂，妈”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我妈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语气，
而是一片吵闹声和她惊慌失措的哭喊“泽霖！你赶紧回来！你快点回来啊！
有人到家里来闹事了！”“什么情况？！”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谁去闹事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清楚！”“是你那个……你那个前丈母娘！她领着好几个人过来，
把咱店门堵死，不让我们做生意！你爸跟她说了两句，被她推了一把，
现在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我脑子里嗡地炸了一下，
一股血气直往上冲曹桂芳她竟然找到了我爸妈的店门口“我马上回来！你先看好我爸，
千万别跟她硬顶，我立刻就到！”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直接往外冲“哥，出什么事了？
”顾晓宁被我吓得脸都白了“沈婉宁她妈已经找到咱家去了！”我眼眶发红，“小宁，
你先回去，别掺和这摊子事！”“我不回！”顾晓宁死死拽住我，“爸妈都被人欺负了，
我怎么可能走！我跟你一起过去！”我看着她那股倔强劲儿，知道拦不住，
只能咬牙说：“行，那你跟紧我！”我们一路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
朝我爸妈那边飞快赶过去我爸妈在广州老城区开了家小粮油铺，老老实实做生意，
在附近街坊里口碑一向不错那是他们辛苦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
也是他们养家糊口的依靠现在，曹桂芳那个疯女人，
竟然把火烧到了我最看重、也最不想被人碰的亲人身上车在路上一路狂奔，
铁板上烤一样难受我完全不敢去想此刻爸妈在店里遭的那些羞辱和惊吓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
连大声吵架都不会，哪里受得了曹桂芳那种泼辣劲儿十来分钟的路程，
我却觉得比熬一个世纪还难挨车刚在路口刹住，我把钱往前一丢，
拽着晓宁就冲了过去还没靠近店门，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尖嗓子骂街声，
震得整条街都在回响“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是怎么当父母的？教出个没良心的东西！
攀上我们家这棵大树，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跑？做梦呢！”“我女儿肚子里怀着你们林家的种，
那是你们祖宗烧了高香！他倒好，还敢冲我女儿甩脸子！谁给他的胆子！”我冲到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我眼睛都要裂开曹桂芳披着一身貂，脖子上挂满了闪得刺眼的首饰，双手叉腰，
指着我爸妈破口大骂她后面站着两个保镖，跟那天拦我时那俩一模一样，
像两尊门神堵在门口，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冲着我家指指点点我妈死死护在我爸前面，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眼圈通红，
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爸捂着胸口靠在墙边，脸发青，一口一口粗喘着气，
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店里乱成一团，几袋大米被推翻，面粉撒了一地，一片惨白，
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曹桂芳看见我，眼神一亮，骂得更凶了“哎哟，主角可算回来了！
林泽霖，你这缩着脑袋的东西，终于肯露面了？”她从上到下打量我，眼里全是嫌弃和不屑，
好像在看一只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瞧瞧你现在这副穷样！离开我们沈家，
你算什么东西？现在知道后悔了？告诉你，晚了！今天你不跪下来给我和婉宁磕头认错，
我就砸烂你家这破铺子！”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妈拽了拽我的衣角，
声音抖得厉害：“泽霖，你别冲动，妈没事……”我爸也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嗓子嘶哑：“泽霖，别……别跟她低头……”我看着爸妈被逼成这副模样，
再看曹桂芳那张嚣张的脸，还有周围人又同情又好奇的眼神我最后一点耐性，
在这一刻被烧得干干净净我拨开人群，
一步一步走到曹桂芳跟前我的眼神平静得出奇“骂完了吗？”我开口曹桂芳被我盯得一愣，
随即又把胸一挺：“怎么着？你还想动手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
我让你一辈子出不来监狱！”我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我没理她的嚷嚷，
只是弯腰扶起我爸，又伸手搀住我妈“爸，妈，你们跟晓宁先进去屋里，
这边交给我就行”“泽霖……”我妈还是不踏实“放心，”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声音不大，
却格外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俩”我让晓宁搀着爸妈进了里间，
然后把那扇隔开的木门关上整间小店里，只剩下我，
还有曹桂芳和她带来的两个保镖我转过身，看着她，慢慢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曹桂芳，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从我家里，
滚出去”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寒冰砸在曹桂芳那股嚣张劲儿上她愣了两秒，
紧接着像听到了笑话似的，夸张地仰头大笑“我没听错吧？你让谁滚？”她指了指自己，
又指向一地狼藉的店面“林泽霖，你认清楚形势！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你爸妈这两条老命，还有你这破店，都在我手上！”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随手一甩扔在地上，卡片在沾了面粉的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这里面有五十万，
拿着钱，让你儿子乖乖回去伺候我女儿，否则，今天只是给你们尝个味，
明天我就让这家店从这条街上彻底消失！”五十万她以为用这点钱就能砸断我爸妈的骨头，
也能把我的脸面买走我看了眼地上的卡，又看向她那副俯视人的嘴脸，
心里最后一丝克制被彻底扯断我没弯腰去捡那张卡我只是抬脚，重重踩在那张卡上随后，
一脚把它踢出了门外“啊！”曹桂芳尖叫出声，好像被踩到的是她本人，“你疯了！
你敢……”“我再重复一遍，”我打断她，一步一步朝她逼过去，“滚出去”我眼里的神色，
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躲到那俩保镖身后“你们俩还愣着干吗！
给我上！给我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嗓门尖利地吼着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朝我一步步压了过来04那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围上来，脚步沉得像踩在我心口上。
我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可脑子反而冷静得出奇。这不是年轻时候街边打群架，
他们是受雇的职业打手，真动起手来，我占不到半点便宜。但我也绝不会在爸妈和妹妹面前，
跪着认怂。左边那个先动了，他肩膀一沉，明显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我按到地上。
我退了一小步，没跟他硬碰，顺势抓住他探过来的手腕，往旁边一带。他身形一歪，
撞在右边那人的肩上，发出一声闷响。“靠。”右边那人骂了一句，眼神一下冷下来。
他们显然意识到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曹桂芳在后面尖声喊：“给我下重手！
打断他一条腿，我负责！”她这话像火星落在汽油桶上。两人再没留手的意思。
左边那人抬腿就是一脚，我躲得慢了一点，硬生生挨在大腿侧，整条腿瞬间麻到失去知觉，
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剧痛钻进骨头里。我却被这痛逼出了一股狠劲。
右边那人冲过来的时候，我猛地往前扑，几乎是用撞的，拿自己整个人的重量砸向他腰部。
他没料到我这招，脚下一个趔趄，后背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花生油瓶子哗啦一片倒下，
几瓶摔碎，油流一地。混乱间，左边那人又扑过来，粗壮的手臂直接锁住我脖子，用力一收。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眼前一黑，下意识猛肘向后顶。这一肘用足了力，顶在他肋骨上，
他闷哼一声，手臂松了半分。我趁机往下猛一蹲，脖子从他臂弯里滑出去，
顺势抓起地上一瓶没碎的酱油，对着他小腿就是一下。“啪。”玻璃瓶子碎了，他腿一软，
单膝跪地，骂骂咧咧。空气里全是酱油和花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咸腻得发呛。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喉咙**辣地疼，刚才被勒的那一下，让我每呼一口气都像刀割。
右边那人很快从货架边挣脱出来，额头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反倒让他看起来更凶。“兄弟，别把事闹太大。”我喘着气，声音沙哑，却还是强撑着说，
“这里是居民区，你们真敢在这儿打出人命？”“那也得看你识不识趣。
”右边那人冷冷回了一句。他一步步逼近，拳头攥得咔咔响。我知道自己体力撑不了多久。
可就在他又要抬拳的那一瞬，一声尖锐的警笛从巷口炸开。紧接着，是有人高喊。“警察！
都不许动！”两个保镖动作一顿，下意识往门口看。我也看过去。巷口那边，
一辆警车停在街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其中一个我还有印象，
是附近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姓黄。他平时常来我们店里买油盐米面，跟我爸妈很熟。
“黄警官！”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黄警官快步进门，
一眼就看见一地狼藉和我爸妈躲在里间门后的身影，脸色立刻沉下来。“怎么回事？
谁报警的？”“是我。”里间门缝里，我妈怯怯探出头，“我刚才打的电话，说有人来砸店。
”“你们两个，把手拿开，退到一边。”另一个年轻警察对两个保镖喝道。保镖对视了一眼，
还是听话地后退了几步。毕竟，再嚣张，他们也不敢当着警察的面继续动手。
曹桂芳这才从后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狰狞，眼珠子一转，
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她抢先开口，
声音一下子柔弱起来，“我是来找我女婿谈点家事的，他突然就发疯打人，
连我这老太太也差点推倒。”说着，她还虚虚扶了下旁边的货架，一副被惊吓过度的样子。
黄警官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地上的碎玻璃和洒了一地的粮食。“你是林泽霖？”他转头问我。
“是。”我点头。“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说。”我吸了口气，把刚才的经过捋了一遍，
重点提了她带人堵门、辱骂、推我爸、砸店，还强调了是我妈先报警。“胡说！
”曹桂芳立刻尖叫，“明明是他先动手，我们好声好气来谈，他不但骂人，还拿瓶子砸我人，
你们看，他把我保镖的腿都打伤了！”黄警官皱眉，看向那两个保镖。左边那人捂着小腿，
脸色难看，却也没多说什么。“这样。”黄警官沉声道，“这事不可能在这里吵清楚，
你们几位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警察同志，我年纪这么大，哪折腾得起？
”曹桂芳立刻装起了可怜，“再说了，我们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随便往派出所里带？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黄警官的语气里多了点冷意，“你要是不配合，
我只能按妨碍公务处理。”曹桂芳被堵得一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
压着火说：“行，我去。”我回头看里间的爸妈和妹妹。“妈，你们在家看店，先别出来。
”我压低声音安抚，“我去做个笔录就回来。”“泽霖，要不要我跟你去？
”我妈眼里全是担忧。“不用，有警察在，他们翻不了天。
”我给了她一个尽量让人安心的眼神，“你照顾好爸。”我跟着警察和曹桂芳几人，
上了警车。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我把细节又说了一遍，连她扔卡那件事也一并提了。
曹桂芳那边的说法，自然完全不同，她极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女儿委屈”的长辈，
说我“婚后翻脸不认人”“抛弃怀孕的妻子”，她“气不过才上门理论”，至于动手，
那都是“误会”。黄警官没表态，只是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等做完笔录，他把我们分开，
单独把我叫到一边。“泽霖，你这事不简单。”他压低声音，“那女人来头不小吧？
”“她是我前妻的妈。”我苦笑，“宋氏集团董事长夫人。”“难怪。”他点点头，
“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看着了，暂时不会再有人闹事。你这边，我给你一句忠告。
”“您说。”“别跟这种人硬刚，容易吃亏。有什么证据，尽量留好，必要的时候，
可以走法律程序。”“谢谢黄哥。”我点头，“今天多亏你们来得快。”“这是我们的职责。
”他摆摆手，“不过你也要知道，她们这种人，手段很多。你要是真打算跟她们掰扯到底，
得多长个心眼。”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一点点亮起来，
整座城市像披上了一层冷光。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确认家里暂时没再出事，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挂了电话，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今晚八点，珠江新城，盛悦酒店一楼大堂吧。
来不来，看你。”后面署名。宋梨渺。我盯着那几个字，唇边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她妈白天在我家门口闹到派出所，晚上她就发来这么一条“邀请”。时机掐得太准。
她大概以为，这一上一下，我会被逼到只能低头。我收起手机，抬手拦了辆车。“师傅，
去珠江新城，盛悦酒店。”05盛悦酒店是广州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
大堂里水晶灯亮得晃眼，穿着讲究的人来来往往。我走进去的时候，
身上还带着粮油铺那股混着酱油的味道，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大堂吧在右侧，
灯光比外头柔和，三三两两坐着些人，低声聊天。我一眼就看见了她。靠窗的位置，
宋梨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